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车子进了村,就发现村子里的路就不太行了,连柏油路都不是,全是石子铺出来的,也是来这里的人多了,硬是轧平了。
车子一进去,坐在村口的几位老人家就站了起来,齐齐地朝这边看过来,还有一些在村口打闹的孩也兴致勃勃,他们眼底全是对陌生饶渴望。
这情景也是把他俩镇住了,许若婷忍不住道:“来的人多了,他们都看麻了。”
车是没法开进去的,谢砚把车停到路边,拎着包就下车,那群孩看到这一对长得极不错的哥哥姐姐,一时间都哇起来。
来他们村的人可太多了,但这么年轻长得还好的少见。
村口的一抽着旱烟的老头立马站起来,这人看着像当地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不过谢砚只看了他的手掌一眼,嘴角就轻扯。
“伙子,是来收旧货的?”老头把他们上下打量一番,直咂舌:“还是来探亲的?”
“老叔,我们是来收旧货的,有好介绍吗?”谢砚问完,老头的眼睛亮了。
许若婷不像谢砚会看相,她都能瞧出这老头的眼神透着精明,不过谢砚面不改色,她也变得平静,静观其变就是了。
“有,有,有,你们跟我来。”老头还跟一起唠的老头老太们打招呼:“你们先玩着。”
那帮老头老太应着,心里却是嘀咕起来——【这老头谁家的,我怎么不认得呢?】
【这家伙不是今才来咱们村的,倒整得和我们自己村的人一样。】
【哎呦,这老货肯定是没憋好屁,这是要骗这情侣了吧?】
这帮人里倒也有脑子好使的,不过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这么看着谢砚和许若婷头带着往村子里走,愣是没一个提醒的。
那老头兴冲冲地带人进村,推开一户人家的大门,从院子角落里扒出一个黑黝黝的罐子:“瞧见没,传了好几代了,就搁着接雨水,你们看看能收吗?”
【这俩一看就是不懂行的年轻,今这笔钱我赚定了,哈哈哈!】
谢砚听着老头得意洋洋的心声,心道我不用听心声也是个行家,你还想从我兜里掏钱,怕不是想屁吃,谢砚也不急,就让这老头先高兴着吧。
他顺手接过那个罐子,转身就在边上的水槽里把它洗了洗,露出真容——口,肚子饱满,底部收紧,称为圆腹下收,肚子上是花卉纹。
从制式及纹饰来看是典型的磁州窑粗瓷罐,这个窑是民窑的代表之一。
“这是不是……磁州窑?”谢砚故意迟疑道:“要是这个窑口出产的话,那历史可悠久了,北朝创始,历经隋唐,宋金元鼎盛,经明清至今,中心窑场位于邯郸。”
【嗯,这子懂得倒是多,不过哪有收旧货上来就来处的,一看就是愣头青,也好,这种爱显摆的肯定是纸上谈兵,这一回也该轮到我富了。】
老头眼睛一眨,附和道:“看不出来伙是行家呀,没错,你看这粗瓷细作,就是磁州窑的特征啊,这窑用的是大青土,胎体白度不高,你看,这洗干净了是不是清清楚楚。”
谢砚接过这个罐子,嘴角轻轻挑起:“不错,不错,先施白化妆土,再在土上运用划花、刻花、剔花等技法来装饰,这看着真是货真价实的粗瓷罐啊!”
许若婷听着就不顺眼,总觉得这一刻的谢砚语气浮夸,老头却是欢喜地,赶忙竖起三根手指头:“货真价实的磁州窑,三千,只要三千,之前有好多人想买,我还不肯哟。”
“今也是瞧见你二位面善,结个善缘,怎么样?”
“三千啊。”谢砚故意双目圆睁:“这么便宜?”
老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头点得像鸡啄米:“对吧,便宜吧,所以咱成交?”
谢砚笑得有如春风拂面,老头仿佛都看到钞票在向自己招手,不曾想谢砚突然将罐子塞到他怀里,顺手掐住他的手:“下次出来装齐活点,就这手仿得就不像老农。”
“就这罐子还三千,三十我都嫌多,”谢砚牵起媳妇的手,一盆冷水浇过去:“埋地雷的把戏我可见多了,你们的功力还差得远!”
【什么?!】
老头的雀跃消失无踪,抱着罐子的老脸是青一阵、紫一阵,这子是个真行家!
他这才是打了眼,还有他的手,原来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他在装村民,这子不捅破,还故意顺应着自己演了这一出,这不是把自己当猴耍吗?!
谢砚和许若婷刚走出院子,身后传来砰地一声响,那老头也是气急败坏,把罐子摔了!
许若婷还想回头看,被谢砚把脑袋瓜子扳过来:“那玩意不值钱得很,仿的,摔就摔了,反正也不是咱们掏的成本,这臭老头是个瞎子,以为咱俩好糊弄,还三千,怎么不三万。”
许若婷把头扭过来,道:“埋地雷的把戏是什么?”
“提前埋起来的赝品,假装正品,比如这种老村,还有什么祠堂、假墓坑的,再找几个演员,假装当地的农户、守庙人什么的,就能把人骗得团团转。”
“放在村里的就是祖传的,现在缺钱要出手,放在老墓坑里的就是以前盗墓贼漏下来的,放在祠堂的就是村里共有的,想出手得问过太多人,这价格就得提上去。”
“有剧情,有剧本,有演员,弄出年代感,讲个好故事,演员上劲地演,这就能把戏唱全乎了,至于东西真假都成次要,能出手一个是一个,今还缺个角色。”
“啥?”
“托,要是再弄个托过来和人抢,一时间心急也有可能掏钱,当然了,这种招数对我是半点作用不起,我要是能上这种套,不知道被坑了多少回了。”
要知道谢砚可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下乡的,这种在乡下埋地雷的手段他不知道见识过多少回,不今这场景对,但演员不足,就是完整的一条龙对他也没用。
埋到他头上了,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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