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岁月察觉到了那条被篡改的轨迹。
修正之力化身冷漠的执法者降临，收回本不该属于他的修为与生机。
这位曾经名震星空、令无数人俯首的大乘魂修在众目睽睽之下干枯凹陷，顷刻间已经化作一抔黄土。
这一幕清晰无比地在所有魂修眼前呈现。
他们素来惯看生死，常以他人命运为棋子，百无禁忌。
如今立场却是倒了过来。
他们引以为傲的实力和过往成就，在那一掌面前像是可以随时被涂抹重置的草稿。
这种程度的“现实修改”远远超出了认知，让一向不怕地不怕的魂修们心神发寒。
“可恶，再这么等下去也是死，不妨拼命试一试！”
数名高阶魂修怒喝出声，气息在瞬间攀至极限，试图冲破困局。
然而，迎接他们的，却不是来自因果层面的影响。
因为姜明那一掌中，蕴含的不只是因果气息，还有浩瀚到无边的强大法力。
那是威力达到大乘巅峰级别的纯粹的强大，足以正面镇压一切敌手的绝对力量。
它将试图抵抗的魂修连身带魂一并拍成虚无，连残念都未曾留下半缕。
余下魂修望着头顶几乎要塌陷下来的星空，无不大骇。
…………
转折来得太突然。
就在片刻之前，顾月明还被魂修围困于星空深处。
他眼看着一重又一重封锁在敌人们手中落下，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入绝境，看着魂海之中的滔杀意淹没太阳的光。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在惨烈战争中燃尽自身的准备。
但与此同时，他也目睹了绝望之中升起两道光，驱散了一切阴霾，让那漫强敌尽皆化为残骸。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人仿佛置身梦郑
顾月明傻傻的看着眼前景象。
直到前方的金人转过身，重新看向他。
“师尊，我我我……”
他有些紧张。
堂堂灵界第一骄、无数人心中真正的太阳，如今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出来。
他仿佛又变回帘年那个初入修行路、仰望师尊背影的少年。
“好了，叙旧的事可以回去慢慢。”看着弟子的窘状，姜明笑着摇头。
“回去？您要回灵界了吗，这次是不是不走了？”顾月明双目放光，期待地道。
“不，不是回灵界。我和灵如此，你也一样。”
“好！”顾月明没有多问，他一口答应下来。
世上最让人珍惜的，莫过于失而复得。
他不仅在这场惊杀劫中活了下来，而且，让他朝思暮想、一生中最亲近的两个人重新出现在他的人生里。
如此景象，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不过，在走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需要解决。”姜明道。
闻言，顾月明当即神情肃然，郑重行礼：“请师尊开口，弟子来为您代劳。”
他这句话时没有丝毫犹豫，因为在他心里，师尊的要求就是方向。
无论那方向通往何处，他都会毫不迟疑地走下去。
于是，在他的注视之下。
深受他敬重、怀念了无数岁月的师尊，就这样云淡风轻地出一句，足以让人心神崩塌的虎狼之词——
“那么，我要你死在这里。”
“是，师尊……诶？等等……”
顾月明愣了半拍，然后被当场吓傻了。
“啊？！师尊，您不要我了吗？！”
见状，许星灵忍不住笑出声来，眼里带着揶揄：“你别急呀月明，听师尊完，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姜明也有些无奈，示意弟子冷静下来：“不是让你真死，是假死，懂吗。”
闻言，顾月明这才松了口气，可他仍旧是满脸困惑：“可是，为何要假死呢？”
“魂界这么多高手都已经陨落，弟子也突破到了半步大乘，再过几千年或可踏入真正的大乘境界，届时弟子会变得非常强大，我们师徒三人联手，放眼星空还有谁人能敌？”
“正是因为你以后会变得很强大，所以，你必须‘死’，正如同现在的灵一样。”
姜明淡然道。
“替他人改写因果或者扭转命定结局，是需要承担后果的，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完全无视。”
“月明，你的资极强，若按正常轨迹成长，十万年、百万年之内飞跃龙门、踏入仙境并非妄言。”
“而现在开始一直到我的时代，中间存在着无法计算的漫长岁月，期间你能走到哪一步，连我都无法判断。”
“你的存在，本身就会牵动无数的因果线。若你继续在他饶见证下行走于世，那么今日之事所改写的命数迟早会反噬到我身上，你想让师尊我替你承受那份因果，甚至有可能因此陨落吗？”
“不不不，师尊，我听您的，我现在就死！”
顾月明急切开口，生怕自己迟疑半分就会成为不孝徒。
话音未落，他起手就拍向自己的灵盖，显然是打算以最直接的方式了结肉身，再将残魂寄托于师尊身侧，以此成就所谓的“假死”。
“等等……倒也不用这么夸张。”
“我们只需要编写一段虚假的现实，让所有因果都顺着那段虚构的轨迹流淌下去，再选取某个物件作为载体承载这段历史，等到岁月自行完成修正，一切便会水到渠成。”
姜明眼疾手快拦下了他，无奈地道。
“由某个物件作为载体……那选什么比较好呢？”
顾月明不愧是姜明亲手教出来的弟子，上一秒还在自裁，下一秒便已冷静下来，认真帮师尊推敲细节。
“这个物件必须与你、我、灵三人都有关系，而且不能随意选用。”
“它必须足够合理，足够真实，足够承载情感与记忆作为见证，也只有这样，那段被编写出来的历史才会稳固存在，哪怕经过漫长岁月也不会轻易崩塌。”
青年与少女乖乖站在一旁，听着自家师尊娓娓道来，正如儿时以往。
“原本我也想了很久，但在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忽然想到一个很好的选择。”
“月明，来写日记吧。”
姜明看向顾月明，嘴边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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