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市的雨水，淅淅沥沥的雨织成了一张朦胧的网，裹着湿润的泥土气，飘进工坊的每一扇窗。后山的田埂上，残雪已经融得干干净净，被春雨润过的泥土酥软得像块糕，刚冒头的青蒜苗、嫩荠菜，顶着亮晶晶的雨珠，在田垄间探出了脑袋。张峰一早便提着竹篮往田埂去，左手的机械义肢拢了拢身上的蓑衣，指尖沾零微凉的雨丝——今日是“特工润田觅青会”，孩子们要学着修田埂、寻春蔬、做春笋腌笃鲜，还要用采来的艾草和糯米粉做青团，他特意备下了春笋、咸肉、糯米粉，又在灶上温着驱寒的红糖姜茶，只等孩子们来赴这场与春雨有关的约会。
“张叔叔！我们来赴觅青会啦！”巷口传来乐乐清亮的喊声，十个身影披着彩色的雨衣，踩着带露的石板路跑过来，雨靴踩过积水的坑，溅起一串串细碎的水花，脸蛋红扑颇，像刚熟透的草莓。乐乐跑在最前面，蓝色义肢套着防水的透明套，胸前挂着“觅青会长”的木牌，牌上刻着一株嫩苗与一滴雨珠；远戴着顶荷叶边的雨帽，霸王龙义肢托着个竹篮，里面装着他的锄头，要帮着修田埂；朵朵抱着她的画本，封面上贴着片带雨珠的艾草叶，旁边用彩笔写着“雨水润田手记”，画本被裹在雨衣里，一点没沾湿；月月怀里抱着兔子玩偶，玩偶也披着件迷你雨衣，爪子上攥着颗糖，要就着姜茶吃；宇走得慢些，放大镜义肢擦得锃亮，正蹲在田埂边观察泥土里的嫩芽，时不时对着雨珠看折射的光影；妍捧着厚厚的笔记本，上面记着修田埂的技巧、青团的做法，是她和诺查了好几本农书整理出来的；诺提着藤篮，里面装着剪刀、纱布、蒸笼布，还有几团用来染青团的艾草汁；泽扛着一把铁锹，深绿色义肢套着防水套，要把田埂的缺口补好；欣攥着一捧彩色的绸带，要给装青团的盒子系上装饰，这样才够清新；雅挎着竹篮，里面是刚蒸好的玉米粑粑，辫子上系着浅绿色的丝带，像田埂上冒出的一抹新绿。
“周爷爷撑着油纸伞来啦！”诺眼尖，指着田埂那头喊。孩子们回头望去，只见周师傅撑着一把油纸伞，慢悠悠地走来，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春笋、咸肉，还有一本泛黄的《齐民要术》。伞柄上挂着一串风干的腊肉，周师傅要给孩子们讲雨水修田觅青的老规矩。福利院的王奶奶、李爷爷也来了，王奶奶拄着张峰做的拐杖，胳膊上挎着布包，里面装着给孩子们的雨靴；李爷爷手里拿着个竹耙，要帮着松松土。
张峰笑着迎上去，给每个孩子递上一杯温热的红糖姜茶，杯子握在手里，暖意顺着指尖漫遍全身。“我们今的觅青会分四步走，”张峰清了清嗓子，迎着带着雨香的风，“第一步修田埂，把田埂的缺口用泥土补好，防止春水漫出来；第二步寻春蔬，去田垄里挖荠菜、掐艾草、掰春笋；第三步做腌笃鲜，把春笋和咸肉一起炖得喷香；第四步做青团，用艾草汁和糯米粉揉成团，包上豆沙馅蒸得软糯，好不好？”孩子们捧着姜茶，脸上的凉意一扫而空，齐声喊：“好！”
队伍热热闹闹往田埂去，雨衣的颜色在雨雾里晃呀晃，像一朵朵移动的蘑菇。春雨落在蓑衣上，沙沙作响，田垄间的春蔬顶着雨珠，绿得发亮，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摸。
乐乐和李爷爷一组，负责修田埂。李爷爷教乐乐：“修田埂要选黏软的泥土，一层一层压实，缺口的地方要补得和旁边一样高，这样水才不会漏。”乐乐的机械义肢稳稳握着锄头，把黏泥铲进田埂的缺口里，又用锄头背轻轻压实，虽然动作笨拙，却做得格外认真。“李爷爷，你看！”乐乐指着补好的缺口，眼睛亮晶晶的。李爷爷点点头，笑着：“补得真好，来年这片田一定能长出好庄稼。”
远和周师傅一组，负责掰春笋。周师傅翻开《齐民要术》，念道：“雨水节，摘茶荐青，食春笋，名曰‘尝鲜’。”又教远：“掰春笋要找刚冒头的嫩笋，顺着笋尖轻轻一掰，别扯断了笋根，来年还能再长。”远的霸王龙义肢心翼翼地握住笋尖，轻轻一掰，嫩生生的春笋就被掰了下来，还带着泥土的清香。“周爷爷，这春笋好嫩啊！”远把春笋举得高高的，嘴里念叨着，“炖出来一定很香。”周师傅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从竹篮里拿了块咸肉，：“和咸肉一起炖，鲜掉眉毛。”
朵朵和王奶奶一组，负责掐艾草。王奶奶指着田垄边的艾草：“朵朵你看，艾草的叶子是锯齿状的，闻着有股清香味，要掐嫩的芽尖，这样做青团才好吃。”朵朵点点头，伸出手，心翼翼地掐下艾草的芽尖，春雨沾在指尖，凉凉的。不一会儿，竹篮里就装了半篮艾草，绿莹莹的，透着清香。“王奶奶，你闻！”朵朵把艾草凑到王奶奶鼻尖，王奶奶凑近一闻，眼里满是赞赏：“真香，这青团一定软糯香甜。”
月月和妍一组，负责做青团。月月抱着兔子玩偶，蹲在案边，看着妍把艾草汁倒进糯米粉里，嘴里念叨着：“艾草汁绿绿的，糯米粉白白的，揉在一起肯定是绿色的。”妍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的字：“月月，糯米粉和艾草汁要揉到光滑不粘手，这样青团才不会裂。”月月点点头，伸出手帮着揉面团，不一会儿，手心就变得黏糊糊的，脸上也沾零绿粉，像只花猫。
宇和诺一组，负责炖腌笃鲜。宇的放大镜义肢凑近砂锅，仔细观察着锅里的春笋和咸肉，兴奋地：“诺你看，水烧开了，春笋变得更绿了，咸肉的油都炖出来了。”诺把砂锅盖子盖好，又往灶里添零柴，道：“炖腌笃鲜要用火慢炖，这样春笋才会入味，咸肉的香才会渗出来。”宇点点头，守在灶边，像个尽职的厨师。
泽、欣、雅一组，负责挖荠菜和装饰青团海泽力气大，用铁锹把荠菜连根挖起，抖掉上面的泥土，荠材根白白的，叶子绿绿的，格外鲜嫩；欣拿着彩色的绸带，给装青团的盒子系上漂亮的蝴蝶结，一个个盒子变得五颜六色，可爱极了；雅则把玉米粑粑分给大家，温柔地：“大家先吃点垫垫肚子，青团和腌笃鲜还要等一会儿呢。”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春雨一样，润乎乎的。
田埂边渐渐热闹起来，修田埂的锄头声、掰春笋的咔嚓声、孩子们的欢笑声，混着春雨的沙沙声，像一首欢快的春日交响曲。张峰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暖暖的。从立春到雨水，春光渐盛，这群孩子跟着春雨的脚步，尝遍了春日的鲜，今日的田埂，满是生机勃勃的暖意。
不知不觉，太阳渐渐西斜，春雨慢慢停了，边露出了一抹淡淡的晚霞。腌笃鲜炖好了，砂锅里飘出的香味勾得人肚子咕咕叫；青团蒸好了，绿油油的团子透着淡淡的艾草香；荠菜挖好了，装了满满一竹篮；田埂也修好了，整整齐齐地围着田垄。
大家围坐在田埂边的亭里，捧着热乎乎的腌笃鲜，咬着软糯的青团，吃得眉开眼笑。王奶奶喝了一口腌笃鲜汤，笑着：“这汤真鲜，是春的味道。”李爷爷咬了一口青团，点点头：“雨水吃青团，来年一整年都有好福气。”
太阳落山了，晚霞映着孩子们的笑脸，红彤彤的。孩子们手里拿着装青团的盒子，依依不舍地告别。乐乐举着盒子，大声：“明年雨水，我们还要来！”远跟着喊：“还要修田埂，掰春笋！”朵朵捧着画本，声：“我要把今的一切都画下来，永远记住这个润乎乎的雨水。”
张峰站在亭口，看着孩子们远去的背影，手里捧着一枝艾草，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晚风一吹，艾草的清香飘得很远很远。他知道，这个雨水，因为有了这群孩子，变得格外鲜活。而新的一年，这片田埂，还会长满春日的鲜蔬，等着他们再来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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