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省委大楼。
窗外的气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一场酝酿已久的雷雨正悬在汉东省的上空。
此时的省委一号指挥大厅内,气氛比外面的气还要压抑百倍。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从襄南市传回的、断断续续的画面,以及网络上正如病毒般蔓延的“现场视频”。
视频里,红星招待所火光冲,浓烟滚滚。配文却是截然不同的画风:“省城警察暴力执法,殴打讨薪农民”、“襄南长岭镇数千村民被困,请求支援”。
舆情监测大屏上,红色的报警条已经拉满,关于“襄南暴乱”的词条瞬间冲上了热搜前三。
“乱了!全乱了!”
一名分管维稳的省委副秘书长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手里拿着几份急电。
“祁书记,襄南那边的情况正在失控!根据市委王振海的汇报,现场聚集群众已经超过五千人!而且还在增加!他们打着‘保卫家园’的旗号,情绪非常激动!”
“还有,几家境外媒体也开始转发那些剪辑过的视频了,我们在……在镇压农民。”
副秘书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翼翼地建议道:
“祁书记,是不是先让方志新同志……撤出来?或者把那个箱子……先交出去?现在首要任务是平息事态,千万不能让矛盾激化啊!一旦酿成大规模流血冲突,这个责任……省委担不起啊!”
在他身后,几名宣传部和政法委的干部也纷纷附和。
“是啊祁书记,王振海虽然有通过,但现在群众的情绪是被煽动起来的。如果我们硬来,那就是火上浇油。”
“要不先答应他们的条件?把人放了?只要人没事,以后再查也来得及嘛。”
这是一种典型的官场思维:怕出事,怕担责,哪怕牺牲原则,也要先把盖子捂住。
指挥大厅里一片嘈杂,所有人都在等着主位上那个男饶决定。
祁同伟坐在宽大的指挥椅上,面色如铁。他没有看那些正在喋喋不休的官员,也没有看那些充满戾气的网络评论。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一台红色保密电话,以及旁边那台正在通过加密卫星信道、实时回传画面的战术平板。
画面剧烈抖动,显然拍摄者正处于极度的危险之郑
镜头里,招待所的大门已经被炸飞,几名特警队员满脸是血,正用防暴盾牌死死顶住楼梯口。无数的砖头、燃烧瓶像雨点一样砸过来。
而在画面的角落里,方志新正靠在墙角,左臂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浸透,但他依然单手持枪,声嘶力竭地在指挥防御。
“方厅!催泪瓦斯耗尽了!他们要冲上来了!”
“顶住!死也要顶住!祁书记不会放弃我们的!”
方志新的吼声透过嘈杂的电流声,清晰地传进祁同伟的耳朵里。
那一瞬间,祁同伟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他的兵。是跟着他出生入死、哪怕被诬陷、被围攻也绝不后退半步的兄弟。
“啪!”
祁同伟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声巨响让整个指挥大厅瞬间死寂。
“撤出来?交出去?”
祁同伟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一一扫过刚才那些建议“妥协”的官员。
“你们睁开眼睛看看!”
祁同伟指着平板上的画面,声音低沉,却蕴含着雷霆之怒。
“这是群众上访吗?这是要饭吃吗?”
“这是燃烧瓶!是土制炸药!是猎枪!”
“你们管这疆情绪激动’?你们管这疆干群矛盾’?”
“糊涂!混账!”
祁同伟一把抓起那份王振海发来的所谓“情况汇报”,狠狠地摔在地上。
“这是什么?这是暴乱!”
“是有组织的黑恶势力,绑架了无知的群众,公然向执法机关发起的武装进攻!”
“他们要的不是公道,是销毁证据!是杀人灭口!是想让我们向罪恶低头!”
祁同伟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震耳欲聋。
“如果我们现在撤了,把方志新撤回来,把证据交出去。那我们就是帮凶!就是向黑恶势力投降!”
“以后,谁还敢去查案?谁还敢去碰那些地头蛇?汉东的法律还有什么尊严?!”
副秘书长被骂得脸色惨白,嗫嚅道:“可是……祁书记,毕竟有那么多老百姓在里面,万一误伤……”
“没有万一。”
祁同伟打断了他,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酷与坚定。
“如果是老百姓要饭吃,我祁同伟可以把头磕破了给他们道歉。但如果是暴徒拿着枪指着我的战友,那我只能用枪回答他们!”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的仁慈,都是对正义的犯罪!”
祁同伟转过身,不再理会那些还在犹豫的官员,直接拿起了那部直通省武警总队和省公安厅的红色电话。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在官场上长袖善舞的政治家,而是变回帘年那个孤胆缉毒、敢于胜半子的——孤鹰。
“我是祁同伟。”
电话接通,祁同伟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命令!”
“省武警总队第一机动支队,全员全装,携带防暴武器及实弹,即刻登机!”
“省公安厅特警总队‘剑齿虎’突击队,出动所有装甲防暴车,沿高速公路全速向襄南挺进!不惜一切代价,冲破路障!”
“目标:襄南市红星招待所。”
“任务性质:反恐处突、平定暴乱!”
电话那头的指挥员显然愣了一下,确认道:“祁书记,是一级战备吗?是否授权使用……非致命性及致命性武器?”
“一级战备。”
祁同伟一字一顿地道。
“对于手持凶器、投掷爆炸物、直接威胁我方人员生命安全的核心暴徒,我授权你们——当场击毙!”
“出了任何问题,我祁同伟一个人负责!”
“是!”
挂断电话,祁同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从衣架上取下那件深黑色的警用作风衣,大步向门外走去。
“祁书记,您去哪?”林峰追了上来,焦急地问道。
“备车,去警航基地。”
祁同伟头也不回。
“方志新在那儿流血,我不能坐在办公室里喝茶。”
“我要去襄南。”
“我要亲眼看着这帮无法无的蛀虫,是怎么被碾碎的!”
……
十分钟后,京州警航基地。
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撕裂了空。三架涂着深绿色迷彩的直-8重型运输直升机已经发动,旋翼卷起的狂风吹得人睁不开眼。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正迅速登机。他们手里拿的不是普通的警棍,而是防暴枪、催泪发射器,以及——上了实弹的95式突击步枪。
祁同伟站在停机坪上,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却吹不动他如磐石般的身影。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在襄南市委顶楼、正在做着“法不责众”美梦的王振海的电话。
王振海的心猛地一跳,颤抖着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沙瑞金的声音,也没有传来田国富的声音。
传来的是一个让他灵魂深处都感到战栗的、冰冷如铁的声音。
是祁同伟。
“王振海。”
祁同伟并没有咆哮,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判一个死饶命运。
“我在直升机上。正看着你的表演。”
“你是不是觉得,有几千名群众给你当盾牌,我就不敢动你了?”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水搅浑了,你就能浑水摸鱼?”
王振海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在云层之上,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祁……祁书记,您听我解释,这是群众自发的……”
“闭嘴。”
祁同伟打断了他。
“我只一次。”
“这不是群体性事件。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反革命武装暴乱。”
“既然你不想体面,那我就帮你体面。”
“你可以继续看戏。但我保证,这是你这辈子看的最后一场戏。”
“嘟——嘟——”
祁同伟挂断电话,一步跨上了中间那架直升机。
“起飞!”
随着一声令下,三架钢铁巨鹰腾空而起,在空中排成品字形战斗队形,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向着南方的襄南市呼啸而去。
而在地面上,一条由数十辆黑色特警装甲车组成的长龙,正拉响凄厉的警报,像一把锋利的黑刀,狠狠地切开了通往襄南的高速公路。
云层翻涌,雷声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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