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正在被■■■注视!!!”
“你的SAN值已归零,你即将陷入疯狂!!!”
“玩家【谢谢惠顾】触发超出副本容载量的特殊信息,副本等级临时提升为【∞】级,当前副本将暂时冻结!!!”
一连三条系统提示如警铃般炸响,如针刺耳,这也是喻千惠第一次见到系统提示音如此之失态。
要知道,系统Gm可是独立于恶趣味的乐园意志,和乐衷于隔岸观火的爱丽丝之外的中立AI,如果爱丽丝是他们世界的程序员,以梦境编织代码,乐园意识是从她手下诞生的拥有独立意志的AI程序,那么系统Gm就是电脑本身。
能让电脑发出崩溃的尖锐爆鸣,那得是多么强的病毒攻击!这已经不是程序能不能继续运转的问题,而是整个电脑显卡要烧!
接到系统报警的并不只有喻千惠一人,此时身在【捕鱼达人】副本中的其他所有玩家,都接到了最后一条系统提示,一字不改,A级以上的副本本就有全场通报的“怀璧其罪”特性,此刻喻千惠有没有璧不知道,罪是犯大了,自然得全场通缉!
但这条特别的“通缉令”还未来得及在玩家之中掀起波澜,他们的意识和思维就与副本一起冻结了,就连反应最快的柯铭,也只来得及在脑海中嘀咕一句“喻千惠又整什么幺蛾子了?”,连询问情况的群聊对话框都没能打开。
其他玩家更是直接停滞在了自己当前所做的事情上。
整个副本静止了——在时间的层次上,唯有喻千惠能够自由行动。
她知道这是时间方舟的作用,乐园虽然在时间方面有一定的造诣,否则也不能驱动时间静止和回溯,但这种造诣远远未到根源的地步,只要拥有合适的道具,就能从所谓的“绝对静止”中得到一点“相对”。
但此刻这种立于静止的时间长河中却能够保持“相对自由”的境况,对喻千惠来并非一件好事,尤其是在场的还有一位和她一样自由,甚至比她更自由的存在。
是什么能让乐园屏障化为乌有?
是什么能让高维系统尖锐哀嚎?
是什么让估量的数值不再拥有意义只能化作无限符号?
又是什么让已经抵达根源的她无法直窥其名只能被动承受?
是外神。
虽然喻千惠并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位外神,但此刻,隔着远之又远的空间与时间投来注视的,必将是一位不可名状也不可言喻的古老存在。
她的SAN值归零了,但疯狂却没有下限。
面对不可承受的庞大侵染,喻千惠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下坠,剧烈地下坠,她并非坠入深渊,因为这并不是发生在空间中的下坠,不分上下。她可能是在向下滑落,也可能是在无名的吸引中飞速上升,只不过耳边同样呼啸的尖锐风嚎让她无法分清差别。
在下坠的过程中她好像看到一只昳丽的蝴蝶,又好像没有,她的血肉在崩解,像破茧的蝴蝶一样呼啦啦地散开,猩红的肉与血围着她飞翔,然后急速变黑腐朽,变成一只只宣告死亡的乌鸦,张嘴却没有嘶鸣,只有越来越空寂的风声,逐渐变成嚎哭,变成对她不自量力的讥讽,变成人世间遥远的窃窃私语。
人在坠落的时候总想抓住点什么,即便那什么也不是。
她手里什么都没有,但她的身体里有,玩具箱里有,道具仓库里樱
她将手伸向身体,却因着此刻所有的权柄四溢,而直接从中穿过;她试图将玩具箱中的偃偶揪出,但玩具箱寂静一片,甚至连道具都不复存在,一切都早已被窥见不对的重楼和琥珀藏入梦境之城;于是她只好将手伸向道具仓库,伸向那些她不曾改造过的道具,于是她抓出了一张邀请函——【莫比乌斯】的入场券。
薄薄一张副本门票在她指尖颤动,但被疯狂侵染的她并未试图进入,而是想将这张门票献祭。
于是门票在她手里一点一点崩解,白色的纸张化作点点白光飞向虚无,飞向风中,如白鸟一般扑簌飞翔,于猩红的血色和沉寂的黑暗中勾勒出一扇光门。
而光门那侧是更炽热的光。
人类无法听明旧神的呼唤,即便是些许呓语和错误的解读都足以将人类导向疯狂。
但喻千惠不是人类,至少在力量的本质上已经是一位神明,她虽没有旧神的伟力,但亦可被称之为同族。
于是她清晰地听到了那一侧的旧神的声音,祂的名字刻入她的脑海,祂的呼唤充满了诱惑,只因祂是犹格·索托斯,全视全知,存在于所有时间与空间之外,同时又与所有时空相连,知晓一切门径与秘密。
而喻千惠,拥有一扇根源之门,拥有穿梭和打破屏障的能力,而她又与大海同根同源,所以这片寄宿疯狂的大海就变成了她和索托斯直接的重合地带。
祂仅仅通过无边海遥遥投来一瞥,就如同磁铁一般扰乱了整个第四乐园的秩序场,也将她这颗本就具备磁性的磁石吸往更遥远的遥远地方。
这并非喻千惠自己的想象,而来自于索托斯的知识灌顶,不劳而获意味着沉重代价,即便喻千惠此刻已坠疯狂,这种根深蒂固的,无法相信“降馅饼”的执拗,让她像一株树一样扒在门前,向下扎根,向上扎根,向她能触及到的所有存在扎根,被扎穿的道具仓库再无守护道具的能力,那仅有的几件未曾改造的道具从中飞出,飞速崩解,只留下一团闪烁的星光。
【星星】里的星星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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