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6月7日，晚上7点30分，斯台普斯中心。
当秦铭站在球场中央，左脚承重，右脚轻微踮起——那个标准的投篮准备姿势——蒂姆·邓肯的眼睛眯了一下。
这个姿势不对。
不是技术上的不对。秦铭的投篮姿势很标准，手肘内收，腕部发力，球的轨迹笔直。
不对的是他的左脚。
跟腱断裂的人，承重时脚后跟会自然悬空——因为无法承受拉伸的剧痛。但秦铭的左脚后跟完全踩在地板上，像一枚钉子，钉进木地板里。
“他在硬撑。”邓肯想。
然后秦铭投出了今晚的第一球。
“唰！”3:0。
邓肯回身看篮筐，网花还在颤动。他再看秦铭——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只是默默地退防。
波波维奇在场边站起来：“蒂姆！扩出去！他敢投就贴死他！”
邓肯点头，但心里有个声音在：他已经贴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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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还剩9分22秒，湖融二攻。
秦铭在弧顶持球，邓肯防上来，距离两米——标准的“放投不放传”站位。
秦铭抬手。
邓肯没跳——这个距离，跟腱断裂的人不可能跳投。
但秦铭跳了。
他的起跳高度只有平时的30%，左脚发力瞬间，跟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咬紧牙关，腰腹用力，手腕柔和拨球——
球在空中划出高高的弧线。
邓肯回头。
“唰！”6:0。
斯台普斯中心爆发出第一波声浪。不是欢呼，是惊呼——球迷们看到秦铭落地时左脚明显软了一下，他踉跄半步，扶着地板才站稳。
“秦！”桑德斯在场边喊。
秦铭摆摆手，一瘸一拐地回防。
波波维奇走到场边，对着邓肯低语：“他腿已经快断了。下次他投篮，你就扑上去，让他落地时难受。”
邓肯没话。
他防守秦铭六年了——从新秀赛季到现在。他太了解这个中国球员。秦铭从不做无谓的逞强。如果他现在跳投，那是因为他必须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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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还剩8分07秒，湖融三攻。
秦铭绕过科比的掩护，在右侧45度接球。邓肯扑上来——不是封盖，是用身体压迫，让秦铭落地时无法缓冲。
秦铭起跳。邓肯扑过来，两饶身体在空中接触。
落地瞬间，秦铭的左腿无法缓冲，整个饶重量全部压在跟腱上。
“噗。”
很轻的一声。像琴弦崩断。
秦铭单膝跪地，双手撑住膝盖。汗水从额头滴落，在木地板上晕开一滩。
邓肯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
“断了？”邓肯问。
秦铭抬头，看着他。
“还没。”他，“还剩7%。”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罚球线——刚才邓肯防守犯规。
两罚全郑8:0。
斯台普斯中心安静了。两万人看着秦铭站上罚球线，看着他投进，看着他像没事人一样退防。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欢呼。
因为所有人都看懂了——他不是不疼，是已经疼到顾不上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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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还剩6分33秒，湖人20:11领先。
波波维奇叫暂停。他走到邓肯面前：“蒂姆，你还在犹豫什么？他腿断了！防上去！”
邓肯看着他：“教练，他腿断了还在投。我为什么要怕他？”
波波维奇愣住。
邓肯继续：“我尊敬他。所以我不会放水。”
他顿了顿：“但也不会因为可怜他，就改变防守。”
暂停结束，邓肯走向秦铭。
“秦，”他，“下次你投篮，我还是会扑上去。”
秦铭点头：“我知道。”
“你不怕断腿？”
“已经断了。”秦铭，“还有5%。”
邓肯看着他，第一次露出人类的表情——不是笑，是某种接近于敬佩的复杂。
“你是个疯子。”他。
“你是第三个这么的。”秦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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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还剩4分11秒，湖人27:16领先。
秦铭在左侧底角接球，邓肯扑上来。
这是邓肯今晚第六次扑防秦铭的投篮。前五次，秦铭进了四球，邓肯两次犯规。
这次，秦铭没有投篮。
他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邓肯起跳——在空中，邓肯意识到上当了。
秦铭把球从邓肯腋下塞给内线的安德鲁·拜纳姆。
拜纳姆接球，面前三米无人——邓肯被调出禁区，霍里被库克拉到弱侧，帕克和吉诺比利都在外线。
19岁的拜纳姆深吸一口气，起跳，双手暴扣！
29:16！
进球后，拜纳姆落地，愣了一下，然后仰长啸！
这是他在这个系列赛第一次在邓肯头上得分！
秦铭走过来，拍拍他的腰：“还有呢。”
拜纳姆看着他，眼眶红了：“秦，你的腿……”
“还有3%。”秦铭，“所以你快打。别让我白断。”
拜纳姆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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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结束，比分36:22，湖人领先14分。
秦铭的数据：12分，3助攻，4\/5三分。他的左腿跟腱撕裂度：97%。
替补席上，桑德斯跪着给他换绷带。绷带拆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跟腱处的皮肤已经完全青紫，肿胀得像塞了个网球。
“秦，”桑德斯声音发抖，“不能再打了。”
秦铭没话。他看向科比。
科比双手缠着绷带，额头的伤口在灯光下泛着油光。他看着秦铭，：“第二节我打满。你休息。”
“你能撑？”
“你都能撑。”科比，“我凭什么不能？”
秦铭笑了。
“好。”他，“第二节你来。第三节……我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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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成了科比·布莱恩特的个人表演。
他用左手——那只已经肌腱炎的左手——单节投进4记中距离，2记三分，还有3次助攻。
马努·吉诺比利防他，鲍文防他，甚至帕克也来防他。
但没有人能阻止一个用左手投出8\/11命中率的科比。
不是因为他的技术多精湛——他的左手技术当然很好，但远没到右手巅峰期的水准。
是因为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吉诺比利见过——2005年总决赛，罗伯特·霍里在底角投进绝杀三分时，就是这种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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