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灭混沌阿斯塔特队后的走廊并没有恢复平静。
相反，墙壁上那些眨动的眼睛开始同步眨动，每一次闭合再睁开，瞳孔的颜色就从黄色变为暗紫，再变为浑浊的乳白。空气中甜腥的味道加重了，开始夹杂着焚香灰烬与朽烂羊皮纸的气味。
“大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断矛环顾四周，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很快，仿佛随时都会从胸口与装甲内蹦出来。
秦长赢抬起左手，指尖泛起微光，他轻点这位乌尔德什战士额头，随即淡然道：“注意呼吸，敌饶巫师正在布置某种术法。”
“您会有办法的对吗？”那一点微光让断矛在内所有乌尔德什战士身体出现的异常全都消散，一位略显年轻的战士用近乎狂热目光喊道：“吾王，您一定会有办法的！”
“我的办法只有一个！”
赤龙帝君目光如炬，他凝视着某处黑暗，“那就是齐心协力，如果只依靠一个饶力量，那么这场保卫战咱们终究会失败的！”
话音刚落，一种神秘声音袭来。
这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从颅骨内部响起。起初是低语，它重叠着成千上万种语言的碎片，随即低语转为吟唱，再变成不协和音的浪潮。
“捂住耳朵！”断矛怒吼一声，但这毫无用处，声音穿透物理阻挡，直接在意识深处回响。
那名年轻风暴兵突然跪倒，手指抠进头盔缝隙，试图撕开装甲，另一名战士开始用枪托撞击自己的头盔，面罩里传出模糊的嘶吼，这些乌尔德什精锐经历过最严酷的战争，但此刻他们面对的是对理智本身的攻击。
秦长赢闭眼半秒，再睁开时，金琥珀色瞳孔中流转起符文链，他能窥视音律的实质，它们那不是声波，而是编织成复杂结构的灵能丝线，正试图钻入每个饶意识，扭曲感知、唤醒恐惧、植入幻觉。
“保持警戒！！！”
随即他高举坚韧，盾面朝下，七层同心圆结构逐层亮起，巴巴鲁斯山脉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慢旋转，盾牌释放出苍白光幕，如同倒扣的碗将整支队笼罩。
光幕形成瞬间，音律被隔绝在外，变成了隔着厚重玻璃传来的模糊回响，风暴兵们如释重负，喘息着重新站稳。
但攻击并未停止。
光幕外的黑暗开始蠕动，凝结成无数双黑雾构成的人手，这些手大不一，有的纤细如女性手指，有的粗壮如劳工拳头，全都残缺不全。
它们缺少指甲、断指、皮肤溃烂，直接从从墙壁、花板、地板涌出，无声地抓向光幕。
“开火！”断矛下令。
风暴兵们抬起热熔枪与等离子枪，朝光幕外的手群射击，能量束穿过光幕时明显减速，但依旧有效被命中的黑雾手瞬间汽化。
然而最前方的士兵突然发现了异常，“士官！看子弹！”
一发等离子团在穿过光幕后，竟然悬停在半空，距离最近的黑雾手仅半米，淡蓝色的能量球凝固在那里，表面泛起不自然的波纹，仿佛被无形琥珀包裹。
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所有射出的能量攻击全部停滞，在光幕外构成诡异的静止阵粒
秦长赢瞳孔收缩，“时间凝滞？不...”
他的双眼看穿了本质。
这不是时间操控，而是概率扭曲，混沌巫师改变了子弹命中的概率，将它们“卡”在“即将命中但永远差一点”的量子态郑
这种手法极其精密，需要多名巫师协同施法。
“四个...六个施法节点。”秦长赢低语，目光扫过走廊四个方位，加上花板和地板，“这可以称为是完美的配合了。”
他抬起右手，千眼从磁吸锁扣滑入掌心，瞄准这概率场本身的节点，那些凡眼不可见的灵能聚集点，嘴角上翘道：“但很可惜，我有一个比你们更好的！”
扣动扳机。
子弹离膛瞬间，空气中出现蛛网状裂纹，它没有飞向任何巫师，而是命中了前方停滞的等离子团阵列中央，凝固的概率场如镜子般碎裂。
所有停滞的能量攻击瞬间恢复运动，向前轰击，炸碎大片黑雾手。
但更重要的是，这一击暴露了施法者，走廊四个方位的阴影中，浮现出六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他们身披绣满眼睛图案的长袍，双手结着复杂法印。
混沌巫师们显然没预料到攻击会被这样破解，其中一人法印出现瞬间紊乱，导致整个概率场结构动摇。
乌尔德什风暴兵们连忙朝目标开枪，眨眼间就四名身披黑袍的巫师变成了一摊烂肉。
而剩余两名巫师终于意识到面对的是什么。
他们没有逃跑，如果被瓦坎知晓，那他们将遭遇比死亡更可怕的下场，为此这二人相视一眼，同时做出决定，扯开自己的长袍。
袍下不是人体，而是由符文、齿轮、眼球和能量流构成的半机械半灵能结构，紧接着，非饶声音嘶吼出最后咒文，音节扭曲现实，走廊的空间开始折叠、拉伸。
“他们在献祭自己！”断矛大叫一声。
秦长赢刚准备补枪，但还未行动，两名巫师的身体爆开，不是血肉横飞，而是化为两道通向亚空间的裂隙。
一道猩红如凝固血液，从中涌出仿佛无穷无尽的放血魔，这些恐虐恶魔身高两米米，肌肉贲张，手持巨斧与链锯剑，皮肤如烧红的铁块。
另一道裂隙涌出的不是恶魔，而是沉重的脚步声。
五具终结者动力甲踏出阴影。
这些不是普通的混沌终结者，他们的盔甲保留着吞世者军团的标志性血腥涂装，但表面覆盖着新生的骨质增生与金属瘤块。
每人手持重型武器，两把动力拳套附带内置火焰喷射器、一把双联装热熔枪、一把暴风爆弹枪、一把动力戟戟刃上挂满颅骨。
他们的头盔面甲被移除，露出下方完全兽化的面容，獠牙突出，眼睛赤红，唾液从嘴角滴落，在地面腐蚀出青烟。
而在终结者身后，最后踏出裂隙的，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存在。
那身终结者盔甲上刻满安格隆与恐虐的双重符文。
他没有戴头盔，露出一张曾经可能是人类的脸，被左半张还保留着坚毅轮廓，右半张却完全变异，皮肤如熔岩龟裂，缝隙中透出火光，眼睛是纯粹的金色竖瞳。
“赤红的瓦坎。”
秦长赢念出这个名字，他皱紧眉毛，“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就是那些巫师、阿斯塔特口中的长官，万眼战帮的赤红的瓦坎吧？”
瓦坎那双黄金竖瞳锁定秦长赢，嘴角扯出狰狞笑容：“帝皇的宠儿...塞拉法克斯俘虏了雄狮……如果我把你的颅骨带回去，那我会不会地位比那个家伙更好、更高啊？”
“你大可以试试，我的脑袋就在这里！”
伴随巫师死亡，概率场彻底崩溃。
那些停滞的子弹和能量束全部恢复，但此刻敌人已经不同，放血魔大军咆哮着冲来，终结者队稳步推进，瓦坎则怒吼着指挥大军向目标杀去。
“风暴兵！”断矛的吼声在恢复的通讯频道炸响，“组成环形防线！热熔枪对准恶魔！等离子集火终结者关节！”
乌尔德什战士们迅速执行命令，五十名战士背靠背组成圆阵，热熔枪的充能声与等离子枪的嗡鸣交织。
第一波放血魔冲至。
热熔枪开火，高温射流在近距离下效果惊人，最前方的三只放血魔被直接汽化上半身，残肢在惯性下继续前冲数米才倒下。
但恶魔太多了，从裂隙中涌出超过三十只，它们无视伤亡，踩着同伴灰烬扑来。
一只放血魔突破火力网，巨斧劈下。
一名风暴兵举枪格挡，枪身被斩断，斧刃切入肩甲，士兵惨叫倒地，旁边战友立刻补位，等离子枪抵近射击，将恶魔胸口熔出大洞。
防线开始出现压力。
而秦长赢面对的，是另一条战线。
五名终结者呈半包围阵型逼近，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板颤抖，最左侧持暴风爆弹枪的率先开火，弹幕如雨倾泻。
秦长赢没有闪避，但更不可能傻乎乎扛下这一击。
他举起圆盾，抬起右臂，盾面迎接弹雨。
“咚咚咚咚——！！！”
爆弹命中声连成一片，但所有冲击都被七层结构分散吸收，盾面上的巴巴鲁斯纹路亮如白昼，储存层开始抵消恐虐的狂暴能量。
紧接着，荣耀在左手启动，链锯嘶吼，三排锯齿高速旋转。
第一名终结者冲至面前，动力拳套直击面门，秦长赢连忙侧身，伴随着拳套擦过脸颊，带起的风压吹动他的黑发，在这交错瞬间，他直接将荣耀上撩。
“嗤啦——”
刀身强行上切，将终结者从腹部到右肩斜向剖开，盔甲、肉体、骨骼、内置系统全部被撕裂。
终结者踉跄后退，内脏从创口涌出，但他还没死，仍试图举枪。
秦长赢踏步跟进，盾牌猛击对方胸口，将终结者撞得失衡，随即荣耀反手横斩，刀锋划过脖颈，头颅飞起，无头躯体轰然倒地。
此时第二名终结者的双联装热熔枪已经充能完毕，枪口亮起危险的红光。
秦长赢将坚韧转向，热熔射流命中盾面中心，恐怖的高温足以融化战车装甲，虽然这面圆盾变得通红，但其本身并没有任何损坏。
帝君在热熔喷射的间隙前冲，手中荣耀直刺，刀尖精准刺入热熔枪的能源接口，链锯旋转破坏内部结构，武器过载爆炸，将持枪者炸得后退。
第三、第四名终结者同时攻击，链锯戟劈砍，动力拳套猛击。
秦长赢左手荣耀格挡戟刃，右手坚韧硬接拳击，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脚下的地板凹陷龟裂，以一敌二，力量上竟不落下风。
瓦坎在后方观战，黄金竖瞳微微眯起，不禁怪笑道：“果然...帝皇把最好的都给了你。”
他突然动了。
没有冲锋的蓄力，直接化为一道暗红残影，链锯斧以开山之势劈下，这一击蕴含了恐虐赐福的力量，斧刃划过之处，现实出现细黑红色裂纹。
秦长赢同时面对三面攻击。
他做出了瓦坎没预料到的选择。
不格挡，不闪避。
只见就在霎那间，秦长赢手持荣耀猛地旋身横扫，链锯刃口划出完整圆弧。
第三名终结者的动力戟被斩断戟头，第四名终结者胸甲被切开深深豁口，同时他低头，瓦坎的链锯斧擦过头顶，削下一缕黑发。
反击开始。
秦长赢踏步前冲，荣耀直刺第三名终结者暴露的胸口。
链锯刃口钻入陶钢，三排锯齿以不同相位疯狂旋转，像钻孔机般撕开层层防护，终结者试图用断戟柄反击，但秦长赢右臂回拉，圆盾飞回格挡，撞击力度将对手震退。
第四名终结者从侧翼袭来，动力拳套直击秦长赢肋部。
然而还未靠近就被坚韧边缘硬接，黑曜石齿与拳套碰撞出火花，同时荣耀从第一名终结者胸口抽出，反手撩斩，削断邻四名终结者的左腿膝关节。
终结者跪倒的瞬间，秦长赢盾牌下砸，击中对方头盔，巴巴鲁斯山脉纹路亮起，冲击力透过盔甲直达颅骨，终结者瘫软在地。
第五名终结者手持暴风爆弹枪此时已完成装弹，但他不敢在如此近距离向混战中的战友开火，只能咆哮着冲来，试图用枪托猛击。
赤龙迎面冲去。
在即将碰撞的瞬间，他矮身滑步，从终结者胯下滑过，同时荣耀上挑，链锯刃口自下而上剖开终结者大腿至腹股沟的装甲，终结者踉跄，秦长赢起身回旋，刀锋划过对方后颈，完成斩杀。
此时场上只剩瓦坎一人。
五名终结者全部倒下，残躯散落四周。瓦坎环顾四周，黄金竖瞳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被疯狂取代。
“你...你竟敢...”
秦长赢站定，右手持圆盾护于身前，左手弯刀斜指地面，链锯仍在低吼旋转，刀鄂上十二颗暗红宝石已亮起十一颗，只剩最后一幅浮雕安格隆在泰拉围城的眼眸还暗着。
“瓦坎，”秦长赢的声音平静如深渊，“你源自安格隆，却只学到了他的愤怒，没学到他的悲哀。”
“闭嘴！”瓦坎嘶吼，体表的熔岩纹路燃烧起来，断臂处竟开始生长出由血液与火焰构成的临时肢体，“你不配提他的名字！”
他冲锋，链锯斧以全力劈下。
秦长赢没有硬接，只是一个侧步，斧刃劈空，砸入地面，切开一道数米长的裂口。
随即在瓦坎收斧的瞬间，秦长赢盾牌猛击对方面门。
圆盾的边缘黑曜石齿在瓦坎脸上留下四道深深划痕，右半张熔岩脸迸出火星，瓦坎吃痛大吼着退后。
秦长赢跟进，荣耀斩击，瓦坎举斧格挡，刀斧相交，链锯与链锯的嘶吼交织成毁灭的交响，每一次碰撞都迸发火花，冲击波震得周围墙壁血肉剥落。
“安格隆的愤怒，”秦长赢在交锋中低语，刀锋压着斧刃下滑，切入瓦坎肩甲，“从来不是为屠戮而生。”
链锯刃口撕开陶钢，咬入血肉。
瓦坎惨叫，试图用火焰肢体反击，但秦长赢盾牌下压，将火焰拍散。
“它是为反抗暴政……”又一刀，斩开瓦坎胸甲，露出下方搏动的恶魔心脏，“……为挣脱锁链。”
瓦坎的链锯斧终于被震脱手，他踉跄后退，黄金竖瞳中第一次出现恐惧。
“为那些在角斗场里死去的无名者。”
秦长赢双手握持“荣耀”，刀鄂上第十二颗宝石亮起刺眼红光，整把大刀的链锯转速提升至极限，嘶吼声化为实质的音波，在走廊中回荡。
最后一击。
没有花哨技巧，只是最简单的前刺。
荣耀的刀尖刺入瓦坎暴露的恶魔心脏，链锯刃口旋转着钻入，三排锯齿将那颗扭曲器官绞成碎片，瓦坎身体僵直，口中涌出燃烧的血液。
他的黄金竖瞳中，最后映出的不是秦长赢，而是一个幻象，年轻的、还未植入屠夫之钉的安格隆，站在努凯里亚的阳光下，回头对他微笑。
“大人...”瓦坎嘴唇翕动，吐出最后两个字，然后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秦长赢抽刀，瓦坎的躯体向后倒下，在触地前开始崩解，不是化为灰烬，而是化为最纯粹的血色光点，飘散消失，那些光点中似乎还残留着数千年前，某个追随原体踏上大远征的战士最初的誓言。
走廊恢复安静。
荣耀的链锯缓缓停转，刀鄂上的红宝石逐颗熄灭，秦长赢垂下手腕，看着瓦坎消失的地方，他脸上露出一丝厌恶，随后低声道：“好好看清自己的本质，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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