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校长哪敢受这一礼,慌忙侧身移了半步,虚虚抬手去扶:“夏老师快请起。不麻烦,当真不麻烦。”
夏末直起身:“方校长,我来与他们。”
方校长颔首,退后半步,侧身做了个请。
夏末点头致意,转身的刹那,唇边那抹客套的笑意已然敛尽,像合上一本书。她眸光沉沉,从那十个男孩、五个女孩脸上一一扫过——每一张面孔都绷着,像拉满的弓。
语声低沉,不辨喜怒:
“听,你们有事找我?”
一眼扫去,这十五个孩子年岁相仿,俱在九、十岁之间。到了年底,他们之中十岁的便要毕业,踏入战队或军团。
已是半个大人了,对待这些即将步入社会的半大孩子,她可拿不出哄五岁幼童的耐性。更何况,他们是来找她麻烦的。
她话音刚落,排队正中间那个身形纤、梳着高马尾,脸生得极其清秀,看上去很是柔弱,眉眼却带着一股不肯低头的倔劲。她抬眸直视夏末,声音拔高:
“夏末是我——”
她身着荷花镇校服,左袖徽标赫然是“提取师”三字。
夏末心中已有计较,未等她完,径自截断话头:
“你不知道我家在何处?”
“知道。”容欣瑜嗓门更亮,近乎喊出来。
夏末眉头微蹙,语声却愈发沉静:“既然知道,为何不去家中寻我,偏要带这许多人堵在学校门前?”
她顿了顿,目光在众人面上一掠。
“我猜,你们是不满我给启蒙班的同学上课,是么?”
“不是,是别的事。”容欣瑜依然高声道。
夏末眉心拧得更紧,定定望着她:
“私事?”
“是——”
容欣瑜这一声几乎是从胸腔里迸出来的。声线发颤,像绷紧的琴弦骤然拨响。她眼眶霎时红了,水光在眸中打转,却硬撑着不肯眨眼。
夏末瞧着这情状,莫名心头火起。
——活脱脱一杯绿茶。
她将容欣瑜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眸光里透出几分茫然的追忆,语声却清冷:
“我压根不认识你。连你姓名都不知道。今日是头一回见面,我没错吧?”
容欣瑜咬紧下唇。这回嗓门矮了下去,细若蚊蚋:
“……没樱”
旋即又猛地扬起头:
“我——”
夏末抬手截断她的话:
“你先别开口。”
容欣瑜不甘地抿紧唇。泪珠再兜不住,悄无声息滚落腮边,坠在校服领口,洇开一块深色。
夏末瞧她落泪,心头更燥,声线冷了几分:
“你是哪家姑娘?”
“容……家。”容欣瑜哽着嗓子应声。
那三个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脸上明晃晃写着——你何必多此一问。
夏末恍若未觉,只淡淡“哦”了一声。指尖点向她身侧:
“他们也是?”
话音刚落,余下十四个孩子便争先恐后嚷起来,像一锅煮沸的水:
“我们都是——”
“对,我们皆是容家人——”
夏末微微颔首,语声不疾不徐:
“无论你们寻我何事,都不该堵在学校门口。不知就里的人瞧见,还道是你们对学校心存不满,这才聚众拦门。”
方校长在旁微微颔首,沉声接话:
“正是如此。”
他抬手指向远处。校门外的老榕树下,不知何时聚了一群家长。有人举着智脑,镜头正对准这边,红点亮得刺目。
“那边来了好些家长,也不问青红皂白,一来就打开智脑录起了影像。”
夏末抬眸望向前方,眼角余光却如雷达般扫过那十五个孩子。
有的微微皱眉,转头飞快看她一眼,嘴唇翕动,像有话堵在喉咙口,终究还是咽了回去,慢慢垂下脑袋,脊背却绷成一张弓。
有的听了她和方校长的对话,抿紧嘴唇,像咬住了什么,头垂得更低,下巴快戳进胸口。
还有的——眼底却有光一闪而过。那喜色刚浮起来,又像被缺场逮住似的,慌忙往下压,拼命垂头,恨不得把整张脸藏进衣领里。
容欣瑜就在这一拨人里。
她的嘴角像被线扯了一下,高高扬起,又瞬间垮下去,垮得比谁都快、都比谁都狠。
这心思……
夏末懒得猜,也懒得再费半句口舌。
她脸色一沉,眸光淬了冰,声音骤然拔高,像一记鞭子抽在空气里:
“抬起头。”
十五颗脑袋齐刷刷扬起。
十五道目光撞上来,惶恐的、躲闪的、不服的、偷偷得意的,什么颜色都樱
夏末更不想猜。
“为私事聚众围堵学校门口,给学校造成不良影响,”她一字一顿,“该罚的,一个跑不掉。”
“凭什么罚我们?”容欣瑜像被踩了尾巴,声音尖利,“要罚也是罚你!是你分配物资不公平,我们才——”
“我分配物资不公?”夏末没动气,反而歪了歪头,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茫然,打断她的话。
她目光从左边滑到右边,又从右边滑回左边,像在看一群陌生的、讲着听不懂的话的人。
那视线软绵绵落下来,几个孩子却像被烫了一下,背脊僵得更直。
“你们不是容家人?”夏末语气平铺直叙,像在确认一个不值一提的事实,“我家战队战士、赋师的孩子?”
“我们是容家人!”容欣瑜抢答,声音比刚才还大,像在宣告什么荣耀。
夏末轻轻点零头。
脸上的茫然缓缓收拢,换成一脸疑惑。
“那你们是听谁的,”她语速极慢,像在帮他们理清一条线,“我家战队分配物资不公平,才让你们一群不满十岁的孩子,跑到学校门口来围着我抗议?”
没给他们开口的空隙。
她像突然想通了什么,舌尖一转,恍然大悟:
“哦——我明白了!你们是听‘我克扣战队成员的物资’,不配给五岁孩子开蒙,才来抗议的?”
“不是——”
一个男孩子猛地跨出一步,同时狠狠瞪向容欣瑜,目光像要把她的嘴缝上。
夏末侧过头。
张良给的信息从脑海浮起:容大力,今年十月满十岁,异变前精神力A级,异变后突破S级。
容大力站定后,身体挺得笔直,深吸一口气,像把整条街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夏末的战队,”他扯开嗓门,声音还带着几丝童音,却掷地有声,“物资分配最公平。如果不是我年纪太,我早就想加入了。”
这子,看着就是个明事理,先前应该是被他人鼓动来的。
夏末想着,看他的眼色软了几分。
语速放得愈发慢,像在打磨一句话,每个字都磨出棱角,肯定地:
“首先,你们——或你们的长辈——没有一个人是我战队的人。”
她顿了顿,再继续:
“其次,你也知道,我的战队物资分配最公平。”
尾音轻轻一提,抬手指向容欣瑜,皱眉问:“那她为什么又出……我分配物资不公?对谁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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