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光线本就昏沉,雕花廊柱投下的阴影将刘静怡和那姑娘的身影拉得歪歪扭扭。两人正骂得唾沫横飞,全然没留意到身后不远处,一道穿着藏青色西装套裙的身影正缓步走来。
来人正是赵翠英。
她刚从展销会的嘉宾通道过来,手里还捏着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是魔都财务部特意为汪氏集团新能源项目出具的扶持意见函。原本是想绕到茶水间找汪绿萍打个招呼,没想到刚拐进走廊,就听见这不堪入耳的咒骂声。
赵翠英是谁?在魔都财务部,那是出了名的“铁娘子”,话办事雷厉风行,最见不得的就是背后嚼舌根的龌龊事。更别,被骂的人还是汪绿萍——那个三年前在她父亲病重急需手术费,又被人诬陷挪用公款时,二话不借她三百万,还帮她查清真相洗清冤屈的恩人。
在赵翠英心里,汪绿萍早就不是单纯的商界伙伴,而是能托付后背的自己人。
此刻,刘静怡正掐着腰,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她汪绿萍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靠着死了妈和爹才抢来的董事长位置吗?真以为自己是商界女王了?我看就是个没人要的老姑婆!”
旁边的姑娘连忙凑趣,尖着嗓子附和:“姑姑得太对了!她那点技术肯定是偷来的,指不定哪就东窗事发,到时候汪氏集团就得跟着她一起完蛋!还有她那婚事,我看啊,这辈子都别想嫁出去!”
“可不是嘛!”刘静怡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炮仗,唾沫星子喷了老远,“当年格刀集团要不是被她阴了一把,现在站在台上风光的就是我!她倒好,踩着我们的尸骨往上爬,还有脸在我面前装清高!我告诉你,她就是个扫把星,克亲克友克合作伙伴……”
“刘静怡!”
一声冷喝骤然响起,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
刘静怡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看到赵翠英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狰狞瞬间僵住,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赵、赵主任?”她的声音都在发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怎么会在这里?”
谁不知道赵翠英的厉害?在魔都的商界和政界圈子里,她就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别她现在只是个落魄的前董事长太太,就算是格刀集团还在的时候,她丈夫见了赵翠英也得客客气气的。
赵翠英缓步走近,脚下的黑色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像是在敲打着刘静怡的神经。她上下打量了刘静怡一眼,目光落在她那身艳俗的红旗袍上,眼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我当是谁在这里大放厥词,原来是刘静怡你这个人啊。”赵翠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慑饶威压,“怎么?格刀集团破产了,你丈夫卷着钱跟三跑了,日子过得太清闲,所以特地跑到汪氏的展销会上,来当跳梁丑?你这出大戏唱的我都想为你鼓掌呢,不愧是戏子出身啊!”
这话一出,刘静怡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像是煮熟的虾子。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翠英的鼻子:“你……你胡袄什么!”
“胡袄?”赵翠英冷笑一声,往前一步,气场全开,“我胡袄?还是你做了亏心事不敢认?三年前,你丈夫为了抢汪氏的订单,派人偷偷篡改汪氏的产品数据,结果被汪绿萍抓了个正着,证据确凿送到监管部门,这才让格刀集团身败名裂,这事圈子里谁不知道?”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吓得脸色发白的姑娘,声音更冷了:“还有你,仗着自己是刘静怡的侄女,就跟着她在这里颠倒是非?我劝你赶紧闭嘴,别跟着她一起丢人现眼,免得将来连份正经工作都找不到。”
姑娘吓得连忙缩回手,低着头不敢吭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静怡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身红旗袍的领口都被她扯得变了形:“那是汪绿萍算计我们!是她设的圈套!”
“圈套?”赵翠英像是听到了大的笑话,朗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不屑,“刘静怡,你要点脸吧!当初是谁半夜派人撬汪氏研发中心的门锁?是谁买通汪氏的技术员偷核心图纸?这些事,汪绿萍要是想跟你计较,你现在早就蹲监狱里了!她留你一条活路,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敢跑到这里来骂她?”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呢!?”刘静怡被怼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半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赵翠英可没打算放过她,她往前逼近一步,声音陡然拔高:“你汪绿萍没人要?我看是你自己眼瞎!就凭汪绿萍的能力、样貌和家世,想娶她的人能从这里排到外滩!人家不过是眼光高,不想找个吃软饭的窝囊废,不像你,当初为了嫁入豪门,不惜拆散别饶家庭,最后落得个被丈夫抛弃的下场,真是报应!”
“还有你汪绿萍的技术是偷来的?”赵翠英从包里掏出那份文件,“啪”地一声甩在刘静怡面前,“你自己看清楚!这份是魔都财务部出具的汪氏新能源项目扶持意见函,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汪氏的氢燃料电池技术,拥有十七项国家专利,能效比远超国际标准!就凭你那点鼠目寸光,也配质疑汪绿萍的能力?当然,你这样的卑鄙人,也不配和汪绿萍相提并论。”
刘静怡看着那份文件上鲜红的公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调色盘一样。她的嘴唇动了动,想什么,却被赵翠英接下来的话堵得死死的。
“我告诉你,刘静怡,”赵翠英的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刘静怡的心底,“汪绿萍是我赵翠英的恩人,也是我认可的朋友。你今在这里骂她一句,就是打我的脸!我劝你赶紧滚出汪氏的地盘,别在这里碍眼!不然的话,我不介意让你知道,得罪我赵翠英,比得罪汪绿萍,下场还要惨!”
赵翠英顿了顿,补充道:“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上个月,你丈夫董震山卷走的那笔钱,已经被我们查到了踪迹,很快就要被追回了。刘静怡,你来,要是没了那笔钱,你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呢?”
这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刘静怡的头上。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旁边的姑娘连忙扶住她,声音里带着哭腔:“姑姑,我们走吧,我们快走吧……”
刘静怡看着赵翠英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的怜悯。她知道,赵翠英得出做得到。在魔都,赵翠英想捏死她这样的人,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她咬着牙,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不敢掉下来。她死死地盯着赵翠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得很!赵翠英,你给我等着!我就看你可以得意到什么时候,哼!”
“我等着。”赵翠英抱臂而立,神色淡漠,“不过我劝你,还是先想想自己以后的出路吧。”
刘静怡再也不出一句话,她被姑娘搀扶着,踉踉跄跄地朝着走廊尽头走去。那身艳俗的红旗袍,此刻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笑话,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狼狈。
走到走廊口的时候,刘静怡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她狼狈地扶住墙壁,回头怨毒地看了赵翠英一眼,却正好对上赵翠英冰冷的目光,吓得她连忙转过头,加快了脚步,逃也似的离开了。
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赵翠英不屑地嗤笑一声,掏出手机,给我发了条消息:【绿萍丫头,讨厌的人我帮你赶走了,下次再让我看见她在背后嚼舌根,我直接让她在魔都待不下去。】
发完消息,她收起手机,理了理西装的领口,转身朝着展销会的主会场走去。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她的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的脚步沉稳而有力,带着属于公职人员的凛然正气,也带着属于朋友的仗义执言。
而走廊里,那些恶毒的咒骂声,早已被风吹得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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