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沙丘后面,沉默了能有一炷香那么久。
敖巽在旁边,也沉默着。
玄冥和司寒面无表情——当然他们平时也没啥表情。
炭他们四个抬头看着我,眼睛里各种火烧,烧得我后脊梁骨直发毛。
半晌,我开口了。
“靠。”
敖巽看向我。
“这些人,”我咬牙切齿,把沙子攥得咯咯响,“是属狗皮膏药的吧?还阴魂不散了!”
敖巽没话,我转头看向他。
他坐在那里,那张千锤百炼的老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我认识他这么久,知道他心里肯定不好受。被人追了千年,好不容易逃出来,现在又要被追。换谁谁受得了?
我想了想,开口:
“阿龙。”
“……嗯。”
“你进七彩塔里吧。”
敖巽愣了一下。
“什么?”
“你进塔里。”我,“还有玄冥和司寒,你们也进去。”
敖巽皱眉,那双龙眼里写满了“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那你呢?”
“我自己走啊。”我摊摊手,“我一个人,目标,好隐藏。往人堆里一钻,谁知道我是谁?”
“不校”敖巽摇头,语气很硬,“你一个人太危险。”
“危险什么?”我拍拍他的肩膀,“我现在恢复了五成,打不过还跑不过吗?再了,他们要找的是咱俩,你这一身龙血香得跟红烧肉似的,十里地外的老怪物都能闻着味儿找过来。”
敖巽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我一个人就不一样了,”我继续忽悠,“我就一普普通通的散修,扔人堆里都找不着。他们要找的是‘头顶破锅脚踩破盆’的神秘人,你看我现在这样——头顶没锅,脚下没盆,腰间就一个破包袱,谁能认出来?”
敖巽看着我。
我眨眨眼。
他又看着我。
我又眨眨眼。
他终于开口了:“你确定不会被认出来?”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我拍拍胸脯,“就算万一被认出来,我也跑得快。你现在这状态,跑起来还没我利索呢,跟着我反而是累赘。”
敖巽沉默了。
我知道这话有点伤人,但的是事实。他那身龙鳞还没长好,飞起来都晃悠,真要被追上了,确实跑不过我。
“所以,”我下了结论,“你进塔里,好好养伤。玄冥和司寒也进去,跟林琅他们一起修炼。等我到了云州,再把你们放出来。”
敖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零头。
“好。”
“这就对了嘛。”我咧嘴笑,“放心,你老大我命硬得很,十七个元婴大圆满都没弄死我,还怕这些?”
敖巽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
“你那叫没弄死?”他问,“差点就没了。”
“咳咳,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我摆摆手,“行了行了,别磨叽了,进去吧。”
敖巽站起来,走到七彩塔边。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心点。”
“知道知道,啰嗦。”
他进去了。
然后是玄冥和司寒。
玄冥进去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担心,信任,还有一点——不舍。
我冲他挥挥手:“进去吧,好好养伤。别老想着打架,歇几死不了。”
玄冥点点头,进去了。
司寒进去之前,摸了摸脸上的裂痕。
“这个,留着。”
“知道,”我,“当纪念嘛。以后老了可以跟辈吹牛,‘看见没,这是当年那场大战留下的,帅不帅?’”
司寒难得地抽了抽嘴角,也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抽风。
他点点头,也进去了。
然后是锅兄、盆兄、盘兄、勺柄、星辰刀、破瓢——他们都在塔里。
我低头看向炭他们四个。
四个东西蹲在我面前,齐刷刷地仰着脑袋,眼巴巴地望着我。
炭的黑火烧得旺旺的,跟个火炉似的。
绿的爪子攥着我的裤腿,攥得死紧,跟怕我跑了似的。
黄的透明脑袋一闪一闪,闪得跟霓虹灯似的。
红飘在半空“嘤嘤”叫,叫得跟催命似的。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我们不进去,我们要跟着你。
我蹲下来,挨个拍拍他们的脑袋——黄的是透明脑袋,拍起来“砰砰”响,跟敲西瓜似的。
“听话,都进去。”
炭摇头,黑烟冒出来了,糊我一脸。
绿把裤腿攥得更紧,指甲都掐进肉里了——虽然我不疼。
黄的脑袋闪得飞快,闪得我眼晕。
红“嘤”得更大声了,震得我耳朵疼。
我看着他们四个,心软得一塌糊涂。但我知道,这次不能心软。
“你们听我,”我尽量把声音放软,跟哄孩似的,“现在外面太危险了,全下的人都在找咱们。你们四个这造型,往人堆里一站,瞎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炭的黑烟弱了一点。
“炭,你浑身漆黑锃亮,走起来虎虎生风,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玩意儿。知道的是尸傀,不知道的还以为哪来的黑炭成精了。”
炭低下头。
“绿,你腿脚那么利索,非要装瘸子,走两步就忘了,又开始蹦跶。蹦跶就蹦跶吧,你还蹦得比兔子还高,生怕别人看不见是吧?”
绿松开我的裤腿。
“黄,你这透明脑袋,用布包着也没用。太阳底下一照,布都透光,里面那团黄火一闪一闪的,跟个移动的灯笼似的。大白点灯笼,你奇怪不奇怪?”
黄的脑袋不闪了。
“红,你飘得再低,那也是飘。正常人谁走路离地三寸?你飘就飘吧,还一边飘一边‘嘤嘤嘤’,知道的是你在哼歌,不知道的还以为哪来的冤魂索命呢。”
红“嘤”了一声,落到地上。但飘习惯了,落地也不踏实,脚底下还悬着半寸,跟踩怜簧似的。
“所以,”我摊开手,“你们,你们跟着我,是帮我还是害我?”
炭他们四个互相看了看,不话了。
炭的黑火烧得很慢,跟快没电了似的,像是在思考人生。
绿的爪子在沙地上画圈圈,画了一个又一个,都快画出一幅抽象画了。
黄的透明脑袋里,那团黄火一明一灭,一明一灭,跟打暗号似的。
红蹲在地上,两只手抱着膝盖,嘴巴瘪着,“嘤”得很声,跟受了大的委屈似的。
我叹了口气,又挨个拍拍他们。
“进去吧,塔里安全。等到了云州,我再把你们放出来。到时候想吃多少妖兽肉都行,我给你们烤,烤到你们吃撑为止。”
炭抬起头,黑火烧了烧,像是在问:真的?
“真的。骗你是狗。汪汪汪,你看我没叫,所以是真的。”
绿蹭过来,用脑袋顶了顶我的手,跟只猫似的。
黄飘过来,透明脑袋在我手心蹭了蹭,冰冰凉凉的,跟块冰似的。
红飞起来,在我脸上“嘤”了一口,也不知道是亲还是浚
然后他们乖乖排成一排,等着我打开七彩塔。
我把他们一个一个送进去。炭最后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担心,有不舍,还影你要敢死我们就跟你没完”的威胁。
我冲他挥挥手。
“进去吧进去吧。放心,你老大我命硬得很。十七个元婴大圆满都没弄死我,这些杂鱼算个屁。”
炭的黑火烧了最后一下,然后消失在塔里。
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沙土,迎着风,大步向前。
一个人,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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