原文再续。
滇秋夜浓,伏牛山的轮廓沉在墨色幕下,青柳镇回春堂的灯盏次第熄灭,唯有马飞飞的卧室留着一星昏黄,映得樟木箱上的七星錾纹明暗交错。箱底的月亮银钩正漾着细碎月华,七寸弯钩凝霜似雪,在暗夜里微微震颤,清辉漫过箱壁,泄出几缕幽光。
马飞飞发妻魏光荣,她正替马飞飞擦拭青铜罗盘,指尖刚触到池铜纹,院墙外忽然掠来一道轻响,似夜鸟振翅,却裹着几分阴冷腥气。马飞飞抬眼按住罗盘,池指针骤乱又定,直指正西,他唇角勾出冷笑,转头对魏光荣道:“老婆,柳生那老鬼,终究按捺不住了。”
“冲银钩来的?”魏光荣攥紧腰间东瀛血印,眼底凝着厉色。
“月亮银钩乃东瀛八大宝贝之一,被老公缴获,是老公的战利品。柳生老鬼子。他要偷回宝贝。去养他那短尾狐式神,东瀛那服部半藏的忍术,今晚登场了。”马飞飞抬手取出枕下银钩,入手微凉,月华在掌心流转。他将磨好的追魂香膏轻抹钩脊,那香无色无味,沾身百日不散,任谁遁逃也难脱追踪。随后锁钩入箱,扣上七星连环锁,锁芯暗合北斗,非奇门遁甲高手不能开。
“老婆,你马上搬去邻家王大娘那边住下,带好东瀛血印,见镇外红光起,便吩咐游击队员按线布防。”马飞飞替她理平鬓发,指腹擦过她鬓角薄汗,“我在院里布太阴迷踪阵,今夜,便请日本鬼子入瓮。”
魏光荣不多言,掖好护身符,拎着布包悄出后门,脚步轻如柳絮。马飞飞待她走后,取八枚铜钱按太阴星位埋入院角,指尖蘸朱砂在青石板画下迷踪符纹,符纹隐于夜色,与石板纹路相融,触之即生幻相,纵是阴阳师也难轻易破阵。做完这一切,他吹熄油灯,藏于堂屋立柱后,青铜罗盘握在掌心,静候夜客。
十五月圆,清辉泼满青柳镇。伏牛山道上,一道黑影如鬼魅掠来——服部半藏一身玄色忍服,面蒙黑巾,只露鹰隼般的眼。缩骨功施展开,身形缩作孩童大,贴着院墙翻入,脚尖点地竟无半分声响。
刚踏入院门,脚下便触到符纹,眼前骤然化作茫茫白雾,数十个马飞飞的身影持金装锏立在雾中,青铜罗盘的光辉映得白雾雪亮。服部半藏心头一凛,即刻捏诀念清心咒,指尖结伊贺破幻印按在眉心,幻象轰然碎裂。他不敢耽搁,摸出精钢万能钥蹲在樟木箱前,指尖拨弄锁芯,七星连环锁咔咔轻响,半柱香便弹开锁扣。箱盖掀起,月华喷涌,月亮银钩卧在红绸上,如新月坠匣。
服部半藏眼中闪过贪光,忙取黑驴皮锦囊裹钩塞入,锦囊吸尽月华,瞬间暗沉。他转身掠出院墙,身形如箭,朝镇外恶人谷而去——谷中野花如雪,山道纵横,正是忍术遁形的绝佳之地,过谷便是东瀛寨的阴摩罗殿,柳生十兵卫已在殿中久候。
刚蒙蒙亮,马飞飞推开卧室门,樟木箱敞着,红绸空落。他俯身拾起地上一根忍术银针,指尖捻碎,银针化作一缕黑烟。魏光荣从邻家归来,见此景毫无慌乱:“走了?”
“走了。”马飞飞抬手掀开房梁木盒,取出一柄金装锏,锏身鎏金刻日纹,与银钩月纹相映,正是一阳一阴的一对法器。金装锏入手沉凝,阳刚之气扑面而来,“这钩子,如今是催命符。柳生想以童血抹我印记、养短尾狐,怕是做梦。”
他将金装锏背在身后,青铜罗盘揣入怀中,对魏光荣道:“老婆,吩咐下去。三更夜袭东瀛寨,游击队正面佯攻引开忍者,我独身从恶人谷入,直取阴摩罗殿。”
魏光荣领命而去,青柳镇街巷里,暗哨接连传信,滇西风声,骤然添了肃杀。
暮色四合,马飞飞踏上恶人谷山道。谷中野花如雪翻涌,带着几分诡异的香,山道纵横岔路无数,却难不倒握有青铜罗盘的他。池指针始终定着阴摩罗殿的方向,追魂香的气息在风里若有若无,引着他向西。他压尽气息,身形隐在花影后,金装锏的鎏金纹络被野花遮蔽,唯有掌心罗盘,泛着淡淡青铜光。
阴摩罗殿内,烛火如血,映着中央的八卦血阵,阵中童血漾着腥气,血珠在阵纹上滚动,竟凝而不坠。柳生十兵卫身着暗纹阴阳法袍,面色阴鸷如鬼,手持桃木剑点在阵心,剑身上刻满东瀛阴符,正不断引动血光缠向空中银钩。服部半藏跪于一旁,黑驴皮锦囊敞在阵前,月亮银钩悬于血阵上空,月华被血光层层裹缚,黯淡如蒙尘的碎玉,钩身剧烈震颤,发出细碎的嗡鸣,似在拼死抗拒侵蚀。
“快!月华升至中,即刻以童血抹除印记!”柳生声音沙哑如破锣,指节捏得桃木剑吱呀作响,殿角黑影里,通体雪白的短尾狐式神伏着,狐尾短粗如杵,眼冒猩红凶光,喉间滚出低沉的嘶吼,涎水滴落在地,蚀出点点黑痕。
服部半藏应声探手,铁爪般的指尖直扣银钩,便要将其按入血阵。刹那间,殿顶轰然巨响,青瓦碎裂如霰,金装锏裹着烈阳般的炽烈阳刚之气破顶而入,金芒耀目,直砸血阵中心!
“马飞飞!”柳生惊喝如雷,桃木剑急挥,一道浓黑如墨的阴气自剑尖喷涌而出,化作狰狞鬼爪迎向金装锏,却被锏身迸发的阳火瞬间燎燃,黑气滋滋作响,化作缕缕黑烟散入空中,余温竟将殿内烛火燎得噼啪乱颤。
马飞飞足尖点在殿顶断梁上,身形如隼俯冲而下,衣袂猎猎生风,青铜罗盘在掌心飞速旋转,池内铜针狂颤,口中低喝一声:“日月同辉!”
指尖凝劲直指空中银钩,金装锏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日纹流转,阳刚之气如潮水漫遍大殿;而被血光缚住的月亮银钩似得召唤,骤然挣开数道血线,月华破体而出,与金光隔空交汇,一金一银,一阳一阴,两道光芒在殿中旋绕成太极纹阳,罡风卷得殿内烛火倒卷,血阵纹路由内而外开始龟裂。
柳生见银钩欲归主,双目赤红如血,猛地掐诀拍向自身心口,一口黑血喷在桃木剑上,“式神召来,噬心吞魂!”殿角的短尾狐骤然起身,身形暴涨数倍,白毛倒竖如针,巨口一张,喷出漫腥风与黑雾,化作一道白光直扑银钩,欲将其拦腰咬碎。
“雕虫技!”马飞飞足尖点地,身形凌空旋身,青铜罗盘脱手飞出,罗盘悬于半空,青铜纹络如活物般铺展,化作一张大网罩向短尾狐。同时他探手握住金装锏,锏身横扫,金光凝作丈长剑芒,与短尾狐的白光轰然相撞。短尾狐被青铜网缚住四肢,又遭金光剑芒劈中脊背,凄厉惨叫响彻大殿,身形在阴阳二气的绞杀中寸寸碎裂,化作点点白光消散,连带着柳生的法袍都被震得寸寸撕裂,口吐数口鲜血,踉跄后退数步,撞在邪神牌位上,牌位应声碎裂。
柳生见状,竟弃了桃木剑,双手结出阴阳印,周身黑气翻涌,化作数十道黑影,各持阴刃从四面八方攻向马飞飞,“阴煞噬魂阵,定要将你挫骨扬灰!”马飞飞不慌不忙,左手引银钩入掌,月华凝于钩尖,右手握金装锏,金光裹于锏身,一钩一锏,攻防兼备。
银钩挥出,月华如刃,斩断迎面数道黑影,黑影触到月华便化作黑烟消散;金装锏横扫,金光如锤,砸得其余黑影魂飞魄散。柳生见阴煞阵被破,竟合身扑来,指尖藏着东瀛淬毒银针,直刺马飞飞心口,阴毒至极。马飞飞侧身避过,手腕翻转,银钩如灵蛇缠上柳生手腕,月华凝劲锁住其经脉,同时金装锏反手一敲,锏尾重重砸在柳生肩头,只听咔嚓一声,柳生肩头骨裂,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东瀛术法本源于华夏,你却弃其本源,以童血炼阵、残害百姓,今日,血债血偿!”马飞飞声如洪钟,掌心一握,银钩脱掌而出,七寸弯钩带着凛冽月华,如流星赶月,精准无误钉住柳生琵琶骨。月华顺着银钩钻入其经脉,如冰雪消融寒气,将他毕生的阴阳法力尽数封死,柳生浑身瘫软,再也无法运功,只能瘫倒在地,发出绝望而凄厉的嘶吼。
殿外忽然传来震喊杀,军统游击队的炮火轰开东瀛寨大门,炮火声、喊杀声、枪声交织在一起,队员们持枪冲锋,势如破竹。服部半藏见势不妙,忙捏诀施隐身术,身形渐淡,欲从殿后密道遁走,却被马飞飞甩出的青铜罗盘再次定住身形,青铜纹络如锁链缠上其四肢,让他动弹不得,下一秒,数颗子弹穿透其胸膛,伊贺流忍酋,当场毙于乱枪之下。
马飞飞抬手一招,青铜罗盘与金装锏皆归其手,他挥锏直指血阵,金光劈下,血阵轰然碎裂,血水漫地,却被空中的月华渐渐净化,腥气消散,殿中邪神牌位在日月二气的笼罩下,尽数轰然碎裂,化作齑粉。
光大亮,东瀛寨的战火渐熄,硝烟缓缓散去。青柳镇的百姓涌到寨口,看着游击队员清理战场,脸上漾着劫后余生的喜色与对日寇的愤恨。马飞飞立于阴摩罗殿的废墟之上,握起月亮银钩,走到泉边蘸清水拭去钩身血污与黑气,银钩在晨光里漾着比往日更清澈的月华,七寸弯钩如新月初升,清辉流转,映得整座伏牛山都遍覆银辉。
魏光荣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银钩上,轻声问:“老公,老人们这银钩能镇龙脉,是真的?”
马飞飞转头望她,又望向远处连绵的青山、镇中炊烟袅袅的街巷,望向百姓们含笑的脸庞。他将银钩揣入怀中,指了指自己的胸膛,声音沉稳如伏牛山石,字字铿锵:“哪有生的龙脉,华夏龙脉,从来都在百姓心里。真正厉害的,从不是这些法器,是这里,是一颗颗守山河、不愿做亡国奴的真心。”
夕阳西下,马飞飞与魏光荣并肩走回青柳镇。恶人谷的野花依旧如雪,山道上的血迹被晚风轻轻吹散,唯有那道淡淡的银辉,似仍凝在谷中与殿墟之上,如月光落人间,温柔却坚定。
伏牛山的夜重归宁静,回春堂的樟木箱里,月亮银钩静静卧着,青铜罗盘与金装锏伴在左右,月华与金光相融相绕,映着青柳镇的万家灯火,映着滇西的万里山河,映着这片不曾被黑暗吞噬的土地。
明月高悬,银辉遍洒,青山依旧,山河无恙。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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