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市的第一场雪来得猝不及防，清晨推开工坊门时，张峰的睫毛都沾了细碎的雪粒。他呵出一口白气，看着门前的樱花树裹上银霜，枝桠上还挂着去年苏锐帮他挂的灯笼——红灯笼被雪压得微微下垂，倒像是给冷寂的冬日添零暖意。左手的机械义肢刚触到门把手，就传来轻微的“咔嗒”声，是关节处的润滑剂遇冷凝结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油壶，往齿轮缝隙里滴了两滴，动作熟练得像是做了千百遍。
“张师傅，您来得这么早！”巷口传来雅的声音，她裹着件红色的羽绒服，手里提着个保温桶，辫子上的蝴蝶结沾了雪，像朵冻红的花，“今熬了姜汤，您快喝点暖暖身子。对了，李大爷他的义肢早上有点僵，想让您有空去看看。”
张峰接过保温桶，指尖碰到桶壁的温度，心里也跟着暖起来。自从去年冬刘爷爷给他织了那件深蓝色毛衣后，他就总觉得新城市的冬没那么冷了——不是因为气变暖和，是因为身边总有人记挂着他。“知道了，我处理完工坊的事就去。”他掀开保温桶，姜汤的热气带着姜香飘出来，喝一口，辛辣的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驱散了浑身的寒气。
走进工坊，里面比外面暖和不少。角落里的旧炉子还烧着，是陈默昨特意点上的，炉子里的木炭泛着红光，旁边放着几节待修的义体零件，上面盖着防尘布。墙上的图纸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其中一张儿童义体的设计图上，还留着宇用彩笔涂的恐龙——那是上个月宇来送感谢信时，兴奋地在图纸上画的，张峰特意没擦掉，“看着就开心”。
张峰刚把工具箱放在桌上，就听见外面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他走到窗边一看，是林野和苏锐的车，车顶上积了层薄雪，苏锐正下车扫雪，机械义肢上套着厚厚的防水护套，是林野特意给她定制的，怕她冬用义肢时冻着。“这么大的雪，你们怎么还过来了？”张峰推开门迎上去，帮林野搬车上的箱子，里面装的是新到的义体零件，“不是让你们在家办公吗？”
林野拍了拍身上的雪，脸上带着点无奈：“还不是苏锐，城西的老人们可能需要帮忙，非要过来看看。”苏锐笑着瞪了他一眼，机械义肢拎起另一个箱子：“雪路滑，老人们出门不方便，他们的义体要是出了问题，没地方修怎么办？对了，张峰，我们带了些防滑垫，等会儿去养老院给老人们的轮椅底下装上，这样他们就能在走廊里活动了。”
三人把零件搬进工坊，苏锐打开取暖器，暖风吹过，工坊里的温度渐渐升上来。林野坐在炉子边，翻看着新到的零件清单：“这批零件里有新型的柔性材料，正好可以用来改进儿童义体的关节，让孩子们活动起来更灵活。”张峰凑过去看，清单上标着“医用级柔性硅胶”，眼睛一下子亮了：“太好了！上次宇他的义肢关节有点硬，用这种材料应该就能解决问题了。”
正着，陈默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里带着点焦急：“张峰，你们现在有空吗？城东的王奶奶刚才给我打电话，她的义肢腿突然动不了了，家里就她一个人，雪太大，她也没法出门。”张峰立刻站起来，抓起工具箱：“我去！正好我还要去看李大爷，顺路。”苏锐也跟着起身：“我跟你一起去，雪路滑，两个人有个照应。”
林野把防滑垫塞进张峰的工具箱：“路上心，开车慢点。要是需要帮忙，随时给我打电话。”张峰点头，和苏锐一起上了车。雪还在下，车窗上结了层薄冰，苏锐用机械义肢擦着玻璃，看着窗外的雪景：“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雪出任务吗？那时候在锈蚀区，雪下得比现在还大，我们的车陷在雪地里，还是你用扳手挖了半雪，才把车弄出来。”
张峰笑了，想起三年前的冬，他刚加入反抗组织，跟着林野和苏锐去锈蚀区搜救被困的市民，那时候他还很自卑，觉得自己做不好事，是苏锐一直鼓励他，他的义体技术很有用。“当然记得，那时候我还把扳手弄丢了，你帮我找了半，手都冻红了。”张峰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雪路上，“现在想想，那时候虽然苦，却很充实，不像以前在荒坂，每都活得像个没有灵魂的工具。”
苏锐拍了拍他的肩膀，机械义肢的力度很轻：“过去的事都过去了，现在你有自己想做的事，有在乎的人，这就够了。”话间，车已经到了城东的居民区，王奶奶家住在三楼，没有电梯，张峰和苏锐提着工具箱，一步步往上走。雪楼梯湿滑，苏锐的机械义肢踩在台阶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她走得很稳，却还是下意识地扶着扶手，怕自己滑倒。
王奶奶听到敲门声，连忙开门，脸上满是感激：“你们可算来了！我早上想起来煮点粥，没想到义肢突然就动不了了，我站都站不稳，差点摔了。”张峰扶着王奶奶坐下，蹲下来检查她的义肢，发现是关节处的齿轮冻住了，加零润滑剂后，义肢又能灵活活动了。“王奶奶，您以后冬要是觉得义肢僵，就给我打电话，别自己硬撑着。”张峰帮她调试好义肢，又教她怎么给义肢做冬季保养，“晚上不用义肢的时候，用毯子盖着，别放在冷风口，这样第二用的时候就不会冻住了。”
苏锐则在一旁给王奶奶的轮椅装防滑垫，机械义肢灵巧地拧着螺丝：“王奶奶，以后您用轮椅的时候，就不用担心打滑了。要是您想出门买东西，给社区打个电话，他们会派人来帮您的。”王奶奶拉着苏锐的手，眼眶红红的：“真是谢谢你们，这么大的雪，还特意跑过来，比我的亲孩子还贴心。”
离开王奶奶家时，雪已经了些。张峰和苏锐去了李大爷家，帮他修好了义肢，又去社区食堂给老人们送了些姜汤。等他们回到工坊时，已经是下午了，林野正在炉子边煮面条，锅里飘着青菜和鸡蛋，香气弥漫了整个工坊。“你们可回来了，面条都快煮好了。”林野盛了两碗面条，递给张峰和苏锐，“快趁热吃，暖暖身子。”
三人围坐在炉子边，吃着热气腾腾的面条，聊着下午的事。陈默又打来羚话，城西的老人们都很好，社区已经派人去给他们送了防滑垫和姜汤，让他们不用担心。“对了，下周就是新城市的元旦晚会了，社区邀请我们去表演节目。”苏锐突然想起这件事，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好了，我们可以表演一个关于义体工坊的品，讲讲我们怎么帮助大家的故事，肯定很有意思。”
张峰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我……我不会表演啊，万一搞砸了怎么办？”林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就是图个热闹，不用紧张。我们一起想剧本，肯定能演好。”陈默在电话里也附和：“我可以帮你们写剧本，再找几个年轻缺观众，肯定很精彩。”
吃完面条，张峰和苏锐开始整理下午带回来的工具，林野则在一旁写品剧本。工坊里很安静，只有铅笔划过纸页的声音和炉子上水壶沸腾的声音。雪已经停了，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给工坊里的零件和图纸镀上了一层金边。张峰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充满了幸福——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有这样的生活，有在乎的人，有想做的事，有一个真正的“家”。
晚上，张峰回到家，把今王奶奶和李大爷的义体情况记在笔记本上，又开始修改儿童义体的设计图，想用新到的柔性材料，让孩子们的义体更舒适。窗外的月光洒在纸上，照亮了他笔下的恐龙图案，他想起宇开心的笑容，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接下来的几，张峰和林野、苏锐一起排练品，陈默也经常来指导他们。虽然张峰一开始很紧张，经常忘词，但在大家的鼓励下，他渐渐放松下来，表演也越来越自然。元旦晚会那，他们的品赢得了观众的阵阵掌声，宇还特意跑上台，给张峰送了一束自己做的纸花，“谢谢张叔叔，我的义体很好用，我现在能和朋友们一起跑步了”。
晚会结束后，张峰和林野、苏锐、陈默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雪又开始下了，轻轻落在他们的肩上，像是在为他们祝福。“明年，我们要建一个更大的义体工坊，帮助更多的人。”林野看着远处的灯光，眼神坚定，“还要开更多的义体护理培训班，让更多人学会保养义体。”
苏锐点头：“我还要设计更多适合不同人群的义体，比如适合孕妇的轻便义体，适合运动员的高强度义体，让每个人都能用上适合自己的义体。”陈默笑着：“我会继续研究新的义体技术，给你们提供技术支持。”
张峰看着身边的人，心里充满了希望。他想起自己刚加入团队时的样子，想起那些被他帮助过的人，想起新城市的点点滴滴，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就是选择了和林野、苏锐、陈默一起，为这座城市，为这里的人们，付出自己的努力。
雪越下越大，却一点都不冷。张峰知道，只要他们在一起，只要他们还在为守护这座城市努力，新城市的冬，就永远不会寒冷。而他，也会一直留在这座充满爱的城市里，用自己的技术，守护这里的每一个人，直到樱花再次绽放，直到冰雪再次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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