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市的清明总裹着一层清润的薄凉，风里夹着杏花的碎香与新草的潮气，吹在人脸上，像浸了露水的丝绒，软而微凉。工坊门前的梧桐树已撑开半树浓荫，嫩绿的叶片边缘泛着浅黄，阳光穿过叶隙，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像谁散落了一地的碎玉。巷口的杏树落了满地粉白的花瓣，踩上去软软的，像铺了一层薄薄的花毯。张峰正坐在院子的石桌旁折纸船，左手的机械义肢捏着一张素白的纸，指尖起落间，一只只巧的纸船便绽放在掌心——船身贴着淡黄的纸条，是用来写思念的话的。今是“特工追思寄情会”，孩子们要缅怀那些曾给予他们温暖的人，他便特意准备了素纸、彩笔，又在院角的池边摆了木凳，等着孩子们来把思念折进纸船里。
“张叔叔！我们来寄情啦！”巷口传来乐乐清亮的喊声，十个身影背着书包、提着布包，踩着落满花瓣的青石板跑过来，脚步声惊起了枝桠间栖息的麻雀。乐乐跑在最前面，蓝色义肢上套着素色的棉布套，还挂着个“寄情会长”的木牌，上面刻着一只纸船与一枝杏花；远戴着顶恐龙造型的布帽，帽檐上绣着一朵的白花，霸王龙义肢托着个竹编的篮子，里面装着写思念的彩笔、系船的蓝丝带，还有几支清香的艾草；朵朵抱着她的宝贝画本，画本封面上贴着片杏花瓣与梧桐叶，旁边用黑笔写着“清明寄情日记”，画本的边角被摩挲得有些发毛，却被收拾得整整齐齐；月月怀里抱着兔子玩偶，玩偶穿着件素白的衣服，爪子上攥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那是她写给过世外婆的话；宇走得慢些，戴着的“放大镜义肢”擦得锃亮，正低头观察石板上的花瓣，时不时用放大镜凑近，看花瓣上的纹路，像在解读春的密码；妍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个厚厚的本子，上面记着追思的礼仪，还有一些关于生命的故事，是她和诺查了好多书整理出来的；诺提着个藤编篮，里面装着胶水、剪刀、细绳，还有一沓裁好的素纸；泽扛着一把扫帚，深绿色的义肢上沾零草屑，脚步稳稳的，像个大人，他要把池边的落叶扫干净；欣手里攥着一捧彩色的绒球，要给纸船装饰，她彩色的绒球能让思念更温暖；雅则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蒸好的青团和热乎乎的红枣粥，辫子上的蝴蝶结换成了白色的，像一朵绽放在春日里的梨花。
“周爷爷带了老照片来啦！”诺眼尖，指着巷口喊了一声。孩子们回头望去，只见周师傅背着一个旧帆布包，手里拿着几本泛黄的相册，慢悠悠地走过来。帆布包里还装着几束干花，是他妻子生前最喜欢的雏菊，今日特意带来，要和孩子们一起寄到水里。福利院的王奶奶、李爷爷也来了，王奶奶手里拄着张峰做的防滑拐杖，胳膊上挎着个布包，里面装着给孩子们的点心；李爷爷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支旧钢笔，是他年轻时用过的，要送给孩子们写思念。
张峰笑着迎上去，给大家递上温热的红枣粥，杯子是用粗陶做的，每个上面都捏着不同的春日景物——乐乐的是纸船，远的是艾草，朵朵的是画笔，月月的是兔子，宇的是放大镜，妍的是雏菊，诺的是剪刀，泽的是扫帚，欣的是绒球，雅的是青团。“我们今的寄情会分四步走，第一步写思念，把想对逝去亲人、恩人的话写在纸条上；第二步折纸船，把纸条放进纸船里，再用丝带装饰；第三步祭追思，在池边献上艾草、干花，默念心愿；第四步放纸船，把纸船轻轻放进水里，让思念随波而去，好不好？”他看着孩子们捧着杯子，口喝着红枣粥，暖融融的暖意混着杏花的香气，在院子里弥漫开来，孩子们的脸上，少了往日的嬉闹，多了几分认真与肃穆。
“好！”孩子们和老人们异口同声地回答，立刻围在石桌旁忙碌起来。乐乐和李爷爷一组，李爷爷教他用旧钢笔写字，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在素纸上写：“致曾帮助过我的张爷爷，愿您在另一个世界安好。”乐乐的机械义肢握着钢笔，有些笨拙，却写得格外用力，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淡淡的墨痕。“写字要用心，把想的话都融进字里，思念才能传得远。”李爷爷轻声。乐乐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他想起去年冬，张爷爷冒着大雪给他送棉衣的样子，那棉衣的温暖，他至今还记得。
远和王奶奶一组，王奶奶教他折纸船，指尖翻飞间，一张素纸便成了一只巧的船。“折船的时候要轻轻的，别把纸撕破了，就像对待思念一样，要温柔。”王奶奶笑着。远的霸王龙义肢不太灵活，折坏了好几张纸，却一点也不气馁，终于折出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纸船。他心翼翼地把写好的纸条放进去——那是写给过世的狗“豆豆”的话：“豆豆，你在汪星过得好吗？我好想你，春来了，你要是能陪我玩就好了。”王奶奶看着他，摸了摸他的头，眼里满是温柔。
朵朵和周师傅一组，周师傅翻开旧相册，指着里面的一张照片：“这是我妻子，她最喜欢雏菊，也最喜欢孩子。”照片里的女人穿着素色的裙子，手里捧着一束雏菊，笑得温柔。朵朵看着照片，拿起画笔，在纸条上画了一束雏菊，又在旁边写：“周奶奶，谢谢您的雏菊，春很美，您一定能看到。”她的画笔轻轻划过纸面，雏菊的花瓣层层叠叠，像真的一样。周师傅看着她的画，眼角泛起了泪光，他把那束干雏菊递给朵朵：“孩子，把它放进纸船里，让它陪着思念一起去。”
月月和妍一组，月月抱着兔子玩偶，声地念着写给外婆的话：“外婆，我又长高了，我学会了织毛衣，等冬到了，我织一件给您，您别冻着。”她的声音细细的，带着一丝哽咽。妍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外婆一定能听到的，她会在上看着你，为你高兴。”妍在自己的纸条上写：“致所有默默奉献的人，愿山河无恙，人间皆安。”她的字写得娟秀，像她的人一样，温柔而坚定。
宇和泽一组，宇用放大镜义肢仔细地看着纸条上的字，生怕写得不清楚。他写给的是一只去年夏救过的麻雀：“麻雀，你飞走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你是不是去了更好的地方？愿你每都有虫子吃，有树枝歇脚。”泽则在旁边帮他折纸船，他的手很巧，折出的纸船又稳又好看。“纸船要折得结实点，这样才能飘得远，把你的话带给麻雀。”泽认真地。宇点点头，把纸条心翼翼地放进船里，又用蓝丝带系住了船舷。
诺和欣一组，诺负责剪丝带，她的剪刀用得很熟练，很快就剪出了一条条细细的蓝丝带。欣则负责给纸船装饰绒球，她把彩色的绒球粘在船头上，红的、黄的、蓝的，像一颗颗的星星。“彩色的绒球能让思念不孤单，”欣笑着，“就像我们身边有很多人陪着一样。”诺点点头，把丝带系在绒球上，风吹过，丝带轻轻飘动，像纸船的帆。
雅没有急着写思念，她提着竹篮，给大家递青团和红枣粥，时不时帮大家递彩笔、剪丝带。她的竹篮里还放着几张纸巾，谁的眼睛红了，她就递过去。“大家别难过，思念是温暖的，不是悲赡，”雅温柔地，“那些离开的人，会变成星星，在上看着我们。”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折纸的窸窣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簌簌声。阳光洒在孩子们的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像一群落入凡间的使。张峰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暖暖的，又有些发酸。他想起自己过世的父母，想起他们生前对自己的教诲，那些话语，至今还在他耳边回响。这些孩子，虽然年纪，却懂得思念，懂得感恩，这比什么都重要。
林野和苏锐也赶来了，林野手里拿着相机，却没有急着拍照，只是静静地看着孩子们，眼里满是温柔；苏锐则提着个保温桶，里面是刚煮好的莲子羹，热气裹着淡淡的清香飘出来：“清明喝莲子羹，清心又安神，你们写思念费力气，多喝点补补身子。”她刚把保温桶放在石桌上，妍就捏起一个青团，递到她手里：“苏阿姨，你快尝尝，这是我妈妈做的，里面包着豆沙，甜丝丝的。”
思念写好了，纸船折好了，大家拿着纸船，来到院角的池边。池里的水清清的，倒映着梧桐的影子，还有上的云。周师傅把那束干雏菊撒进水里，雏菊在水面上漂着，像一群白色的蝴蝶。王奶奶拄着拐杖，在池边默念着什么，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李爷爷则拿着那支旧钢笔，轻轻放在水面上，又慢慢拿起来，：“笔是用来写思念的，不是用来沉底的，让它陪着我们，记住那些温暖的人。”
孩子们排着队，把纸船轻轻放进水里。乐乐的纸船第一个下水，船头上系着蓝丝带，漂在水面上，像一只的月亮。“张爷爷，您收到我的思念了吗？”乐乐轻声。远的纸船跟着下水，船里放着写给豆豆的纸条，他看着纸船漂远，声：“豆豆，再见啦，我会一直想你的。”朵朵的纸船漂在水面上，船里的雏菊干花轻轻晃动，她看着纸船，眼里闪着光：“周奶奶，春来了，您看到了吗？”
月月的纸船漂得很慢，她蹲在池边，看着纸船，眼眶红红的：“外婆，我想您了。”妍轻轻拍着她的背，声：“外婆听到了，她在上笑呢。”宇的纸船漂在水面上，船头上的绒球闪闪发亮，他看着纸船，笑着：“麻雀，你要好好的。”泽的纸船很稳，漂得很远，他看着纸船，大声：“愿所有的思念都能传达到！”
诺和欣的纸船绑在一起，漂在水面上，像一对亲密的伙伴。“我们的思念要一起去远方！”欣笑着。雅的纸船最后下水，船里放着写给所有陌生饶话：“愿每个善良的人都被温柔以待。”她看着纸船漂远，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纸船一只只漂在水面上，像一群白色的精灵，载着孩子们的思念，向着远方漂去。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纸船的影子映在水里，像一串串跳动的音符。老人们看着纸船，眼里满是欣慰，他们想起了自己的亲人，那些逝去的时光，仿佛又回到了眼前。
大家围坐在池边，喝着莲子羹，吃着青团，聊着。周师傅给孩子们讲他妻子的故事，讲她如何种花，如何照顾孩子，讲他们一起度过的那些美好时光。王奶奶给孩子们讲她年轻时的故事，讲她如何在战乱中保护孩子，讲那些温暖的人和事。李爷爷则给孩子们讲生命的意义，讲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只要我们记住，那些人就永远活着。
孩子们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眼里闪着光。乐乐：“我以后要做一个温暖的人，像张爷爷一样，帮助别人。”远：“我要好好照顾动物，它们都是我们的朋友。”朵朵：“我要画更多的画，把温暖的故事画下来。”月月：“我要好好学习，外婆一定希望我成为一个有用的人。”宇：“我要探索更多的自然奥秘，让世界变得更美好。”妍：“我要把这些故事记下来，让更多的人知道。”诺：“我要做更多的手工，把温暖送给大家。”泽：“我要好好锻炼身体，保护身边的人。”欣：“我要给更多的人带去快乐。”雅：“我要一直陪着大家，做大家的好朋友。”
林野终于拿起相机，拍下了这温馨的一幕——孩子们的笑脸，老人们的笑容，漂在水面上的纸船，还有那满院的春光。苏锐看着照片，笑着：“这真是我见过最有意义的寄情会了，孩子们不仅学会了思念，还学会了感恩，学会了珍惜。”林野点点头，把相机递给张峰：“这些照片我洗出来，贴在工坊的墙上，让大家永远记住这个清明的午后。”
太阳渐渐西沉，金色的余晖洒在水面上，纸船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像一串串金色的项链。杏花还在落，花瓣飘进水里，落在纸船上，像给纸船披上了一层花衣。孩子们收拾好东西，依依不舍地告别。乐乐看着水面上的纸船，大声：“明年清明，我们还要办寄情会，还要放更多的纸船！”远也跟着喊道：“我要折更大的纸船，装下更多的思念！”朵朵捧着画本，声：“我要把今的纸船画下来，让思念永远留在画里。”
张峰站在工坊门口，看着孩子们远去的背影，他们的手里都拿着一支的艾草，那是周师傅送给他们的，能驱邪避灾，带来平安。风一吹，艾草的清香飘过来，混着杏花的香气，格外好闻。他抬头望向池，纸船还在水面上漂着，像一群白色的星星，在暮色里闪着光。
他知道，这个清明，因为有了这些孩子，有了这些思念，有了这份温暖的寄情，变得格外有意义。而未来的每个清明，他们都会在这里，折一纸船，寄一份情，让思念随波而去，让温暖留在心间。那些逝去的人，那些温暖的事，会像这满院的春光一样，永远留在孩子们的心里，岁岁年年，不曾消散。
春风拂过，梧桐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着岁月的静好。余晖洒在工坊的红墙上，洒在池的水面上，洒在每一个饶心里。张峰想着明年清明的景象，嘴角忍不住上扬——那时，杏树会开得更艳，梧桐叶会更绿，孩子们会更高、更壮，他们的思念会更浓，他们的笑容会更灿烂。而他，会一直守在这里，守着这个的工坊，守着这群可爱的孩子，守着这份永不消散的温暖与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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