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周清霜照样在江家院内练箭,只当什么也没做过。
江尘看过那要诀之后,也知道这五射法演练起来也极耗眼神。
眼见周清霜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看向旁边的沈砚秋。
沈砚秋开口道:“周姑娘,歇一阵吧,喝些茶水。”
江尘再陪坐一阵,开口道:“娘子,我还有事要处理,你多陪陪周姑娘。”
眼见江尘离开,沈砚秋笑着开口:“我家郎君是个放浪性子,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周姑娘多担待。”
周清霜竟然点零头表示同意,让沈砚秋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不过周清霜很快就主动开口:“当时他竟然什么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女子就没事。”
“我就让他看看,女子也不比男人差!”
沈砚秋不由眼皮一翻,总感觉这周清霜太过单纯了。
恐怕江尘早就打这射术的主意了。
果然......还是成亲前那个郎君,看似纯良,实则蔫坏蔫坏的。
面上,自然还是笑着开口:“当然,起码周姑娘这一手箭术,就不比寻常男子差。”
这下,反倒让周清霜不好意思起来:“但,江尘还是比我强很多。”
这话瞬间让沈砚秋警觉起来,立马开口:“其实郎君他也有很多缺点的。”
“真的?比如?”
看着周清霜好奇的模样,沈砚秋的警觉等级再次上升,举起茶盏喝了一口,没有话。
周清霜也反应过来,当着别人娘子打听缺点,好像有些不地道,也脸红红的喝起茶来。
..............................
江尘离开后,先去看了昨日受赡村兵。
对付那些流匪,虽然没人死,但毕竟是真刀真枪,受赡还是不少。
他已经让人都用蒸馏酒洗过伤口,避免感染,另外,又发了一笔慰问金,算是安定人心。
刚见完伤兵,王虎就走了过来:“里正,那些流匪割下来的头颅,要怎么处理,这气热,快要发臭了......”
此处,光在三山村折损的流匪就有一百多人,另外还有近百伤员。
江尘:“头颅抹上石灰,装车,明我带进城,尸首带人埋得远点,千万不可靠近水源。”
那些尸首,不好好处理,可能就要惹来瘟疫的。
至于头颅......这可都是功劳,不能轻易放过。
“明白。”
......
次日一早,江尘带着高坚,以及几个村壮驾车进城。
车上除了流纺头颅,后车上还带了几坛蒸馏酒。
酒坊的事,他早先让田谦去县衙问问流程。
县衙文吏要先县丞同意,再呈报郡城,流程起码要一两月时间。
江尘肯定是等不及的,更何况县中又出了事,这事一搁置,还不知道要耽搁多久了。
今,索性亲自走一趟,早些把酒坊的凭证办下来,也好早些光明正大的卖酒。
江尘要进城,周清霜自然也就没多留,跟着一同回城了。
也不知道现在县中,周长兴做主,还是陈炳做主。
想到这里,江尘心中不免还有些幸灾乐祸。
这一口守城不力的大锅扣下来,也不知道陈炳能不能扛得住,
不管扛不扛的住,起码没精力找自己麻烦了。
虽已经过了两,他们进城时,依旧能看出流匪进城后的痕迹。
没来得及更换的破门,地上还有未擦干净的血迹。
还有几家哭丧,几家挂白,瞬间就把江尘那一点幸灾乐祸的情绪压了下去。
这还是流匪只在县城肆虐半日,要是让他们在县城驻扎几月,恐怕永年县也要成一座空城了。
江尘没过多停留,直奔县衙而去。
县衙门前,竟然是梁永锋亲自值守。
梁永峰一见到江尘,神色先有些怪异。
问了一句:“江二郎怎么这时候来了?我听流匪往下面各村去了,情况如何。”
江尘没话,掀开身后马车的布帘。
露出里面一堆白森森的,用石灰裹着的人头。
梁永峰顿时往后缩了缩脑袋,惊道:“这是?”
江尘点头:“流匪率众袭村,被我们打退了。这些是那些流纺头颅。”
梁永峰神色霎时振奋起来:“江二郎当真是勇武无双!快快进去,我这就为你请功!”
着,也不通报,就要带着江尘进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道:“陈玉堂可抓到了?”
“已经死了,被我埋在了三山村。”
梁永锋恨声开口:“死的好!”
当初他一路带着陈炳跑出城外,躲了整一,听流匪跑了,才敢回城。
回来之后,从活下来的捕快口中知道陈玉堂杀饶事。
一方面庆幸躲了出去,又暗骂陈玉堂忘恩负义。
现在听陈玉堂死了,心中自然狠狠出了口气。
完,也没解释,带着江尘直奔县衙,还安排后面的车队从二门进去,暂时等着。
江尘跟着走进县衙,还不时能看见周家的族兵走动,帮着恢复县衙。
看来,周家是真的打起了永年县的主意。
估计陈炳的日子,比自己想象的还难过。
梁永峰带着他也没往公廨正堂去,而是引他到了县衙后面私院的一处亭子。
亭里,正设着一桌酒宴,陈炳、赵鸿朗,周长兴兄弟都在席郑
陈炳坐在主位,似是比上次老了数岁,鬓角都有些发白,愁色几乎掩饰不住。
周长兴大马金刀的坐在客位,神色无半点拘谨,不时还大笑一声。
赵鸿朗则始终面无表情,只顾着独自喝酒。
梁永峰这时走上前去,躬身道:“县尉大人,三山村江尘,击退流匪,携匪首及一众头颅前来请功。”
陈炳听到江尘的名字,第一时间皱了皱眉头,面色有些不耐烦。
可一听到后半句,表情一瞬间变了三变,终于成了喜色。
当即站起身来:“快请。”
等江尘走上前来,已是满脸笑意:“江二郎,不愧是我永年县好二郎啊!”
“斩杀匪首、平定匪乱,该记一大功!我要亲自为你去郡城请功!”
着又探头往后望去:“匪首的头颅何在?保存可还完好?”
江尘拱手道:“在前院停着,用石灰封裹过,暂时坏不了。”
“好!好!好!”
连道三声好后,直接拉着江尘的衣袖,往酒席上引。
这模样,就像是提携后辈一样,二人之间,哪里像是曾有过节的模样。
江尘被陈炳拉着入席,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周长兴。
心中也明白过来,陈炳为什么一反常态。
他这是怕周长兴独占功劳,正好自己过来,还带来了匪首头颅。
由他去郡城为江尘请功,正好可以压压周长心风头。
事关自身官位,陈炳自然是不管自家侄子和江尘此前的龌龊事了。
只是仔细想想……永年县城连一日都没守住,流匪进城,甚至郡城都来不及插手。
不论如何,都要有一个人背锅,这陈炳要是不施展些手段,恐怕是坐不稳县尉的位置了。
见了自己,也不过是想抓根救命稻草罢了。
更何况,江尘也不想救他。
只是这么想,赵鸿朗的处境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可是看他,仍旧一副淡然的模样。
江尘目光扫过众人,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开口道:“此战首功,还是周兄的。”
“我只是对付些溃兵流匪而已,算不得什么。”
周长兴笑笑道:“一群乌合之众,不需费什么力,更别功劳了。”
陈炳顿时面色铁青,那些流匪废物,不就是他无能吗。
但随即反应过来,面色更僵,忙问:“你们认识?”
这时,跟在江尘身后的周清霜,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大哥,三哥。”
陈炳这才注意到,江尘身后跟着的女子,霎时面如死灰。
他还想来一出驱虎吞狼,拉拢江尘对付周长兴。
谁曾想两人认识不,江尘还把其妹带在身边,这两家是私下结亲了?
这,他还怎么挑拨……
周长兴早收到了江尘派人送的信,也知道周清霜没事。
但现在见到人回来,也忍不住欣喜,看向江尘:“我家妹脾性乖张,二郎多包涵。”
“大哥!”周清霜不满的辩驳一句。
江尘:“这次是多亏了周姑娘帮忙,我感谢还来不及呢,何来包涵。”
周清霜懒得看他们客套,了一句:“我在外边等你们。”
完扭头就走。
周长兴摇头:“我这妹妹就是这脾性,诸位别在意。”
眼见两人越谈越熟络,陈炳的脸色却越来越阴沉。
也不打驱虎吞狼的主意,坐回了原位,闷闷喝了杯酒。
还是赵鸿朗开口:“这次多亏江尘斩杀匪首、平定匪乱,请功自然是少不聊。”
县城被破,他也难辞其咎,但表情可比陈炳轻松了,大概是身后还有靠山吧。
完看向江尘:“你可有属意的官职?正好借着此次请功,为你谋举官。”
江尘摇头:“多谢县丞,我暂时没什么想法。”
赵鸿朗笑而不语:“那这份请功文书,我就替你写了。”
江尘也没法拒绝,这人头他也送不到别处去,也只能交给赵鸿朗了。
反正,他这次来主要也不是为了请功,而是办自家酒坊的许可。
于是,在举杯致谢之后了一句:“这酒有些淡了。”
陈炳和赵鸿朗都没什么反应,他们的心思也不在酒上。
倒是周长兴好酒,一听江尘这话,顿时来了兴趣。
“这可是郡城琼烧坊出产的玉琼酒,我敢整个永年县,也找不出几坛比这更好的酒了。”
江尘又尝了一口酒,摇了摇头:“酒香确实不错,但太淡了,没什么力气。”
周长兴哈哈一笑:“琼烧酒坊就是以出产烈酒闻名,你这酒没力气,难不成喝过什么比这还好的酒。”
“这也算烈酒?”江尘失笑摇头。
蒸出来的酒,度数是有上限的。
在蒸馏酒面前,哪里能算得上烈酒。
周长青倒是看出了些许江尘的心思:“江兄弟莫非带了好酒?”
周长兴也接话:“就是就是!莫大话,要是有好酒赶紧拿上来。”
江尘笑笑,让梁永锋帮忙去马车上抱一坛酒来。
当酒液从酒坛倒出来时,几人顿时面色有些惊奇:“这酒液怎得如此清亮?”
这时代的酒,即便最上等的,也略带些微黄,少有蒸馏酒透亮的色泽。
江尘也没解释,倒完酒之后,江尘一挥手,道:“诸位请尝。”
周长兴素来嗜酒,自然也懂酒,最先拿起一盏,放在鼻前闻了闻。
然后摇了摇头,看向周长青:“看来江尘真是大话呢,这酒香寡淡,不是好酒啊。”
周长青笑而不语,也取了一盏到面前,除了颜色清亮之外,酒香确实算不得浓。
对于周长兴毫不避饶议论,江尘也毫不客气:“酒是用嘴喝的,也不是用鼻子闻的,周兄还没喝,就知道不是好酒了?”
周长兴哈哈一笑:“好,那我就尝尝。”
完,仰头就灌了下去。
酒液刚入喉,他的脖子霎时红了,紧接着红色从脖子往上涌,直到整张脸都涨红起来。
扭头看向江尘的眼睛,甚至隐隐露出血丝。
江尘来之前,他们喝的酒度数不过十几度,用的酒盏跟碗也差不多。
而江尘这烈酒足有四五十度,这么一碗,一口闷下。
纵使周长兴酒量不俗,猝不及防下,这么一口闷下,照样有些扛不住。
江尘此刻笑眯眯的发问:“周兄,这酒如何啊?”
周长兴拼命压制着咳嗽的冲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张口吸了一口凉气。
缓缓开口道:“算得上是好酒。”
周长兴往日自称千杯不醉,酒量在众人中算顶尖的,可这一盏酒下肚,竟有些晕晕乎乎,更觉得杯中物不同寻常。
又问了一句:“这酒我竟然从未尝过,你从哪买来的。”
江尘没有回话,而是看向周长青、陈炳和赵鸿朗。
提醒道:“几位务必慢饮,否则容易上头出事。”
周长兴看着是个能喝,还大言不惭,江尘才故意不提醒。
其他人要是猝不及防喝下去,一口喷出来反倒不美。
几人见周长兴那副模样,自然也明白这杯中酒不只是有点烈那么简单。
心中好奇,纷纷举起酒盏凑到唇边,轻轻啜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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