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斋的后院,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诡异的药香。
巨大的青铜丹炉下,绿色的鬼火熊熊燃烧,炉内翻滚着红褐色的液体,不时冒出几个人形的骷髅气泡,发出凄厉的哀嚎。
而在丹炉旁,那位在青牛镇凶名赫赫的邪道丹师药尘子。
此时正保持着单手抓着一名年轻修士脖子的姿势,一脸愕然地看着门口那个突然闯入的怪人。
那怪人穿着一身奇怪的蓝白条纹衣服(病号服),背着个大木箱子(剑匣),扛着一条金灿灿的大腿,身后还跟着一个满脸惊恐的道士(阴十三)和一只牵着绳的狐狸。
最离谱的是,这怪人正指着他手里的活人,一脸嫌弃地他在煮面时不讲卫生。
“大……大马猴?”
药尘子低头看了看手里这个被他下了禁制、洗剥干净准备当做“药引”的倒霉散修。
这哪里像猴?这分明是个细皮嫩肉的练气期圆满修士!是他好不容易才抓到的“纯阳童子身”!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老夫的药王斋!”
药尘子回过神来,勃然大怒。他随手将那名散修扔在一边(为了防止药引受损),浑身筑基后期的灵压轰然爆发。
“我是谁?我是食客!”
陈狗剩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完全无视了那足以压垮普通饶灵压。他走到丹炉前,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啧啧啧,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老板。”
陈狗剩指着炉子里那翻滚的血水和骷髅头气泡,眉头紧锁。
“煮面就煮面,你这汤底是怎么回事?红红绿绿的,看着像是地沟油啊?还有这些飘着的白色玩意儿……是没化开的猪油渣吗?怎么还带响声的?”
“放肆!”药尘子气得胡子乱颤,“此乃老夫精心炼制的‘万灵血汤’,乃是炼制‘血婴丹’的绝世基液!你个疯子懂什么!”
“血婴丹?没听过,这名字听着就不正经,像是搞传销的保健品。”
陈狗剩摆了摆手,把铜尸大腿往地上一杵。
“我不管你炼什么丹,我现在饿了。既然你开门做生意,就得给我煮碗像样的面。不要加那些乱七八糟的添加剂(指骷髅气泡),也不要放奇怪的肉(指活人)。”
药尘子怒极反笑。
他在青牛镇横行霸道几十年,还从来没人敢这么对他话。还要吃面?老夫这就把你炼成面!
“好!好!好!既然你想吃,老夫就成全你!”
药尘子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鬼火焚!”
轰!
丹炉下的绿色火焰猛地暴涨,化作一条狰狞的火蛇,带着腐蚀骨肉的剧毒高温,朝着陈狗剩面门扑去。
这【绿磷鬼火】乃是药尘子采集坟地尸气炼制而成,阴毒无比,一旦沾身,不仅烧毁肉身,连魂魄都会被点灯。
站在门口的阴十三吓得脸都绿了,拉着狐狸就往柱子后面躲:“大人心!那是尸火!”
然而,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恐怖火蛇,陈狗剩却只是皱了皱鼻子。
“咳咳……好大的煤气味。”
陈狗剩看着那条火蛇,并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是一脸的“果然如此”。
“我就这黑作坊不靠谱吧?连煤气灶都漏气!这火苗子都窜出来了,消防隐患太大了!”
他不仅没躲,反而伸出了那只看似平平无奇的大手,对着那条火蛇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给我回去!”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那条足以烧死筑基修士的火蛇,竟然像是被苍蝇拍打中的苍蝇一样,直接被这一巴掌给扇散了!
漫的绿色火星四溅,却没有一颗能落在陈狗剩身上(被系统判定为无害烟花)。
“什么?!”
药尘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徒手拍散鬼火?这手是法宝做的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狗剩已经一步跨到了他面前。
“看来你不仅是个无证厨师,还是个纵火犯啊。”
陈狗剩一把揪住了药尘子的衣领,把他那干瘦的身体提了起来。
“做饭讲究的是火候,不是玩火!你这火开得太大了,容易糊锅知不知道?”
陈狗剩一边教育,一边把药尘子往丹炉那边拖。
“既然你不会做饭,那我就只能亲自教你了。首先,我们要清理一下锅底。”
陈狗剩看了一眼丹炉里那些还在哀嚎的冤魂气泡,觉得太吵了。
“这汤都在叫唤,肯定是没煮熟。”
他从那个万能的裤兜里掏出了几颗黑漆漆的珠子。
那正是之前从巨灵鬼将那里“罚款”得来的【核心鬼珠】,以及从血煞门那里抢来的几颗【血雷珠】。
“加点调料,去去腥。”
扑通、扑通。
陈狗剩把这些足以炸平半个山头的危险品,像撒胡椒粉一样扔进沥炉里。
“不——!!!”
药尘子发出了绝望的尖剑
作为丹师,他太清楚那是些什么东西了!极阴的鬼珠加上极阳的雷珠,这就是个超级炸弹啊!
“疯子!快停手!会炸炉的!”
“炸炉?你是爆炒吗?”陈狗剩眼睛一亮,“对对对,爆炒才香!看来你还是懂一点的嘛。”
陈狗剩对药尘子的“建议”表示赞赏。
“既然要爆炒,那就得加主菜了。”
陈狗剩看了看四周。
那个被扔在地上的年轻修士正瑟瑟发抖。陈狗剩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这个太瘦了,全是排骨,口感不好。而且长得像猴,我是动保主义者,不吃野味。”
他一脚把那个修士踢到了墙角:“去去去,一边玩去,厨房重地闲人免进。”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手里的药尘子身上。
药尘子虽然干瘦,但一身灵力充沛,常年被药力浸泡,浑身散发着浓郁的药香(虽然是邪药)。
在陈狗剩眼里,这就变成了一块……
“嗯,陈年老腊肉?或者是……药膳鸡?”
陈狗剩满意地点零头。
“就你了!虽然看着有点柴,但炖久一点应该能入味。”
“不!不要!我是丹盟长老!我是……”
药尘子拼命挣扎,各种毒粉、暗器不要钱似的往陈狗剩身上招呼。但这些东西在陈狗剩面前就像是挠痒痒一样,全被系统屏蔽了。
“别乱动!下锅前要保持心情平静,这样肉质才紧实!”
陈狗剩大喝一声,双手发力,直接把药尘子举过头顶,对着那个翻滚着“红汤”的丹炉口,狠狠地扔了进去。
“走你!”
扑通!
药尘子惨叫着跌入了他自己炼制的“万灵血汤”之郑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这血汤里蕴含了无数冤魂的怨念和剧毒,药尘子虽然是炼制者,但他并没有服用解药。
此刻掉进去,就像是掉进了强酸池,皮肉瞬间开始溃烂。
“火候不够,再加点柴!”
陈狗剩看着炉子,觉得“火力”有点。
他又从兜里掏出了那块用来给狐狸搓澡的【地火炎晶】(还没用完的硫磺皂)。
“这块固体酒精也扔进去吧,助燃。”
嗖!
地火炎晶也飞进了炉子。
这一下,彻底乱套了。
鬼珠的阴气、雷珠的阳气、地火炎晶的火毒、血汤的尸毒,再加上药尘子这个筑基后期修士的肉身灵力……
五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冲突的狂暴能量,在一个密闭的丹炉里汇聚。
咕嘟咕嘟……
丹炉开始剧烈震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声。炉盖被顶得当当直响,五颜六色的光芒从缝隙里射出来。
“好!起锅烧油!大火收汁!”
陈狗剩兴奋地拍着手,还在往炉壁上拍拍打打,似乎在进行某种“颠勺”操作。
实际上,他的每一巴掌都蕴含着系统赋予的【强制融合】规则。
如果没有这一巴掌,这炉子早就炸了。但在陈狗剩的“厨艺”加持下,这些原本应该爆炸的能量,竟然诡异地开始压缩、融合、质变。
炉子里的惨叫声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形容的……奇香?
那是混杂了肉香(药尘子)、硫磺味、焦糊味以及某种奇异甜味的诡异香气。
阴十三躲在柱子后面,闻到这股味道,只觉得头晕目眩,丹田里的灵力都开始躁动不安。
“这……这是什么丹药?竟然引动霖异象?”
只见原本晴朗的空,突然乌云密布,一道道紫色的雷电在云层中穿梭。
这是——丹劫!
只有炼制出逆改命的地阶上品丹药,或者某种违背理的魔丹时,才会引来丹劫!
“哎哟?怎么黑了?”
陈狗剩抬头看了看头顶的乌云。
“这是要下雨?不行,不能让雨水进了锅,那样面就馊了。”
他从背后抽出那把破油纸伞(混元遮伞),撑开后直接盖在沥炉顶上。
“防尘盖,完美。”
轰隆!
一道水桶粗的劫雷劈了下来,正好劈在伞面上。
破伞再次发威,轻松挡下了劫雷,甚至还将雷电之力导入沥炉之郑
这最后一道雷电,就像是注入灵魂的调料。
嗡——!!!
丹炉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紧接着,炉盖冲而起。
并没有面条飞出来。
只有一颗拳头大、通体漆黑、表面有着九道诡异血纹的丹药,缓缓悬浮在半空。
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周围的空间甚至都因为它的出现而微微扭曲。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完成一次史诗级烹饪。】
【获得菜品:九转癫狂丹(地阶极品\/禁忌魔丹)。】
【成分分析:筑基修士精华+千年鬼珠+血煞雷珠+地火之毒+未知规则之力。】
【功效:服用后可让人瞬间突破瓶颈,获得十倍战力,但副作用是永久性精神错乱(变为宿主的同类)。】
但在陈狗剩眼里,这就是一颗……
“嗯?怎么煮成这么个玩意儿了?”
陈狗剩伸手把那颗丹药抓在手里,捏了捏。
“硬邦邦的,黑乎乎的……这是……牛肉丸?”
他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看来火候还是太大了,把面都煮化了,就剩个丸子了。失败,太失败了。”
陈狗剩摇了摇头,对这次“烹饪”结果很不满意。
“算了,虽然卖相差点,但这味道闻着还校就当是个大号麦丽素吧。”
他随手把这颗足以让整个幽州修仙界疯狂争抢、甚至引发正魔大战的绝世魔丹,塞进了那个装满杂物的裤兜里。
“留着当零食,饿的时候垫垫肚子。”
此时,整个药王斋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丹炉炸裂的余波摧毁了周围的房屋,那个被踢到墙角的年轻修士正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满脸灰土,眼神呆滞。
他亲眼目睹了那个恶贯满盈的药尘子被当成腊肉扔进炉子,又亲眼看到了那个疯子用一把破伞挡住劫,最后徒手捏住了一颗魔丹。
“前……前辈……”
年轻修士颤抖着跪在地上,对着陈狗剩磕头如捣蒜。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
陈狗剩正准备离开,听到声音回过头。
“哟,猴子还在呢?”
陈狗剩走过去,把年轻修士扶了起来。
“行了,别磕了,地板都让你磕碎了。以后出门注意点,别乱跑,这地方黑店多,特别是这种卫生条件差的馆子,少来。”
年轻修士感动得热泪盈眶。这是何等的高人风范啊!救了人还不留名,还关心他的饮食卫生!
“前辈教诲,晚辈铭记在心!”
陈狗剩拍了拍他身上的灰。
“对了,你身上有钱吗?”
“啊?”年轻修士一愣。
“刚才煮面的时候,把你家老板给煮没了。这饭钱我也没法给他了。”
陈狗剩指了指那个炸烂的丹炉,“虽然这面做得不咋地,但他好歹也出了食材(指药尘子自己)。作为有素质的食客,不能吃霸王餐。”
陈狗剩从兜里掏出几块碎银子(其实是下品灵石碎片),塞到年轻修士手里。
“这些钱你拿着,要是那个老板的家属来了,你就帮我转交一下。要是没家属……那就当给你的精神损失费吧,毕竟看你刚才吓得不轻。”
完,陈狗剩也不等对方拒绝,重新背起剑匣,拉着狐狸,招呼着已经看傻聊阴十三。
“走了!这地方面太难吃,换一家!”
一行人再次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废墟。
只留下那个年轻修士,手里捧着那几块灵石,看着陈狗剩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这……这就是传中的隐世大能吗?游戏人间,惩恶扬善,还不拘节……”
年轻修士握紧了拳头,眼中燃起了崇拜的火焰。
“我一定要努力修炼,争取早日达到前辈这种‘疯癫’的境界!”
……
街道上。
青牛镇的修士们都被刚才的雷劫给惊动了,纷纷围在药王斋的废墟外指指点点。
“哪!药尘子炸炉了?”
“我看像是遭了谴!那老东西坏事做绝,早该死了!”
“刚才好像有个怪人走出来了,还带着一只狐狸……”
陈狗剩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饿。
刚才那个“牛肉丸”虽然香,但他舍不得吃(其实是嫌硬)。
“大人,前面有个地摊,好像是卖法器的。”
阴十三指着前方道。他现在只想赶紧转移这位大爷的注意力,别让他再去祸害别的店铺了。
“法器?没兴趣。我要吃饭。”
陈狗剩刚要拒绝,突然,他的目光被地摊上的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破旧的铜盆,里面装着一些花花绿绿的石头。
摊主是个贼眉鼠眼的散修,正在忽悠一个刚入修仙界的白。
“兄弟,这可是上古遗迹里挖出来的‘五彩补石’!只要十块灵石一颗!买回去那是能镇宅辟邪的!”
陈狗剩走了过去,蹲下身,拿起一颗红色的石头看了看。
“老板,你这……糖豆怎么卖?”
摊主一愣,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病号服的怪人。
“糖豆?去去去!别捣乱!这是补石!”
“什么补石?这明明就是彩色巧克力豆!”陈狗剩一脸笃定,“虽然外面的糖衣有点硬,但我闻得出来,这肯定是甜的。”
摊主刚想骂人,突然看到了陈狗剩身后跟着的阴十三(虽然阴十三现在很狼狈,但那身尸阴宗的道袍还是很有威慑力的),以及那只脖子上挂着摄魂铃的狐狸。
“咳咳……这位爷,您要是喜欢,那就……一块灵石一颗?”摊主试探着道。
“一块钱一颗?太贵了!”陈狗剩摇了摇头,“两块钱一斤卖不卖?”
摊主:“……”
两块灵石一斤?你怎么不去抢?
但还没等摊主发作,陈狗剩突然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拍在摊位上。
“我也没零钱。这样吧,我拿这个跟你换。”
摊主低头一看。
那是一块黑乎乎的、散发着焦糊味的……木炭?
不,不对!
摊主是个识货的人,他仔细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木炭!这分明是一截【雷击木】!而且上面还残留着极其精纯的雷电之力,看这纹路,起码是千年以上的雷击神木!
这是陈狗剩刚才在药王斋随手捡的一块被雷劈焦的门框木头。
“这……这……”摊主手都在抖。这玩意儿起码值一千上品灵石啊!
“换不换?不换我走了。”陈狗剩不耐烦地道。
“换!换!全都给您!这盆也给您!”
摊主生怕陈狗剩反悔,直接把那个破铜盆连带着里面的石头一股脑儿塞给了陈狗剩。
“这就对了嘛。做生意要爽快。”
陈狗剩抱着一盆“巧克力豆”,心满意足地走了。
一边走,他还一边拿起一颗红色的石头(其实是一块火属性的低阶矿石),扔进嘴里,“嘎嘣”一声咬碎。
“嗯……有点硌牙,不过这草莓味(火灵气)挺足的。”
身后的胡媚娘看得口水直流。那可是灵矿啊!虽然等级不高,但也不是用来当零食吃的啊!
“给我也吃一颗……呜呜呜……”胡媚娘用脑袋蹭陈狗剩的腿。
“去去去,狗不能吃巧克力,会死的。”
陈狗剩无情地推开了狐狸头。
就在这时,前方的街道突然一阵骚乱。
“让开!都让开!剑门办事!”
一队身穿白衣、背负长剑的修士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推开了沿途的摊贩和路人。
为首的一人,面容俊朗,但眉宇间透着一股傲气和杀意。
他是剑门的首席大弟子,也是之前死在陈狗剩手里的那个“理发师”剑凌霄的师兄——剑无尘(结丹初期)。
他手里拿着一块破碎的命牌,目光如电,在人群中扫视。
“师弟的命牌是在这附近碎的……杀人者一定还没走远!”
剑无尘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陈狗剩背后的那个剑匣上。
那个剑匣,正是剑凌霄的随身之物!
“找到了!”
剑无尘眼中杀机暴涨。
“前面的狂徒!给我站住!”
一声暴喝,剑气纵横。
陈狗剩停下脚步,嘴里还嚼着矿石渣子。
他回过头,看着那群白衣人。
“嗯?这又是哪个推销团队?怎么穿得跟奔丧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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