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传来的，是温热的、富有弹性的皮肤触福
圣吉列斯的手指还停在秦长赢的脸颊上，这个动作如此荒谬，以至于两人都愣了一下。
旋即，秦长赢眼中泛起深深的笑意，那是大使记忆中的神情，是时常带着些许戏谑、纵容、无奈的笑意。
“现在信了……疼疼疼，你怎么突然发力了？”秦长赢五官缩成一团，连忙抬手打偏那腹黑混蛋的纤手，嘀咕道：“这人怎么还突然生气了？明明我这么辛苦……”
“因为我在上看见你死了。”
那双蓝宝石眼眸多了一层雾纱，他收回手，声音沙哑道：“我看到你被倒悬在铁十字上，胸口处有一个比我全都还大的洞……我看见了，长赢，那不是普通的幻象，那是浸透进灵能感知里的事实。”
他描述的画面让趴在秦长赢背上的尔达轻轻颤抖。
秦长赢的笑容缓缓收敛，他伸手拍了拍圣吉列斯肩甲上的灰尘，这个动作自然而熟悉，随即用宽慰的声音道：“那是荷鲁斯给你们看的谎言。”
“如果我真的被打败了，难道我的阿斯塔特战士们会没有感受吗？血脉相连，难道你们会没有感受吗？而且如你现在所见，我本人这不是还完完整整站在这里吗？”
逻辑的利剑劈开了情感的迷雾，大使深吸一口气，羽翼微微舒展。
“抱歉。”他低声轻笑，捡起跌落在地面的利刃，无奈道：“好吧，我……我确实有一点慌了，当你出现在泰拉轨道时，我以为希望终于回来了，然后我看到你死去……那种失去的感觉，几乎让我做出了错误判断。”
“这么关心我？”长赢嘴角微微上翘，他随手将背上露出震惊神色的尔达扔到地上，大大咧咧笑道：“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如果是我也可能上当。荷鲁斯现在掌握的力量，能够扭曲我们对现实的基本认知。关键在于……”
他突然停住了。
因为圣吉列斯的表情凝固了。
使的嘴唇微张，瞳孔在金色虹膜中急剧收缩，仿佛一个可怕的念头刚刚刺穿了他的心灵，他看向秦长赢，眼中涌起某种近乎恐惧的明悟。
“关键在于……”圣吉列斯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如果那幻象不是纯粹的谎言呢？如果他给我们看的，不是虚假的现在，而是……”
“而是某种可能的未来。”
第三个声音接过了话尾。
那声音并非来自他们任何一人，它从四面八方涌来，从金属墙壁的缝隙渗出，从空气本身的震动中诞生。圣吉列斯瞬间举剑，秦长赢的御龙爪变形展开，尔达则后退半步，双手亮起温和的灵能屏障。
但来不及了。
周遭的世界开始融化。
不是崩塌，不是撕裂，而是像一幅被水浸湿的油画，所有的线条和色彩都开始流淌、混合。复仇之魂号阴森的走廊扭曲变形，金属化作血肉般的组织，又凝结成漆黑光滑的石材。
灯光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从虚无中燃起的四色火焰，它们是血猩的红、明亮的蓝、变幻的紫、腐朽的绿。
当视觉重新稳定时，他们已不在任何战舰的走廊里。
他们站在一座环形大厅的中央。
大厅宏伟得令人窒息，高耸的穹顶上悬挂着四盏巨灯，每一盏都在燃烧着对应邪神的能量。
环绕大厅的是四座巨大的王座，雕刻着亵渎的符文与痛苦的意象。
但此刻，四座王座空空如也。
而在环形大厅的中央正前方，比四神王座稍高的平台上，矗立着第五座王座。
那是由骸骨、熔化的武器、破碎的盔甲和嘶吼的灵魂浇筑而成的巨椅，坐在其上的存在，身披漆黑与金红相间的终结者装甲，巨大的动力爪“荷鲁斯之爪”搭在扶手上，指尖滴落着实质化的恶意。
荷鲁斯·卢佩卡尔。
但他的形态已非秦长赢与圣吉列斯记忆中的战帅，那脸庞半隐在阴影中，露出的部分皮肤上爬满了发光的符文，双眼是燃烧的熔岩坑洞，头顶悬浮着一顶由四色光芒编织的荆棘冠冕。
“欢迎~”荷鲁斯的声音轰然作响，不再是刚才那渗透性的低语，而是充满整个空间的宣言，“欢迎来到四王议会大厅，或者，我为自己预留的审判席。”
秦长赢将尔达护在身后，山河王座的所有系统全功率运转。
他的眼睛，那双本质觉醒之瞳，正以惊饶速度分析着周遭环境：“这不是复仇之魂上的真实区域，这是你在亚空间与现实之间撕开的夹层领域，你把自己的王座设在这里，这样既能掌控物质世界的战舰，又能直接汲取四神的力量。”
“一如既往的敏锐，我亲爱的兄弟。”
荷鲁斯微微前倾，王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你错了一点，这不是撕开的领域。这是我应得的王座。当父亲拒绝承认人类需要神只时，我就明白了，总得有人坐上那个位置。既然他不愿，那就由我来。”
圣吉列斯展开羽翼，圣洁的灵能与周遭污秽的能量激烈碰撞，迸发出细碎的火花：“荷鲁斯！看看你现在变成了什么！一个傀儡！一个坐在诸神施舍的椅子上的丑！”
“丑？”荷鲁斯大笑，那笑声中混杂着四个不同的音调，“圣吉列斯，美丽的圣吉列斯，你才是那个始终看不清真相的人。你以为我是被诱惑、被腐蚀的吗？”
他站起身。仅仅这个动作，就让大厅内的压力倍增。
“我是被选择的。”
战帅走下王座台阶，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而父亲，他选择了你们，选择了长赢作为继承人、选择了你来守卫皇宫；选择了多恩来建造城墙，但他从未真正选择我，除非需要有人去完成那些肮脏的工作。”
赤龙帝君向前一步，龙骸之刃的刀刃亮起相位光芒冷笑道：“别再多那些有的没的了，你从来都不是荷鲁斯·卢佩卡尔，傀儡！我能够看到，他依旧在你的心中！”
“傀儡？那就让我们看看，咱们三人之间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傀儡了！”
“你们两个将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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