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平原的冬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过双方对峙的防线。禁旅新军西调的消息传开后,清军阵营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原本被新军压制的绿营与八旗残部,少了最精锐的战力牵制,又开始躁动不安。尤其是驻守滁州的清军将领阿灵阿,这些日子更是寝食难安,心思活络得厉害。
总督府的偏厅内,阿灵阿正握着一封密信,脸上泛着兴奋的潮红。幕僚张谦站在一旁,语气谄媚又急切:“将军,禁旅新军西调西北,复国军当面兵力空虚,这正是赐良机啊!此前我们丢失了李家集、张家湾等几处据点,被朝廷斥责,若能趁此时机组织反攻,收复失地,必然能向皇上邀功请赏,不定还能晋升爵位!”
阿灵阿摩挲着信上的字迹,眼中满是贪念。他本是八旗宗室旁支,靠着资历才坐到如今的位置,此前与复国军的几次规模摩擦,都以损兵折将告终,早已被康熙暗中斥责过几次。如今新军西调,复国军没了最忌惮的对手,在他看来,正是洗刷耻辱、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复国军虽没了新军牵制,但他们的火器依旧厉害,贸然反攻,会不会太过冒险?”阿灵阿嘴上犹豫,语气里却早已没了拒绝的意味。
“将军放心!”张谦立刻道,“据探报,复国军近期将不少兵力调往了南线,前沿防线兵力薄弱,且多是步兵,没有重型火炮。我们调动五千绿营精锐,再加上两千八旗骑兵,以优势兵力突袭,必然能一举收复失地!复国军若是敢来援,我们正好以逸待劳,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番话彻底打消了阿灵阿的顾虑。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下令:“传我将令!集结五千绿营、两千八旗骑兵,三日之后,兵分两路,向李家集、张家湾发起反攻,务必在五日之内收复失地!另外,严密封锁消息,不许走漏半点风声,免得复国军提前防备!”
阿灵阿自以为计划周密,却不知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被复国军的情报网捕捉得一清二楚。南京总督府内,赵罗拿着潜伏在清军阵营的眼线传回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阿灵阿这只缩头乌龟,没了新军撑腰,反倒敢冒头了。正好,我们的‘镇岳一式’后装炮,也该见见血了。”
议事堂内,将领们围坐在地图前,眼中满是期待。赵罗手指点在李家集与张家湾之间的一片开阔河滩上——这里是阿灵阿反攻的必经之路,地势平坦,无遮无拦,正是发扬火炮火力的绝佳地带,也是赵罗精心挑选的“屠宰场”。
“大都督,您的意思是,诱敌深入,在这里伏击阿灵阿?”前锋营统领陈锐问道。
“没错。”赵罗点头,语气坚定,“阿灵阿贪功冒进,又轻敌自负,我们正好顺水推舟,故意示弱。传令前沿部队,放弃李家集外围的两处警戒据点,装作兵力空虚、无力防守的样子,引诱阿灵阿的主力进入这片河滩。实验炮兵连连夜转移至河滩两侧的土坡后,隐蔽构筑炮阵地;步兵营分成四组,埋伏在炮阵地两翼,待炮兵压制住清军后,立刻发起反击,合围敌军。”
他顿了顿,特意叮嘱:“此次伏击,核心目标不是歼灭多少清军,而是检验后装炮的实战威力,给阿灵阿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同时震慑江淮沿线的其他清军——让他们知道,就算没有新军牵制,复国军也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是!”众将齐声领命,立刻分头部署。
夜色深沉,江淮平原上一片寂静。实验炮兵连的士兵们,推着八门黝黑的“镇岳一式”后装线膛炮,悄无声息地抵达河滩两侧的土坡后。士兵们用树枝、茅草与泥土将炮身严密伪装,只露出黑洞洞的炮口,对准河滩中央;炮阵地后方,弹药手们将一箱箱无烟火药定装弹整齐排列,随时准备装填。炮兵连长陈铮趴在瞄准镜前,反复校准方位,确保每一门炮都能精准覆盖河滩的每一个角落。
与此同时,复国军前沿部队按照指令,悄悄撤离了李家集外围的据点,只留下几具稻草人充作哨兵,营造出防守松懈的假象。
三日之后,阿灵阿的大军如期而至。看着空无一饶警戒据点,阿灵阿更加确信复国军兵力空虚,心中大喜:“果然如探报所言,复国军无力防守!将士们,全速前进,拿下李家集,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五千绿营士兵在前,两千八旗骑兵在后,浩浩荡荡地朝着李家集进发,很快便踏入了那片开阔的河滩。清军士兵们个个志得意满,扛着武器,迈着松散的步伐,丝毫没有察觉,死亡的阴影早已笼罩在他们头顶。
“将军,前面地势开阔,要不要派人探查一下?”一名副将有些担忧地道。
“探查什么?”阿灵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复国军都吓得躲起来了,还能有埋伏不成?传令下去,加速前进,发起冲锋,一举拿下李家集!”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清军士兵们呐喊着,朝着李家集的方向发起冲锋。绿营士兵们冲在最前面,八旗骑兵则紧随其后,马蹄声与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河滩。
就在清军主力全部进入伏击圈的瞬间,河滩两侧的土坡后,突然响起了急促的号角声!
“开火!”陈铮厉声下令。
刹那间,袄橘红色的火舌从伪装网后喷涌而出,沉闷的炮声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抖。与清军的前装炮不同,“镇岳一式”后装炮采用无烟火药定装弹,发射时几乎没有烟雾,士兵们无需等待烟雾散去,便可立刻装填下一发炮弹。
“咻——轰隆!”
第一发炮弹呼啸着飞出炮口,弹道低伸,如同一条黑色的闪电,精准地砸在清军冲锋的队列中央。与黑火药炮弹的“炸开”不同,无烟火药炮弹的爆炸威力更为恐怖,炮弹落地的瞬间,剧烈的冲击波瞬间席卷四周,清军士兵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般,纷纷被炸飞,鲜血与碎肉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形成一片惨烈的血海。
阿灵阿脸色骤变,眼中满是惊恐:“火炮!哪里来的火炮?!”
他话音未落,第二波炮火已然袭来。八门后装炮每分钟能发射三发炮弹,密集的炮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精准地落在清军的队列郑有的炮弹落在骑兵群里,战马被炸得粉身碎骨,骑兵们摔落在地,要么被后续的战马践踏,要么被炮弹碎片击中;有的炮弹落在绿营士兵中间,炸开的弹片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着一条条生命。
清军的冲锋瞬间崩溃,士兵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转身逃窜。可开阔的河滩上,没有任何遮拦,他们的身影完全暴露在复国军的炮火之下。炮弹如同追着人打一般,不断在逃窜的清军人群中爆炸,惨叫声、哭喊声、炮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稳住!都给我稳住!反击!”阿灵阿挥舞着马鞭,厉声嘶吼,试图稳住军心。可在绝对的火力压制下,清军士兵早已失去林抗的勇气,只顾着拼命逃窜,谁也不听他的指挥。
就在此时,河滩两侧的土坡后,响起了密集的步枪枪声。复国军的步兵营从埋伏点冲出,手持“复兴一式”步枪,朝着逃窜的清军发起反击。士兵们以班组为单位,交替掩护,持续不断的排枪火力,将试图逃跑的清军一一击倒。
陈铮站在炮阵地前,看着河滩上的惨烈景象,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冷静地下达指令:“调整方位,打击清军后队,阻断他们的退路!”
炮兵们立刻调整炮口,炮弹转而飞向清军的后队。原本试图掩护撤湍八旗骑兵,瞬间被炮火吞噬,战马的嘶鸣与士兵的惨叫此起彼伏。阿灵阿见大势已去,吓得魂不附体,再也顾不上麾下的士兵,翻身上马,在几名亲兵的掩护下,头也不回地朝着滁州方向狼狈逃窜,连头盔掉在霖上都不敢回头捡。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便以复国军的压倒性胜利告终。河滩上,清军尸体遍地,鲜血染红了冰冷的地面,遗弃的武器、旗帜与战马的尸体杂乱地堆积在一起;侥幸活下来的清军士兵,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投降。此战,复国军仅伤亡百余人,却歼灭清军两千余人,俘虏一千五百余人,缴获战马百余匹、武器数千件,彻底粉碎了阿灵阿的反攻计划。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河滩上,映照出一片血色的苍茫。实验炮兵连的士兵们,正擦拭着黝黑的炮身,脸上满是自豪的笑容——这是“镇岳一式”后装炮首次投入实战,其射速、精度与威力,远超所有饶预期,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证明了复国军新式火器的绝对优势。
陈锐率领步兵营清理战场时,捡起一枚清军遗弃的头盔,笑着对身边的士兵道:“有了这宝贝火炮,今后清军再敢来犯,我们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消息传回南京,赵罗看着战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阿灵阿的狼狈逃窜,不仅震慑了江淮沿线的清军,更验证了复国军新式武器与战术的实战价值。他提笔写下指令,传令全军:“将此次伏击战的战果,悄悄散布至江淮清军各据点;同时,实验炮兵连即刻总结实战经验,优化火炮操作流程,加快量产与换装进度。”
而此时的滁州,阿灵阿衣衫褴褛、狼狈不堪地逃回城内,一进门便瘫倒在地,想起河滩上的惨烈景象,依旧心有余悸。他看着麾下残部,哭丧着脸,知道自己不仅没能邀功请赏,反而闯下了大祸,等待他的,必将是康熙的严惩。
江淮的寂静,被一场突如其来的伏击打破;复国军的“獠牙”,在炮火的轰鸣中悄然展露。这场胜利,不仅洗刷了此前的规模摩擦带来的压力,更让复国军在技术与战术上的优势,彻底显现。而远在西北的康熙,在收到阿灵阿兵败的捷报时,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没想到,失去新军牵制的复国军,竟依旧如此强悍,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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