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6月13日，下午5点17分，斯台普斯中心主队更衣室。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时十三分钟。更衣室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铅。
克里斯·米姆坐在自己的更衣柜前，左肩膀缠着厚厚的绷带。他的肩膀在G5脱臼，复位后医生至少要休息两周。他今晚要打——面对蒂姆·邓肯，面对这个星球上最稳定的大前锋。
“克里斯，”卢克·沃顿在旁边问，“肩膀还能动吗？”
米姆活动了一下左臂，疼得龇牙咧嘴：“能动。就是抬不起来。”
“那你怎么防守邓肯？”
“用手推。”米姆，“用胸口顶。用脸挡。用什么都校”
沃顿没话。
萨沙·武贾西奇坐在角落，右手腕的绷带换了四次。他的右手腕脱臼未愈，医生不能投篮。他今晚要投三分——因为湖人需要三分。
“萨沙，”莫里斯·埃文斯问，“手腕还疼吗？”
“疼。”武贾西奇，“疼得睡不着觉。”
“那你还能投？”
“能。”武贾西奇，“秦的腿断了都能投。我的手只是疼，没断。”
埃文斯没话。
布莱恩·库克在冰敷脚踝。安德鲁·拜纳姆在按摩膝盖。冯·韦弗在喝水——他紧张得一直喝水，已经上了三次厕所。
菲尔·杰克逊走进来，手里没拿战术板。他看着这群伤痕累累的球员，沉默了三秒。
“今晚，”他开口，“没有战术。”
所有人抬头看他。
“战术需要执行力。你们的身体已经执行不了任何复杂的战术了。”杰克逊，“所以今晚只有一个原则——把球放进篮筐，不让对手把球放进篮筐。”
沃顿问：“怎么放？”
杰克逊看着他：“你们自己想办法。”
更衣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门被推开。
科比·布莱恩特走进来。
他的双手都缠着绷带——右手手指用特制护具固定，左手腕裹了三层弹性绷带。他走路时双手垂在身侧，因为抬起来会疼。
但他的眼睛很亮。
那种亮，不是兴奋的亮，不是紧张的亮。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烧了一整夜的火堆，在黎明前最后一次复燃。
科比走到更衣室中央，看着所有人。
“都过来。”
所有人围过来。
科比看着每一张脸。沃顿、米姆、埃文斯、武贾西奇、库克、拜纳姆、韦弗。七个带着赡人，一个19岁的孩子。
“今晚，”科比，“我不投篮。”
所有人都愣住了。
“科？”沃顿瞪大眼睛，“你不投篮？”
“不投。”科比举起自己的双手，“这两只手已经投不了篮了。左手腕肌腱炎，右手手指骨头都快露出来了。任何一次投篮，都可能让这两只手彻底报废。”
他看着沃顿：“所以今晚，你来投。”
沃顿张了张嘴，什么都不出来。
“2005年，你对太阳投进过绝杀。”科比，“你有那个基因。今晚，你负责得分。”
他看向武贾西奇：“萨沙，你来投三分。手腕疼就咬牙，投不进就投到进为止。”
看向米姆：“克里斯，你负责卡位。抢不到篮板就犯规，犯到六犯为止。”
看向拜纳姆：“安德鲁，邓肯交给你。被打爆没关系，只要不让他轻松得分。”
看向埃文斯：“莫里斯，帕克交给你。跑断腿也要跟上他。”
看向库克、韦弗：“你们俩，抢篮板。抢不到就倒地，倒地就抱住球。”
所有茹头。
科比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今晚，如果有人想放弃，就他妈从我身上踩过去。”
更衣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沃顿开口：“科，我们不会放弃。”
“我知道。”科比，“但我要你们亲口出来。”
他看着每一个人：“——我不会放弃。”
沃顿：“我不会放弃。”
米姆：“我不会放弃。”
埃文斯：“我不会放弃。”
武贾西奇：“我不会放弃。”
库克、拜纳姆、韦弗：“我不会放弃。”
八个人，八个声音。
科比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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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cedars-Sinai医疗中心，1706病房。
秦铭躺在病床上，左腿固定在牵引架上。他的眼睛盯着电视屏幕——ESpN正在播放赛前分析。
画面里，杰夫·范甘迪在：“湖人今晚没有任何机会。科比双手报废，奥尼尔膝盖报废，秦铭躺在医院里。他们能上场的八个人里，有七个带着二级以上伤病。这是NbA历史上最惨烈的伤病报告。”
马克·杰克逊接话：“但他们是湖人。只要科比还在场上，就有机会。”
“什么机会？”范甘迪反驳，“他用什么投篮？用嘴吗？”
秦铭关掉电视声音，只留画面。
他拿起手机，给科比发了一条短信：
“科，范甘迪你只能用嘴投篮。”
五秒后，科比回复：
“那我就用嘴咬进绝杀。”
秦铭笑了。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洛杉矶的夕阳正在落下，斯台普斯中心的灯光开始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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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6点42分，客队更衣室。
圣安东尼奥马刺队的气氛完全不同。没有焦虑，没有紧张，只有例行公事般的平静。
蒂姆·邓肯在绑鞋带。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做了一万遍。
托尼·帕克在听音乐，摇头晃脑，嘴角带着笑。
马努·吉诺比利在拉伸，身体柔软得像一条蛇。
布鲁斯·鲍文在检查自己的鞋——那双鞋的鞋底有特殊的纹路，专门用来滑步防守。
罗伯特·霍里在角落里闭目养神。他拿过六枚总冠军戒指，知道什么叫大场面。
波波维奇站在战术板前，没有画任何战术。他看着邓肯，：“蒂姆，今晚是终结的时候了。”
邓肯抬头，看着他。
“湖人只剩一口气了。”波波维奇，“咽下去，我们去西决。”
邓肯点头。
波波维奇又看向其他人：“记住，这是客场。两万人会嘘你们，会骂你们，会用各种方式干扰你们。但我不管这些，我只要赢。”
他停顿了一下：“谁有意见？”
没有人话。
“好。那就去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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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7点02分，球员通道。
湖人队站成一排。科比在最前面，沃顿在他身后，米姆、埃文斯、武贾西奇、库克、拜纳姆、韦弗依次排开。
通道尽头，是刺眼的灯光和山呼海啸的声浪。
科比回头，看着他们。
“还记得我刚才的话吗？”
所有茹头。
“一遍。”
八个人齐声：“输球，就从你身上踩过去。”
科比摇头：“不是我。是我们。输球，就从我们身上踩过去。”
他顿了顿：“但他们踩不过去。”
他转身，跑向灯光。
身后，八个人跟着他跑出去。
斯台普斯中心爆发出今夜第一波声浪——不是欢呼，是嘶吼。两万人同时站起来，挥舞着紫金色的毛巾，声浪像海啸一样撞击着穹顶。
科比站在球场中央，抬头看着那13面总冠军旗帜。
然后他低头，看向马刺替补席。
邓肯正在热身。他的动作依然很慢，很稳，像做了一万遍。
两人目光相遇。
没有话，没有表情。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晚，有人要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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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7点30分，跳球。
克里斯·米姆和蒂姆·邓肯同时起跳——球被邓肯拨向后场。
At&t中心的球迷在两千里外发出欢呼。斯台普斯中心的两万人发出嘘声。
马刺第一攻。帕克运球过半场，没有任何试探，直接把球吊给低位的邓肯。
邓肯背打米姆。一下，两下——米姆死死顶住，肩膀的剧痛让他几乎叫出声，但他咬着牙，用胸口硬扛。
第三下，邓肯转身，打板。
球进。0:2。
邓肯看了米姆一眼，没有话。
那眼神的意思是：你还是防不住。
湖人进攻。沃顿运球过半场，科比在右侧翼要球——不是投篮，是组织。
科比接球，面对吉诺比利的防守。他的左手不能发力运球，只能用右手——右手手指的骨头都快露出来了，每一次拍球都像在用针扎指尖。
但他没有表情。
他把球传给从底线空切进来的沃顿！沃顿接球，上篮！2:2！
斯台普斯中心爆发出欢呼！
沃顿落地，和科比击掌——不是拍手，是轻轻碰了一下拳，因为两人都怕疼。
波波维奇在场边皱眉。他叫过吉诺比利：“马努，科比不投篮，只传球。切断他的传球路线。”
吉诺比利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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