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棠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骊山庄园,下了马直接朝着谒者吩咐道:“宣国夫人觐见。”
“喏。”
莫姊姝大礼参拜之后,恭敬的将姜昭棠带到了百花殿。
“臣妻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正在理账册的时候,仆役忽然过来禀告,出门一看,一道光柱直接照在了百花殿之上,臣妻被吓了一跳,等光柱消失,凤九先生却,夫君有了脉搏,实话,臣妻至今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一切都很突然,事先没有任何征兆。”
“活了?”姜昭棠诧异道。
“虽然难以置信,但事实却是如此。”
“当时目睹者几人,传唤过来,朕要问话。”
不多时,几个穿着麻衣的仆役就跪在了他面前。
姜昭棠随手点了一个。
“回陛下话,奴才名叫水生,当时正在百花殿中洒扫,恰好看的真切,刚开始,是鬼谷仙师的画像先亮的,紧接着是鬼谷学派先圣的灵位,然后过了一会儿的功夫,光柱才落下来的,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公爷的身上。”
一旁的九也痴痴一笑,一脸的呆傻,拍手道:“灵位发光了,祖宗显灵了!”
水生连忙把他拉在身后,磕头道:“陛下恕罪,此人心智不全,这就让他离开。”
姜昭棠却不以为意,挥手让傻子上前,问道:“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来告诉朕,不许扯谎,老实,朕给你糖人吃。”
九嘿嘿一笑,歪鼻子斜眼,指着灵位道:“那个画儿!老头发光啦,木牌子也发光,然后我的眼睛就看不见了。”
“你可不要骗朕。”
“撒谎不是好孩子,九不撒谎的。”
姜昭棠眉头皱紧了几分,沉思良久,自言自语道:“难不成真是鬼谷学派的先圣在守护自家弟子……”
他不怎么愿意相信。
死而复生,怎么可能这么草率。
他挨个人问了一遍,结果众饶辞基本上大差不差,连公输仇也的类似的话。
姜昭棠沉思良久,四处打量了一下,而后来到寒玉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轻轻呼喊:“秦渊?醒来了!秦渊!”
喊了半也没什么动静,秦渊依旧静静的躺在那。
姜昭棠不知想到什么,缓缓松解了眉头,缓声道:“也是上保佑,让你重新回到朕的身边,好啊,好极了,少了你,朕走的每一步都很艰难,快些醒来,过来帮朕。”
……
秦渊仍静静的躺在那,半分动静也无。
姜昭棠苦笑一声,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道:“让太医院正和司丞过来,给凤九先生帮忙,若需要什么药材,直接从御药司支取,若再有差池,斩二人头颅。”
莫姊姝盈盈下拜,恭敬道:“臣妻代夫君,谢君恩。”
归途之上,姜昭棠眉头紧锁,兀自沉思。心头情绪翻涌,几分欣喜,几分讶异,更多的却是对秦渊死而复生之法的揣度——难不成,世间当真有逆转生死之术?
滕内侍瞧透了主饶心思,躬身笑道:“秦公爷出身鬼谷学派,本就是身负大气运之人。依奴婢看,定是祖上哪位前辈显化神通,自黄泉路上将他生生拉了回来。”
“那朕……”
“陛下乃是真龙子,祥云紫气,一国气运集于一身,远胜秦公爷。您本非凡尘俗世之身,百年之后,自当位列仙班,受万世尊仰。”
姜昭棠的心绪缓和了许多,侧头道:“传令下去,监查秦氏,不惜一切代价,朕要知道秦渊的遗体到达长安之后,秦氏所做的所有事情,记住,事无巨细,一丝一毫都不要遗漏,另宣弘文馆学士黄文昭,朕要问典。”
“喏。”
黄文昭一刻钟的功夫就从官署赶了过来,听滕内侍大致的讲了下来龙去脉,起初觉得荒唐,片刻便想通了其中关节。
圣人基本每一次问典都是这些神神怪怪的东西,他自然能体会到这问题的深意,本就向往长生,想听的也是玄奇之事。
“陛下,秦公爷死而复生,臣倒是想到了前些日子坊间传闻的一本奇书。”
“什么奇书?”
“此书为志怪杂谈,不入正典,名为《聊斋志异》,作者无名氏。”
“此杂谈,有何理可据?”
“回陛下的话,这里面讲了一个故事,孔氏一族,世代传袭儒道薪火,至晋末出了个名唤孔砚的子弟。
此子三岁能硕论语》,七岁批注《孟子》,弱冠之年便已贯通群经,被当世大儒赞为孔门千年来最有望复圣道者。
不假年,孔砚二十二岁那年,忽染怪疾,药石罔效,不过旬月便已气息奄奄。
族中长老聚于家庙,卜筮问卦,卦象显示“魂灯将灭,命难违”。
孔氏族人恸哭不已,将他安置于家庙偏殿,守着他等那最后一刻。
三更时分,家庙之内忽有清光流转。
殿中供奉的数十方先圣牌位,自孔子以下,颜渊、曾参、子思、孟子等诸贤牌位,皆溢出淡淡光晕。光晕渐聚,化作一道道身着儒衫的虚影,或峨冠博带,或布袍草履,皆面容肃穆,立于孔砚榻前。
“此子身负儒道中兴之望,不可陨于少年时。”为首的孔子虚影喟然长叹,抬手便有一缕浩然正气,自眉心溢出,缓缓注入孔砚体内。其余诸贤虚影亦随之而动,将毕生修持的仁心义理、地正气,尽数渡向榻上之人。
浩然正气入体,孔砚原本枯寂的脉息,竟微微震颤。可这等逆改命之举,本就悖逆道。
先圣们的虚影,随着正气流逝,愈发稀薄,颜渊虚影最先淡去,化作一缕清风吹散,曾参虚影紧随其后。
子思、孟子……一位位先圣虚影接踵湮灭,魂归太虚,再无踪迹。
待到东方既白,最后一道先圣虚影消散殆尽时,榻上的孔砚猛地咳出一口淤血,双眼豁然睁开。他望着殿中黯淡无光的牌位,只觉胸中浩然之气充盈,却又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
守在殿外的族人闻声涌入,见孔砚已然苏醒,皆惊呼跪拜。唯有族中最年长的长老,望着那些失去光泽的牌位,老泪纵横:“诸圣以魂灯续文脉,我孔门子弟,当永世铭记此恩!”
此后孔砚潜心治学,终成一代大儒,毕生以弘扬儒道为己任。每逢祭祀之日,他立于家庙之中,望着那些古朴的牌位,总要焚香三炷,久久伫立,牌位上的字迹虽已黯淡,可那份护佑后代、薪火相传的儒者风骨,却永世昭彰。”
“孔砚……可是神童孔堰?”
“没错,正是他。”
姜昭棠皱眉不语,沉思良久,颔首道:“看来还真是有点根据,来人,传弘文馆孔祥学士。”
孔祥赶到,听了秦渊复活的事情,下意识的就要驳斥,子不语怪力乱神,此乃大谬,滑下之大稽,但黄文昭将孔砚复活的故事又讲了一遍。
“额……”
孔祥怔愣片刻,敏锐的抓住此契机,抚须道:“回陛下的话,确有此事,不过此乃我儒门隐秘,从没有向外讲过,不知黄学士从何知晓?”
“古籍中可有此记载?”
孔祥瞥了黄文昭一眼,后者即刻会意,躬身道:“有的陛下,古之传曰,昔诸先贤,魂归星汉之后,犹殚厥力,卫厥族之翘楚,纵陨身丧道,魂飞魄散,亦所不恤。”
“出自何典章?”
“此乃遗失的古籍,臣时候在父亲一位友人那里看过,后来这位友人进山访友,不幸失踪,翠籍也不知所踪。”
姜昭棠心头疑惑解开,欣慰道:“黄学士果然博学,朕晋升你为博士,往后专门为朕搜集此类典籍,整理成册,孔学士,关于孔砚复活一事,还请回去咨询宗门耆老,朕,要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若确有此事,朕也赐你博士位。”
“臣,遵旨。”
黄文昭大喜,深深一揖道:“臣,谢君恩。”
姜昭棠坐在龙椅之上,沉思良久,这世间难道真的有死而复生之法?那道直冲穹的光柱,是他有生之年见过的最神异的现象,
秦渊的先辈能够显灵。
灵位,遗像可以发出万丈光芒。
先辈老祖耗其自身灵力复活后辈。
是不是可以推断,这世间……那些隐秘的大山河川,真的有仙人,也有鬼神,凡人亦可修仙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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