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夜。
陆妄就恍惚听到耳边啪啪打脸的声音。
第一次和姜禾同床共枕，他才知道什么叫温香软玉。
红楼梦写女儿是水作的骨肉，见之清爽，而男儿则是泥作的骨肉，浊臭逼人。
他以前读到，只觉得嗤之以鼻、可笑至极。
……但现在他明白了。
将心爱的人搂在怀里，属于她的气息丝丝缕缕地弥漫而来。
发丝、鼻间乃至浑身所有的地方，都有幸沾染了她的独特气息。
越靠近，气息越浓郁，越离得远，空气越发让人窒息。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海里的鱼，姜禾则是那片大海。
一旦离开她，就如鱼离开了大海，会干涸死掉。
然而，他越发对这份气息沉溺，浑身细胞就越发躁动生火。
好像有酥酥麻麻的燥热从骨缝里钻出来，转眼便席卷了全身。
他又恢复了那种没吃过肉的饿虎状态，两眼放绿光地盯着姜禾……
哦，不对。
这头饿虎已经尝过肉味儿了。
所以才食髓知味，明白了什么才是这世上至高的逸乐。
他原本轻轻环着姜禾肩膀的手臂，开始产生了自己的意识。
它自发地往下滑去，灼热滚烫的掌心隔着布料，紧紧贴着她细腻如玉的皮肤。
他闭上眼睛，发出满足的喟叹。
一秒之后，又开始不满。
便将姜禾搂得更紧，恨不得将她整个嵌入怀里。
这时，姜禾突然不舒服地哼了声。
她睡得沉，并没有醒。
却惊到了不断沉溺失去理智的陆妄。
他瞬间惊醒，才意识到自己对姜禾的打扰，赶紧松了手。
姜禾似乎觉得舒服了，微微皱起的眉心舒展开，再次陷入沉眠。
但陆妄却半点困意都没有，脸上满是懊恼。
他算是知道姜禾为什么不要他一起睡了。
果然不能高估他的意志力。
和自家媳妇儿睡在一起却不能碰，简直就是折磨啊！
不过仔细想想，姜禾居然能完美洞悉他的想法……
这样算不算对他足够了解呢？
上一秒还觉得痛苦的陆妄。
下一秒又开始喜滋滋了。
怀揣着对媳妇儿的爱，陆妄觉得这一晚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姜禾全然不知道陆妄这夜里承受着怎样甜蜜而痛苦的折磨。
对她来，只是一闭眼一睁眼的功夫，就亮了。
最近气逐渐转凉，身边多出个火炉很是有用。
一早起来被窝里都是暖烘烘的。
不对？暖烘烘？
姜禾睁开眼。
“你不是每都要晨练……”
她瞬间噤声。
近在咫尺的陆妄，眼下隐约可见青黑痕迹，面容看着更是憔悴。
姜禾缓过那股惊吓的劲儿后，问他，
“你这是怎么了？”
陆妄反应过来，摸了下脸。
“没事，就是一夜没睡而已。”
“噗嗤。”
姜禾实在是忍不住。
她一秒便猜出陆妄昨晚是为何失眠。
陆妄幽怨地看着她。
姜禾清了清嗓子：
“……看吧，我已经提醒过你了。”
虽然她昨的本意是不想被陆妄打扰，免得睡不着。
没想到，她睡得倒是很好，反而陆妄一夜难眠。
“不过你表现不错，忍得很好。”
下次继续。
考虑到陆妄的心情，姜禾还是把最后四个字咽了下去。
陆妄果然被她的称赞夸得飘飘欲仙，整个人容光焕发。
“那当然，我答应你了嘛。”
他可是信守承诺的好男人！
为了将好男人三个字贯彻到底，陆妄决定勤奋一点。
他利落掀被而起，两三下套上衣服，又拿了姜禾的衣服过来。
“我帮你穿。”
姜禾想不用。
但是衣服先一步裹住她。
陆妄低头帮忙系扣子。
见他神情认真，姜禾就随他去了。
谁知道这一切才是刚刚开始……
起床洗漱，姜禾习惯地走进卫生间。
一抬头，镜子里倒映着亦步亦趋的陆妄身影。
“你做什么？”
“我帮你！”
陆妄自告奋勇地帮姜禾挤好牙膏、接好热水、取过毛巾。
看他跃跃欲试的表情，姜禾怀疑他甚至想帮她刷牙洗脸！
姜禾毫不怀疑他能做出这种事，赶紧拿起牙刷塞进嘴里。
陆妄下一秒果然流露出失望的神情。
但他没有轻易受到挫折。
左看右看，又给自己找到了活儿。
他拿过梳子，帮姜禾梳头发。
虽然姜禾的发质很好，油光黑亮，几乎不怎么打结。
哪怕睡了一觉起来，也顶多有些发丝凌乱，随意拨弄两下就好。
可是对陆妄来，却像是找到了什么极有意思的事情。
他兴致勃勃地梳着头发，一下又一下。
姜禾：……
下了楼，两个孩子已经起了。
他们向来懂得照顾自己，这会儿已经换好衣服，自顾自地玩耍。
沈嘉树提醒：“今早上的晨练？”
陆妄：“明加倍补上。”
见姜禾进了厨房，他快步追进去。
沈嘉树不解地看着他。
忽然，沈乐安凑过来。
她嘴巴嘟起，疑惑地：
“爸爸好像隔壁家的大黄哦。”
沈嘉树立刻会意——
大黄是隔壁家养的狗，特别黏人。
只要主人回来，就会时刻不停地跟在身后，连睡觉都要趴在主人腿边。
沈乐安还对此表示过羡慕。
沈嘉树想了想。
是挺像的。
“……咳咳，安安，你不能这样，这样不礼貌。”
“啊？哦哦，好吧。”
沈乐安贯来听话。
沈嘉树忍不住又往厨房里瞄了眼。
只见姜禾端着杯子喝水，陆妄也有样学样。
还时不时侧头看向姜禾，满脸都是不值钱的笑。
“他们感情好像变好了……”
沈嘉树若有所思地低喃。
他知道，这对他们兄妹来是好事。
他由衷地希望他们俩的感情能更好一点、更好一点。
-
火车站内，人潮涌动。
女人有些艰难地挤下火车。
好不容易站定，颠簸一路的她不由得松了口气。
从京城到这里的路程，实在是煎熬可怕。
等到了目的地，看着四周简陋的站台，她的眉心不自觉皱起。
陆妄就在这种地方驻扎吗？好像比她从前以为的更加偏僻。
……算了，来都来了。
女人提着行李，迈开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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