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东侧,泰拉过去最大的、最繁荣星港,此刻早已成为亵渎与忠诚角力的血池。
破碎的舰船骸骨堆积如山,空气中震颤着白色疤痕摩托引擎的尖锐嘶鸣、死亡守卫沉重的步伐,以及一种更底层、更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败之声,这是仅有纳垢慈父才能在现实世界边缘发出的低语。
先前仅剩的怯薛护卫队战士们如同躁动的银色风暴,在废墟间穿梭,他们用速度与弯刀对抗着步步紧逼的、沉默而坚实的瘟疫洪流。
这些巧高里斯勇士的目光不时投向星港中央那片被刻意留出的、如同古老角斗场般的废墟空地,那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寂静与更浓郁的恶臭。
他们在等待,等待他们驾驭闪电的可汗,与那自腐朽中升起的、不可名状的阴影,进行一场注定被传唱或遗忘的对决。
污浊的光线被彻底遮蔽了。
他降临了。
升魔的莫塔里安,其存在本身便是对生命与健康概念的嘲弄。
臃肿如移动肉山的巨躯撑破了昔日的铠甲,青灰色皮肤上溃疡与丰饶的增生竞相绽放,一对硕大、湿滑、布满脉络与霉斑的蝠翼在背后缓缓扇动,洒下闪烁的孢子尘。
他手中那柄名为“寂静”的巨镰,锈迹下流淌着终结的绿光,猩红的目镜在兜帽阴影下燃烧,锁定了废墟另一端那个白色的身影。
察合台可汗站在那里,不知何时突然站在那里!
他卸去了所有不必要的累赘,仅穿着核心的动力甲“飓风之怒”,红色的长巾在充满孢子的微风中纹丝不动,仿佛已被粘稠的空气禁锢。
他没有骑乘战术摩托,此刻,速度将不再依赖于机械,而将完全源于自身,那柄修长的“白虎刀”在刀鞘中能不断嗡鸣,剑柄上挂着的翡翠反射着晦暗的光。
“他的体型变得异常庞大……”
可汗的思维如冰河流淌,冷静地评估着那噩梦般的形体,“不仅仅是体积,来自混动的力量赐福扭曲了物理规则,他周围的空气……像胶,像蜜。我的速度,会被拖慢。”
他不由得想起了圣吉列斯给自己讲述的幻象职被蜂蜜粘住的翅膀”,心中不由得思考起来:“不能游斗消耗,他的‘生命’近乎无限。正面对抗?这身板……恐怕只有费鲁斯的钢铁或伏尔甘的顽强能硬撼,而我,只有风。”
“察合台……” 升魔的纳垢王子用如同无数粘湿洞穴的回响,带着猫捉老鼠的残忍愉悦声音喊道:“我亲爱的、总在逃逸的兄弟……终于无路可逃,准备接受慈父的永恒拥抱了吗?还是,你终于厌倦了奔跑,向往停滞的安宁?”
可汗抬起头,脸上扯起那标志性的、带着野性与讥诮的弧度。
“莫塔里安。或者,该叫你‘苍蝇王’?” 他故意用刀尖虚指那对缓缓扇动的巨翼,“真的,这装扮糟透了!圣吉列斯才配得上翅膀,毕竟他很优雅,迅捷。而你?”
“哼~”
他嗤笑一声,毫不掩饰眼中的嫌恶,“就像只刚从最肮脏的粪坑里捞出,翅膀粘着脓浆的肥硕绿头蝇。除了噪音和病害,一无是处。”
白色疤痕的阵地里传来压抑不住的、极其轻微的气音。
莫塔里安翅膀的扇动骤然一滞,洒下更多发光的孢子。
那猩红目镜的光芒炽盛起来:“伶牙俐齿!但言语改变不了你终将腐朽的命运!看这力量!这永恒!我的死亡守卫,也已超脱血肉脆弱的桎梏!我,是他们唯一的主宰与道路!”
“主宰?” 可汗捕捉到了那庞大精神波动中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协调的涟漪。
他笑了,那笑容异常冰冷且锋利。
“主宰?道路?” 他扬声,声音清晰穿透污浊的空气,直指死亡守卫军阵后方那团最浓郁的瘟疫云雾,“得了吧。我们都清楚,是谁在你背后,替你打理那个发霉的花园,指挥那些行尸走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是泰丰斯,对吗? 你真正的‘军团长’,而你,我亲爱的兄弟,不过是个沉浸在自怜与所谓‘真理’中的……傀儡,你快把他叫过来,让我们军团长之间好好交流一下~”
“你——找——死!!!”
暴怒的咆哮伴随着实质化的瘟疫灵能炸开!
莫塔里安被彻底激怒了,那不仅仅是颜面的损伤,更是被精准刺入灵魂最敏涪最溃烂的脓疮!
那庞大的身躯以不符合体型的狂暴速度猛扑而下,名为“寂静”的巨镰撕裂空气,带着终结一切的瘟病法则,斩向可汗立身的废墟!
战斗,在狂怒与精准计算的碰撞中爆发。
可汗动了。
他没有后退,而是在巨镰临头的最后一瞬,身体如同失去重量般向侧方滑开,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白虎刀铿然出鞘,幽蓝的分解力场激活,剑光化为一道湛蓝的疾电,沿着莫塔里安因挥击而略微软肋的巨臂外侧疾掠,直刺腋下装甲接缝!
“铛——!”
火花与腐臭的粘液四溅!触感反馈让可汗心头一沉。
“这装甲的‘韧性’不对劲……覆盖的瘟疫涂层在腐蚀力场!再生开始了……比预想快得多!”
他身形毫不停滞,借力弹开,险险避开紧随而来的、裹挟着黄绿色毒云的巨掌拍击。
紧接着,冰蓝穹之主化身为一道白色的幽灵,在莫塔里安周围穿梭、闪现,刀光每一次亮起,都精准指向关节、目镜、翼根等理论上的弱点。
他不求重伤,只求干扰、激怒、测试。
“速度被拖慢了至少15%……空气阻力异常,他的攻击预判在变强……瘟疫力场有粘滞心智的效果。” 可汗冷静地记录着每一项数据,内心却逐渐绷紧,传统的闪电战术,正在这具不朽的瘟疫化身面前逐渐失效。
莫塔里安的感受则截然不同,他不断戏谑地大喊道:“跑吧,像只受惊的草原鼠,但在这丰饶的领域中,你能逃多久?”
他享受着可汗攻击带来的、混合刺痛与新生快感的奇异刺激,伤口迅速被蠕动的血肉与新生痂皮覆盖。
纳垢王子缓慢调整,吐息、挥镰、扩散瘟疫云雾,编织一张逐渐收紧的、粘稠的网,他能够清晰感觉到可汗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因环境侵蚀和持续爆发带来的凝滞。
“快了……你的迅捷,要停了。”
可汗再次从一次惊险的贴地翻滚中避开横扫的巨镰并反击,白虎刀的锋芒在莫塔里安腿上留下一道深痕,但却依旧无法阻碍其动作。
这使得他不得不喘息着拉开距离,而动力甲的关节也在这时传来了过载的微鸣。
“累了?厌倦了这无用的舞蹈?”
莫塔里安的声音带着满足的嗡鸣,他刻意缓慢地扇动那对令人作呕的巨翼,展示其存在,“看,这才是慈父的恩典!超脱脆弱的循环!我不再需要你那可怜的速度,我拥有的是增长的体魄与不竭的生命!你的刀,连让我记住疼痛的资格都没有!”
“速度的极限……我碰到了。他的防御和再生……常规方法无法击穿。”
雄鹰的思维在电光石火间推到绝境,目光扫过战场,白色疤痕的勇士们正在用生命拖延着死亡守卫的推进,每一秒都在流逝。
圣吉列斯与长赢预示的终点,必须由他亲手抵达。
就在这时,一个疯狂、决绝、将自身也化为武器的终极方案,在他那如精密计时器般的大脑中瞬间成型,这是观察、试探、计算后唯一的解。概率渺茫,近乎自杀。
但,这就是他的博弈,他的自由与翱翔!
察合台可汗缓缓站直身形,不再试图掩饰喘息,他将白虎刀竖于身前,做了一个巧高里斯战士决死一击前的起手式,那张豪迈的脸上呈现的讥诮在消失,它们被一种近乎神圣的专注与平静取而代之。
“你得对,莫塔里安。” 可汗开口,声音因竭力保持平稳而显得有些异样,“我的速度,杀不死你。”
莫塔里安猩红的目镜闪烁,警惕中带着疑惑。
“所以……” 巧高里斯的大汗嘴角再次勾起,那弧度却充满了野性的决绝,“……我换种方法。”
他动了!不是游斗,不是闪避,而是笔直的、全力的、义无反鼓正面冲锋!脚步踏碎瓦砾,身影化为一道撕裂粘稠空气的白色箭矢,直射莫塔里安!
“自取灭亡!” 莫塔里安虽惊不乱,甚至感到一丝轻蔑与快意。他算准轨迹,“寂灭”巨镰以开山裂石之势横斩而出,誓要将这可悲的冲锋者拦腰斩断!
然而,就在巨镰及体的刹那,可汗做出了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动作——
他非但没有格挡或闪避,反而在最后关头微微拧转身体,将自己的胸膛左侧,主动迎向了那斩来的、锈迹斑斑的恐怖镰刃!
“噗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
巨大的镰刀刀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飓风之怒”的胸甲,深深嵌入察合台可汗的躯体,从背后透出寸许,鲜血混合着可能的内脏碎片,瞬间染红了他白色的盔甲与飞扬的红巾!
时间仿佛凝固。白色疤痕战士的怒吼与死亡守卫沉闷的欢呼几乎同时响起。
莫塔里安自己也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混杂胜利与残忍的大笑:“哈哈哈!愚蠢!这就是你的方法?用可笑的牺牲取悦我?!”
但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寂静”巨镰,纹丝不动,不是卡住,而是被一股超越想象的力量死死锁住了!
濒死的察合台可汗,双臂如同最坚固的液压钳,死死抱住了刺入自己身体的镰刀长柄!
他全身肌肉贲张至极限,动力甲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以自身重伤之躯为枷锁,将巨镰与莫塔里安的一条手臂,牢牢固定在了一起!
“抓住你了……” 可汗抬起头,口中溢出鲜血,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燃烧着平静的火焰与决死的快意,大喊道:“……苍蝇。”
“你在干什么?!这疯子!他应该死了!”
莫塔里安心中警铃疯狂炸响,那丝不祥的预感化为冰冷的洪流,他疯狂挣扎,试图抽回镰刀,用其他手臂攻击,释放最强的瘟疫爆发。
但可汗如同长在他武器上的诅咒,以重伤之躯做出最幅度的规避,全部意志与残存力量都用于“锁定”。莫塔里安最强大的攻击手段和部分灵活性,被这惨烈的“拥抱”彻底封印!
“为什么不死?伤口!失血!脏器损伤!你就应该早该倒下!”
纳垢王子无法理解,在他对生命与腐朽的认知里,这已超越了极限,更让他恐惧的是,他感觉到可汗那濒临熄灭的生命之火,非但没有黯淡,反而在以一种违背所有法则的方式……燃烧得更加炽烈、更加纯粹!
“现在,” 可汗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平静,“是我的‘速度’。”
他缓缓举起白虎刀,嘴角的血渍滑落到胸甲,白刃越来越快、最终直至闪电!
察合台可汗,这位速度之道的化身,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生命、所有的原体本质、所有的爱与眷恋、所有的骄傲与自由,都毫无保留地灌注到这最后的、疯狂的“挥砍”之中!
“呃啊啊啊啊啊——!!!”
并非痛苦的嚎叫,而是解放一切的咆哮!速度开始提升,越来越快!
他环绕着无法挣脱的莫塔里安,划出一道道凄厉而决绝的血色圆弧,动力甲所有推进器过载喷射,提供着最后的推力,他的身影逐渐模糊,化作一道环绕瘟疫巨兽的、白红交织的死亡旋风!
“这不可能!他的生命在燃烧!速度在突破!这是什么力量?”
纳垢王子陷入了真正的恐慌。
他徒劳地试图用另一只手抓取,用翅膀拍打,用瘟疫侵蚀,但那旋风的速度已经超越了他臃肿身躯的反应极限。他只能感到那致命的环绕越来越急,越来越近,死亡的寒意穿透了他所有的腐败与“恩赐”。
在莫塔里安混乱的感知中,那旋风的核心,可汗的意识却如同风暴眼般平静。
“就是现在……将所赢速度’,转化为‘斩断’的‘锋锐’……目标不是血肉……是那亚空间恩宠的‘链接’……脖颈……”
旋风骤然向内坍缩!
一道无法用颜色描述、超越了光速概念的绝对“斩潜,如同宇宙诞生之初劈开混沌的第一缕裂隙,又如同时光终结时最后的闪光,在莫塔里安粗壮的、流淌着脓液的脖颈处,一闪而没。
没有声音。
没有过程。
唯有结果。
莫塔里安那硕大、腐败、表情凝固在极致惊愕中的头颅,与他那仍在无意识抽搐、喷洒着瀑布般污秽脓液的无头躯干,干净利落地分离了。
头颅滚落,目镜光芒熄灭。无头的躯干僵直片刻,轰然向后倒塌,如同崩塌的腐败肉山,激起遮蔽日的尘埃与溃散的瘟疫云雾。“寂灭”巨镰失去所有力量,从可汗胸前滑落,带出更多生命之泉。
旋风止息。
察合台可汗的身影重新显现,单膝跪在莫塔里安倒下的尸身旁,他的胸膛是一个恐怖的空洞,生命正从那洞口飞速流逝。“白虎刀”掉落在手边,光芒尽失。他低着头,红巾浸透鲜血,紧贴残甲。
世界仿佛失声。所有战斗因这骇然一幕而停滞。
可汗用尽最后力气,极其缓慢地抬起头,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星港的破顶,穿透了泰拉燃烧的苍穹,落回地底深处那个狭安静的舱室,落在那张沉睡的、疲惫的容颜上。
嘴唇微动,没有声音,唯有口型:
“……风……自……”
未尽之言,连同他最后一点支撑的力量,彻底消散。那具曾驾驭闪电、象征不羁自由的身躯,向前倾倒,伏在了宿敌冰冷腐败的残躯之上,陷入无边沉寂。
“可汗——!!!”
悲恸的怒吼响彻星港,幸存的白色疤痕战士们如同受赡狼群,爆发出更加疯狂的战斗力。
但察合台可汗并未死去,原体那顽强的生命本质,加上那刻意偏斜、未曾瞬间摧毁所有要害的一击,保留了一丝渺茫的生机,但超越极限的爆发与致命重创,将他抛入了最深沉的休眠之郑
在泰拉围城剩余的腥风血雨中,忠诚的白色疤痕拼死夺回了他们原体沉寂的躯体,将其置于最安全的医疗室中,交给宰相马卡多治疗
他沉睡着,度过了叛乱终结的钟声,度过鳞国重建的疮痍,等再次苏醒之时,这场彻底改变了整个帝国的大叛乱已经结束。
往后在每一个巧高里斯风起的传里,白色疤痕的子孙全都坚信,他们的可汗就是闪电的化身。
他将成为化作了那阵最快、最自由的风,游荡于群星之间。
当帝国再次需要闪电撕裂黑暗,当自由的呼唤响彻银河,那阵风,必将带着他那不羁的笑声与璀璨如初的刀光,再度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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