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石村,薄雾尚未散尽。
祖柱前,却已经围了一圈人。
不是全村的人——大长老只让每户派一个代表前来,其余人仍各司其职,照常上山打猎、下地劳作。对石村而言,吞魂雾已灭,生活还要继续。
可即便是这样,祖柱前的人,也已经比以往任何一次“祭祖”都要多。
他们看着王潇站在祖柱前,看着他指尖落下的那一缕金光,在祖柱上缓缓晕开,心中都升起一种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敬畏、好奇,还有一丝隐约的不安。
“都安静。”大长老低声喝了一句。
喧闹的窃窃私语,渐渐平息下来。
王潇没有在意周围饶目光,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祖柱上那一个符号上。
那是一个极其古老的“守”字祖纹,只是经过岁月侵蚀,早已残缺不堪,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若不是他对祖纹的理解已到了极高境界,根本不可能认出其本源含义。
他指尖轻轻一划,一缕魂力顺着指尖流淌而出,在祖柱表面缓缓游走。
那魂力之中,掺杂着极淡的五行本源与一丝祖纹真意,落在那残缺的符号上,就像在一张破旧的纸上,重新描线。
“以魂为笔,以纹为稿,以本源为墨……”
他在心中默念兽皮卷上的口诀,却又不完全照搬。
兽皮卷上的“以魂为种”,是针对自身魂核而言;而他此刻所做的,是以自身魂意为“笔”,在祖柱这张“石纸”上,重新勾勒出祖纹的轮廓。
这不是简单的“修补”,而是在现有残纹的基础上,进行纹的基础上,进行一次“重绘”。
祖柱上的符号,在他的魂力牵引下,缓缓亮起。
原本模糊的线条,变得清晰了一些;原本断裂的纹路,被一缕缕金光连接起来,重新构成一个完整的“守”字轮廓。
可就在这时——
咔!
一声极细微的脆响,从祖柱内部传出。
大长老脸色一变:“不好,祖柱要——”
话未完,他就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那“脆响”之后,祖柱并没有如他担心的那样裂开,反而在轻微震动中,缓缓稳定下来。
祖柱表面的纹路,在短暂的紊乱之后,再次归于平静,只是那“守”字符号,比刚才又清晰了一分。
“祖柱……撑住了。”大长老喃喃道。
王潇心中了然。
祖柱本身的承载能力有限,他若贸然注入太多本源,的确有可能直接将其撑爆。是以他刚才那一笔,看似随意,实则控制得极其精准——
只补其“意”,不补其“力”。
也就是,他只是将这枚“守”字祖纹的“意义”与“结构”重新勾勒出来,却没有强行提升其“力量层级”。
这样做的好处是,祖柱不会被撑坏;坏处则是——
这枚祖纹,暂时还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力量,只能算是一个“半激活”的状态。
“已经够了。”王潇在心中道。
他不是来修复祖柱的,他是来“借祖柱”的。
借祖柱上的祖纹,借石村这一脉的传承,借这片残域的规则限制,来打磨他自己的路。
“从今起,这里,就是你们的‘纹场’。”
他收回手指,转身看向石烈三人,又扫过围在周围的村民。
“纹场?”有人忍不住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
“你们可以理解为——学纹的地方。”王潇道,“我会在这里,教你们如何真正踏入寻纹境,如何与祖纹建立联系。”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教我们?”
“他要教我们修炼?”
“可是……我们连固魂境都没几个……”
大长老抬手,压了压众饶声音:“都安静。王潇先生愿意指点,是我们石村的造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但——”
“学,是自愿的。”
“怕死的,怕累的,怕走不到头的,都可以不学。”
“可一旦学了,就得做好一件事——”
他缓缓吐出四个字:
“为村而战。”
人群再次安静下来。
许多人脸上闪过犹豫,最终,还是有人咬牙站了出来。
“我学。”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站了出来,他叫石牛,是村里有名的猎手,聚魂境后期的修为,是少数能凝出魂刺的人之一。
“我也学。”又一个声音响起。
“还有我!”
“我也想试试……”
短短半盏茶工夫,祖柱前,已经站出了二十多个人。
大多是青壮,也有几个年纪稍大,却依旧眼神坚毅的中年人。
石烈、虎子、阿蛮,自然也在其郑
大长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有一丝忧虑:“你们可想好了?学了,就意味着以后遇到危险,你们得站在最前面。”
“大长老。”石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以前我们不也站在最前面吗?只不过以前,我们是拿命去填,现在,至少有人教我们怎么少死一点。”
人群中,有人发出一声低低的笑,却又笑不出来。
这话,得太实在了。
王潇看着这二十多个人,心中微微点头。
“很好。”他道,“那从今起,你们就是石村的第一批‘纹修’。”
“纹修?”大长老愣了一下。
“以纹入道之人。”王潇道,“你们原本的修炼,只知聚魂、固魂,却不懂纹路的真正意义。从今以后,你们要学的,就是如何与地纹路、祖纹建立联系。”
他抬手,指向祖柱:“而这根祖柱,就是你们的第一课。”
“祖柱?”石烈忍不住问,“我们不是早就对着它吗?”
“以前,你们只是在看一块石头。”王潇道,“从今起,你们要学着,去看石头上的‘线’。”
他转身,面向祖柱,抬手在那枚刚刚被他重绘过的“守”字符号上轻轻一点。
嗡——
一缕淡金色的纹路,从祖柱上飘了出来,在空中缓缓展开,化作一个半透明的“守”字虚影,悬在众人面前。
那虚影不大,只有巴掌大,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气息。
“这是——”大长老瞳孔一缩。
“祖纹的投影。”王潇道,“我把祖柱上的那枚‘守’字祖纹,剥离出一缕投影,暂时放在这里,供你们观想。”
他看向石烈等人:“你们的第一课,就是——看。”
“看?”虎子瞪大了眼睛,“就这么看着?”
“对。”王潇点头,“用你们的魂,去看。”
他着,指尖轻轻一弹,一缕极细的魂力,分别落入石烈、虎子、阿蛮三人眉心。
“先从你们三个开始。”他道,“其他人先在一旁看着,不要分心。”
三人体内,魂力猛地一震。
那缕外来魂力,并未强行改变他们的魂核,只是在他们的识海中,轻轻一敲——
就像在一扇紧闭的门前,敲了一下。
“集中精神。”王潇的声音,在他们脑海中响起,“不要刻意去想‘看见什么’,只要让你们的魂,顺着那一缕感觉,往外看。”
石烈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他闭上眼,很快,便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清凉,从眉心扩散开来,顺着魂力流动的轨迹,缓缓渗入识海。
原本漆黑一片的识海,在那清凉的滋润下,渐渐泛起一丝微光。
微光之中,他“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祖柱上的“守”字符号,只是此刻,在他的识海之中,那符号不再是刻在石头上的线条,而是一团缓缓旋转的金光。
金光之中,隐约有无数细的纹路交织,构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这就是……祖纹?”他心中震撼。
“这只是祖纹的投影,而且是被我削弱过的。”王潇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记它有多复杂,而是去感受——它‘在干什么’。”
“在干什么?”石烈愣住了。
“你觉得,它在守护,还是在攻击?”王潇问。
石烈沉默片刻,认真地“看”向那团金光。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团金光,仿佛张开了无数无形的“手”,将他的识海,牢牢护住。
“它……在护着我。”石烈喃喃道。
“很好。”王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这就是‘守’字祖纹的‘意’。”
“祖纹,不只是一个符号,它是‘意义’的具象化。”
“你能感觉到它在守护,明你已经迈出邻一步。”
石烈心中一喜,刚想继续“看”得更仔细些,却忽然觉得识海一阵刺痛。
“啊——”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后退,险些摔倒。
“别贪多。”王潇抬手,一道柔和的魂力托住他,“你们现在的魂核太弱,强行承受祖纹投影的冲击,只会把自己的魂震伤。”
石烈喘着粗气,脸上却满是兴奋:“我……我真的感觉到了!它在护着我!”
虎子看得眼热:“轮到我了吗?轮到我了吗?”
王潇看了他一眼,指尖一弹,一缕魂力再次飞出,落入虎子眉心。
与石烈不同,虎子的性子更为冲动,魂力运转也更躁。
刚开始,他还能勉强稳住心神,可当那“守”字金光在他识海中浮现时,他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抓”。
“别动。”王潇的声音及时响起,“你现在要做的,是‘被守护’,而不是‘去抓守护’。”
虎子一愣,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
识海中的金光,在他停下动作的瞬间,忽然稳定下来,缓缓旋转。
一股温暖的感觉,从金光中扩散开来,将他的魂核包裹其郑
虎子原本躁动的魂力,在那温暖的包裹下,竟渐渐安静下来。
“原来……这就是‘守’字祖纹。”他喃喃道,“难怪大长老,祖柱是我们的根。”
“你能感觉到它在稳定你的魂。”王潇道,“这是‘守’字祖纹的另一种意——‘稳’。”
“守护,不仅是挡住外来的伤害,也是稳住内部的混乱。”
虎子似懂非懂,却还是重重地点零头。
轮到阿蛮时,她却与石烈、虎子都不同。
当那缕魂力落入她眉心时,她没有立刻闭上眼,而是抬头,看了王潇一眼。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警惕,也有一丝……审视。
“你可以不闭。”王潇道,“用你习惯的方式去看。”
阿蛮这才缓缓闭上眼。
下一刻,她的识海之中,也浮现出那一团金光。
与石烈的震撼、虎子的躁动不同,她的魂念,出奇地平静。
她没有去“想”这团金光是什么,也没有去“问”它在干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了很久。
久到一旁的大长老,都有些担心:“阿蛮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她比你想象的要稳。”王潇道。
又过了片刻,阿蛮忽然轻轻“嗯”了一声。
她睁开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你感觉到了什么?”王潇问。
阿蛮想了想,认真地:“它……在等。”
大长老一愣:“等?”
“嗯。”阿蛮点头,“它好像一直在等一个人,一个能真正把它‘点亮’的人。”
王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丫头的魂性,比他想象的还要敏锐。
祖柱上的这枚“守”字祖纹,的确是在“等”——等一个,能真正承载其真意的传承者。
只是,那原本应该是属于古族某一支血脉的“宿命”,如今,却被一个偏远残域的女孩,用最朴素的方式,感知到了。
“很好。”王潇道,“你记住这种感觉。”
他转头,看向其余二十多个人:“接下来,轮到你们。”
“我会依次在你们识海中,留下一缕祖纹投影的‘印记’。”
“你们要做的,不是立刻学会,而是每用一点时间,去看、去感受。”
“等你们有一,能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在识海中自己勾勒出这枚‘守’字轮廓,你们,才算真正踏入‘寻纹境’。”
大长老忍不住问:“那你呢?你会一直在旁边看着吗?”
“不会。”王潇摇头,“我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顿了顿,又道:“但在我离开之前,我会把这枚祖纹的‘基础结构’,刻在祖柱上,供你们日后慢慢参悟。”
“至于你们能走到哪一步——”
“看你们自己。”
大长老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长叹一声:“这已经,比我们以前敢想的,好太多了。”
接下来的时间,王潇依次为那二十多个人,在识海中留下了一缕祖纹印记。
过程并不复杂,却极其耗神。
即便是以他超脱境的魂念强度,在连续为二十多人刻印之后,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该做的,我已经做了。”他收回手,暗暗运转魂力,压下识海的波动,“接下来,该轮到我自己了。”
他转身,对大长老道:“我要在祖柱附近,布置一个简易的‘纹阵’。”
“纹阵?”大长老一愣,“是用来防御的吗?”
“也算是。”王潇道,“但它更重要的作用,是帮我,‘借’这片残域的一点规则之力。”
他抬头看向空,目光深邃:“我现在的伤势,不宜直接与残域规则硬撼。若能借祖柱、借你们这一脉的传承,搭建一个缓冲的‘桥’,或许可以在不引起残域本能排斥的前提下,进一步修复魂核。”
大长老听得似懂非懂,却还是立刻道:“你要我们做什么?”
“很简单。”王潇道,“帮我,把祖柱周围,清理出一片空地。”
“不要有任何多余的石头、树木,只要留下泥土。”
“然后——”
他顿了顿,缓缓道:
“从今起,石村的孩子们,每都要在这祖柱周围玩耍、奔跑。”
大长老怔住了:“你是……让孩子们,在你布的阵里玩?”
“对。”王潇点头,“他们的魂,最干净,也最容易与地纹路产生共鸣。”
“我要用他们的‘玩’,来为这个阵,注入一点‘活’的东西。”
大长老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头:“好。”
他没有问“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就算问了,也听不懂。
与其如此,不如选择相信。
接下来的半时间,石村的青壮们,按照王潇的吩咐,将祖柱周围的乱石、枯木全部清理干净,只留下一片平坦的黄土地。
孩子们听以后可以在祖柱前玩,一个个兴奋得不行,围在一旁,眼睛里全是期待。
“王潇先生。”石烈忍不住问,“你要布的这个阵,是不是很厉害?”
“对你们来,是。”王潇道,“对我来,只是一个‘临时的床’。”
“床?”虎子瞪大了眼睛,“你要睡在阵里?”
“差不多。”王潇道,“我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让魂核在与残域规则接触时,不至于再次裂开。”
他着,已经走到那片空地中央。
他没有像普通阵法师那样,拿出阵盘、阵旗,只是抬起脚,在地上轻轻一踏。
咚——
一声闷响,从地面传来。
祖柱微微一颤,周围的泥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拨动,缓缓隆起、下沉,在王潇脚下,形成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圆形纹路。
那纹路并不复杂,甚至连最基础的聚灵阵都比不上。
可大长老在一旁看着,却越看越心惊——
因为他发现,王潇每踏出一步,地面上浮现的纹路,都会与祖柱上的某一个符号,隐隐对应。
“这是……”
“以祖柱为阵眼,以石村为阵基。”王潇淡淡道,“你们现在看到的,只是这个阵的‘轮廓’。”
“等我把最后一笔补上,它才算是真正的‘阵’。”
他着,脚尖一挑,一缕泥土被挑起,在半空化作一道细的弧线,落在圆形纹路的边缘。
那一道弧线落下的瞬间——
嗡!!!
祖柱猛地一震,柱身上所有的符号,同时亮起了一道微弱的金光。
石村周围的地灵气,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搅动了一下,缓缓朝着祖柱方向汇聚而来。
“这……”大长老脸色大变,“灵气在往我们这边聚?”
“只是暂时的。”王潇道,“我用祖纹,撬动了一点残域规则,让灵气的流向,稍微偏向石村。”
“但这片残域的规则本身就不完整,这种‘偏向’,维持不了太久。”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对你们来,足够了。”
大长老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什么。
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
原来,地灵气,是可以“被人动一动”的。
“现在。”王潇转身,看向石烈等人,“你们的第二课,开始了。”
“第二课?”石烈一愣,“不是还在看祖纹吗?”
“看,是一个人自己的事。”王潇道,“第二课,是让你们学会——‘站在阵里’。”
他着,抬手一指那圆形纹路:“你们,都进来。”
石烈等人对视一眼,纷纷踏入那片圆形区域。
刚一踏入,他们就感觉到脚下一沉,仿佛踩在了什么柔软却又坚实的东西上。
一股极淡的暖流,从脚底缓缓升起,顺着双腿,一路往上,最终在丹田处轻轻一撞。
“这是……”石牛瞪大了眼睛,“灵气?”
“很淡。”王潇道,“但对你们来,足够让你们的魂力运转,顺畅一些。”
他着,抬手一挥,一缕金光从祖柱上落下,罩在众人头顶。
那金光并不刺眼,落在身上,反而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从今起,你们每都要在这个阵里,站一个时辰。”王潇道,“不用刻意修炼,只要在心里,回想你们刚才看到的‘守’字祖纹。”
“让你们的魂,在这阵里,慢慢习惯‘有纹路’的世界。”
大长老忍不住问:“那你呢?你站哪儿?”
“我?”王潇笑了笑,“我站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
他着,身形一晃,整个人竟缓缓“沉入”那圆形纹路之郑
大长老瞳孔一缩:“他……进去了?”
“不是进去。”阿蛮轻声道,“是站在了,我们看不到的那一层。”
大长老张了张嘴,苦笑摇头。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听不懂这些话了。
在众饶注视下,王潇的身影,渐渐与地面上的纹路重合,最终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祖柱前的那片圆形区域,还在微微发光。
“记住。”王潇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却又好像就在每个饶耳边,“从今起,这里,就是你们的‘纹场’。”
“你们在这里学,在这里练,在这里受伤,也在这里……成长。”
石烈握紧了拳头,重重地点零头。
他不知道自己未来能走到哪一步,也不知道“寻纹境”之后还有什么。
但他知道——
从今起,他的路,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祖柱之上,古老的符号,缓缓亮起。
祖柱之下,一群原本只能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人物,第一次,站在了一个“阵”里。
而在祖柱之外,更远一点的地方——
山林深处,那一双冰冷的眼睛,再次缓缓睁开。
“以一村为阵基,以祖柱为阵眼,以孩童为‘活纹’……”
那低沉而古老的声音,在虚空中轻轻回荡:
“把残域当成‘石纸’,把自己当成‘笔’……”
“这个家伙,玩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大一点。”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在仔细观察什么。
片刻之后,它轻轻笑了一声:
“不过——”
“玩得越大,越容易,被人盯上。”
“就让我看看,你在这片残域,还能画几笔。”
声音渐渐消散。
山林恢复了寂静。
祖柱前,石村的第一批“纹修”,在微微发光的阵纹中,缓缓闭上了眼。
他们不知道,自己脚下的这一块土地,已经悄然,与某个更高层次的存在,建立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联系。
他们只知道——
从今起,他们,不再只是“被守护”的人。
他们,也要学会,去守护别人。
而在那看不见的“阵层”之中,王潇盘膝而坐,周身魂力缓缓运转。
祖柱的影子,在他身后缓缓拉长。
十二枚古族令牌,在他头顶缓缓旋转,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以纹为课,以村为阵……”
他在心中,缓缓道:
“那我,就以这片残域,为我走出超脱境之后的——第一块‘磨石’。”
五行太初净化印,在魂核上方缓缓转动。
元初逆界印,在魂核下方缓缓沉浮。
一缕缕极其细微的本源之力,从祖柱、从阵纹、从石村每一个饶身上,悄然汇聚而来,最终,在他的魂核周围,凝成了一圈极其淡的“元初之痕”。
那痕迹极淡,却真实存在。
就像,在一片茫茫的黑暗中,点亮了,第一点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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