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市的立夏，暖风裹着草木的清甜漫过街巷，工坊外的石榴树抽出了火红的花苞，竹架上的青藤顺着阳光攀援，菜园里的蚕豆饱满得快要裂开豆荚，苋菜也嫩得掐得出水。张峰一早便在院心支起了方桌，左手的机械义肢麻利地择着蚕豆荚，指尖沾零翠绿的豆汁——今日是“特工尝新食鲜会”，孩子们要学着摘蚕豆、做立夏饭、编蛋套，还要用苋菜汁和糯米粉做五彩米团，他特意备下了粳米、腊肉、彩绳，又在灶上温着解暑的绿豆汤，只等孩子们来赴这场与夏日生机有关的约会。
“张叔叔！我们来赴尝新会啦！”巷口传来乐乐清亮的喊声，十个身影穿着轻便的夏衫，踩着晒得暖乎乎的石板路跑过来，衣角沾着青草的碎屑，脸蛋红扑颇，像熟透的桃子。乐乐跑在最前面，蓝色义肢套着浅粉色的薄套，胸前挂着“尝鲜会长”的木牌，牌上刻着一颗饱满的蚕豆与一碗立夏饭；远戴着顶麦秸编的凉帽，霸王龙义肢托着个竹篮，里面装着他的剪刀，要剪最嫩的苋菜尖；朵朵抱着她的画本，封面上贴着片鲜红的苋菜叶，旁边用彩笔写着“立夏尝新手记”，画本被揣在怀里，带着淡淡的菜香；月月怀里抱着兔子玩偶，玩偶耳朵上别着朵石榴花苞，爪子上攥着颗绿豆糕，要就着绿豆汤吃；宇走得慢些，放大镜义肢擦得锃亮，正蹲在菜园边观察蚕豆花的纹路，时不时对着花瓣上的黑斑看个不停；妍捧着厚厚的笔记本，上面记着做立夏饭的配比、编蛋套的技巧，是她和诺查了好几本食俗书整理出来的；诺提着藤篮，里面装着蒸笼布、彩绳、剪刀，还有几袋用来染色的果蔬汁；泽扛着一把锄头，深绿色义肢套着浅灰色的布套，要帮着松菜园的土；欣攥着一捧五彩的丝线，要给米团系上流苏，这样才够俏皮；雅挎着竹篮，里面是刚蒸好的玉米饼，辫子上系着橙红色的丝带，像石榴枝上的一抹亮色。
“周爷爷挑着担子来啦！”诺眼尖，指着菜园那头喊。孩子们回头望去，只见周师傅挑着一副旧竹担慢悠悠走来，担子一头是个装着新麦面的布袋，另一头是个木箱，箱里装着几枚鹅蛋，还有一本泛黄的《遵生八笺》。担子扶手上挂着一串晒干的薄荷，周师傅要给孩子们讲立夏“尝新”“秤人”的老习俗。福利院的王奶奶、李爷爷也来了，王奶奶拄着张峰做的拐杖，胳膊上挎着布包，里面装着给孩子们的汗巾；李爷爷手里拿着个竹筛，要帮着筛掉蚕豆里的杂质。
张峰笑着迎上去，给每个孩子递上一碗冰镇的绿豆汤，清甜的凉意顺着喉咙滑进心里，驱散了一路跑来的燥热。“我们今的尝新会分四步走，”张峰清了清嗓子，迎着带着菜香的风，“第一步摘鲜蔬，去菜园里摘蚕豆、掐苋菜，采最新鲜的时令菜；第二步做立夏饭，把蚕豆、腊肉、粳米一起烀喷香；第三步编蛋套，用彩绳编出网兜，装上煮熟的鸡蛋；第四步做五彩米团，用苋菜汁、南瓜泥给糯米粉染色，捏出圆圆的米团，好不好？”孩子们捧着绿豆汤碗，脸上满是兴奋，齐声喊：“好！”
队伍热热闹闹散开在菜园与院心，摘材沙沙声、编绳的哒哒声很快响了起来。夏风拂过石榴树，吹得花苞轻轻晃动，阳光洒在孩子们的肩头，像披了一层金色的纱。
乐乐和李爷爷一组，负责摘蚕豆。李爷爷教乐乐：“摘蚕豆要选荚子饱满、颜色浅绿的，轻轻一掰就开，太老的荚子壳硬，豆子也不嫩了。”乐乐的机械义肢稳稳捏着豆荚，轻轻一掰，两颗翠生生的蚕豆就滚进了竹篮里，不一会儿，竹篮就堆起了一堆嫩绿。“李爷爷，好嫩啊！”乐乐把蚕豆凑到鼻尖闻了闻，眼睛亮晶晶的。李爷爷点点头，笑着：“立夏吃蚕豆，一年到头不馋豆，这是夏的第一口鲜。”
远和周师傅一组，负责做立夏饭。周师傅翻开《遵生八笺》，念道：“孟夏之月，地始交，万物并秀。”又教远：“米要先泡半个时辰，腊肉切丁煸出油，再和蚕豆、粳米一起下锅焖，火要，焖出来的饭才粒粒分明、香得很。”远的霸王龙义肢笨拙地把腊肉丁倒进锅里，油星子滋滋作响，香味很快飘了出来，引得孩子们都凑过来闻。周师傅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从担子里拿了一把新麦仁，：“加一把麦仁，饭更香更有嚼头。”
朵朵和王奶奶一组，负责编蛋套。王奶奶拿着彩绳，教朵朵：“先打个活结，再用两根绳子来回编网眼，编到巴掌大的时候收个口，就能装鸡蛋了。”朵朵点点头，学着王奶奶的样子编起来，彩绳在指尖翻飞，不一会儿，一个粉蓝相间的网兜就编好了，装上煮熟的鸡蛋，挂在脖子上晃呀晃，可爱极了。“王奶奶，你看！”朵朵晃着蛋套喊，王奶奶凑近一看，眼里满是赞赏：“真好看，挂着鸡蛋，夏不生痱子。”
月月和妍一组，负责做五彩米团。月月抱着兔子玩偶，蹲在案边，看着妍把苋菜汁倒进糯米粉里，嘴里念叨着：“红色的米团像太阳，黄色的像月亮。”妍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的方法：“月月，糯米粉要揉到光滑不粘手，捏的时候手心沾点凉水，米团才不会裂。”月月点点头，伸出手帮着揉面团，不一会儿，手心就变得红红的，脸上也沾零粉，像个花猫，引得大家一阵轻笑。
宇和诺一组，负责煮鸡蛋和蒸米团。宇的放大镜义肢凑近蒸锅，仔细观察着锅里的米团，兴奋地：“诺你看，米团鼓起来了，红的黄的绿的，像皮球一样。”诺把煮好的鸡蛋捞出来，又往蒸笼里添零水，道：“米团要蒸一刻钟，蒸到外皮发亮，捏起来软软的就熟了。”宇点点头，守在灶边，时不时掀开盖子闻一闻，像个尽职的厨师。
泽、欣、雅一组，负责整理鲜蔬和装饰米团。泽力气大，把摘来的苋菜择干净，又把菜园的土松了一遍；欣拿着五彩的丝线和绒球，给做好的米团系上装饰，一个个米团变得俏皮又可爱；雅则把玉米饼分给大家，温柔地：“大家先吃点垫垫肚子，立夏饭和米团还要等一会儿呢。”她的声音软软的，像夏风一样清爽。
菜园里渐渐热闹起来，摘材沙沙声、编绳的哒哒声、孩子们的欢笑声，混着蝉鸣的吱吱声，像一首欢快的夏日序曲。张峰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暖暖的。从立春到立夏，春光退场，夏日登场，这群孩子跟着时令的脚步，尝遍了初夏的鲜，今日的院，满是生机勃勃的欢喜。
不知不觉，太阳渐渐西斜，边的云霞染成了粉紫色，空气里的饭香更浓了。立夏饭焖好了，米粒油亮，蚕豆软糯，腊肉喷香，勾得人肚子咕咕叫；五彩米团蒸好了，圆滚滚的，透着果蔬的清香，好看又好吃；蛋套编好了，挂在孩子们的脖子上，像一串移动的灯笼；绿豆汤喝了一碗又一碗，解暑又清甜。
大家围坐在方桌旁，捧着热乎乎的立夏饭，咬着软糯的米团，吃得眉开眼笑。王奶奶咬了一口蚕豆，笑着：“这饭真香，是夏的味道。”李爷爷掂拎挂在秤上的乐乐，点点头：“立夏秤人，秤花二十三，活到八十三，来年一定健健康康。”
太阳落山了，暮色渐渐漫上来，石榴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孩子们手里拿着自己编的蛋套和五彩米团，依依不舍地告别。乐乐举着蛋套喊：“明年立夏，我们还要来！”远跟着喊：“还要摘蚕豆，做立夏饭！”朵朵捧着画本，声：“我要把今的一切都画下来，永远记住这个鲜爽的立夏。”
张峰站在门口，看着孩子们远去的背影，手里捧着一碗温热的立夏饭，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晚风一吹，石榴花的清香飘得很远很远。他知道，这个立夏，因为有了这群孩子，变得格外鲜活。而新的一年，这片菜园，还会长满时令的鲜蔬，等着他们再来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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