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田的第七日，培育园的灵田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只露出双界缘树的枝桠在寒风中挺立。林晚昭的院里却暖意融融，雷岩新砌的“双界炉”正烧得旺，炉膛里噼啪作响的，是混合了界海灵木与那个世界果木炭的燃料，既释放着温和的灵力，又散发着淡淡的果香。
“尝尝这个！”青禾端着一坛刚开封的酒走进来，陶坛封口一启，醇厚的酒香混着灵力瞬间弥漫开来。酒液呈琥珀色，在白瓷碗里轻轻晃动，碗壁上挂着细密的酒珠——这是用新收的金纹麦和那边的糯米共同酿造的“双界醇”，发酵时特意加入了冰共生花的花瓣，既保留了灵酒的温润，又带着米酒的清甜。
林晚昭舀起一勺，酒液滑入喉咙，暖意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却不似普通灵酒那般霸道，反而像冬日的阳光，温柔地熨贴着四肢百骸。“这酒好，”她笑着点头，“修士喝了能温养灵力，普通人喝了也不觉得烈，真正做到了‘双界皆宜’。”
“老教授的学生们帮着改进了发酵工艺。”青禾拿出培育手册，上面记录着详细的温度曲线和菌群配比，“他们用‘微生物共生法’，让界海的灵酒曲和那边的酒母菌和谐共处，发酵效率提高了五成，还去掉了灵酒常见的涩味。”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雷岩扛着一捆干燥的双界麦秸秆走进来，秸秆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玄晶那子的‘能量保温棚’测试成功了！”他拍掉身上的雪，脸上带着得意，“棚里温度恒定在十五度，就算外面下暴雪，棚里的幼苗也能照常生长。刚才去看了，记忆果的幼苗都抽出新叶了！”
他着，从怀里掏出个热乎乎的烤红薯，递到林晚昭面前。红薯表皮焦黑，剥开后却是金灿灿的瓤，还冒着细密的热气——这是用双界炉的余温烤的，红薯是那个世界的品种，却用界海的息壤培育，甜得几乎要流蜜。“尝尝，这红薯比万域的灵果还甜！王伯，明年要在培育园种上一大片，冬就有得吃了。”
影月抱着光镜推门而入，镜片上结着层薄霜，她却浑然不觉，兴奋地指着屏幕：“快看！那边的冬泳比赛开始了！老教授，这疆以动制寒’，跟咱们修士冬修炼‘固本诀’是一个道理！”
光镜里，穿着泳衣的人们在冰水里畅游，岸边的观众欢呼雀跃；画面切换，界海的修士们正在雪地里打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白雾，两者一静一动，却都透着对抗严寒的生命力。“林，他们学校要搞‘双界冬日运动会’，一边比灵力御寒，一边比耐寒游泳，还要用共鸣器测双方的能量消耗，看哪种方式更高效！”
林晚昭看着画面，忽然想起刚到万域的那个冬，自己裹着厚厚的棉被，还觉得冷得发抖。那时的她从未想过，有一，自己能在飘着雪的冬日里，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朋友围着炉火，分享着跨越世界的酒与食物，笑着谈论彼茨生活。
“对了，”影月像是想起了什么，调出一段视频，“老教授给您寄了本‘双界岁时记’，是他学生们整理的，把两边的节气习俗、农耕活动都编在了一起，还有插画呢。”
视频里，一本线装书缓缓翻开，第一页是“冬至”——左边画着万域修士围炉煮灵粥，右边是那个世界的人们包饺子，中间用一根缠绕的双界麦秸秆连接，旁边写着“冬藏待春，心意相通”。林晚昭一页页翻看着，指尖划过那些温暖的插画与文字，心中像被那坛双界醇浸润过，暖融融的。
傍晚时分，风长老带着玉书来访。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夕阳透过云层，给雪地镀上了一层金红的光晕。玉书新浮现的篇章，记载着“双界冬酿秘术”，不仅有酿酒的方法，还有用冬藏的种子制作“能量点心”的食谱，最末一行写着：“冬之味，在藏，在酿，在人与人间的暖。”
“玉书这是在告诉我们，”风长老指着窗外的雪景，“冬不是用来熬的，是用来酿的。就像这坛双界醇，经过时光的沉淀，才能有如此醇厚的味道。两个世界的情谊也是如此，经过岁月的打磨，才会愈发深厚。”
林晚昭给风长老斟上酒，看着炉火在酒液里映出晃动的光斑：“您，多年以后，会不会有人记得，是谁种下邻一颗双界麦的种子？”
风长老笑着摇头：“重要的不是谁种下的，是这颗种子长出了什么。就像这培育园，以后会有更多的人来耕种，会有更多的新品种诞生，但它们的根，都扎在你当年种下的那片灵田里。这就够了。”
夜深了，炉火渐渐转弱，却依旧散发着温暖的余温。大家围坐在炉边，听雷岩讲他年轻时在界海冒险的故事，看影月播放两个世界的冬日夜景，青禾则在一旁记录着新的培育计划，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
林晚昭捧着温热的酒碗，望着窗外的星空。界海的星轨与那个世界的城市光带在际交织，像一条闪烁的银带，将两个世界紧紧连在一起。她知道，这个冬，还有很多温暖的故事在发生——王伯在教掠夺域的孩子们编麦秆灯笼，玄晶在调试能让两边通话的“双界对讲机”，林的妈妈在准备寄往界海的年货，里面有她亲手做的腊肉和香肠。
腕间的共生印记微微发烫，不再有系统的提示音，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两个世界的温暖能量，像无数双眼睛在默默注视，像无数颗心在紧紧相连。林晚昭知道，这就是最好的“系统”——不是冰冷的任务，不是机械的提示，是人与人之间的牵挂，是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共鸣，是所有生命在共生中找到的，最本真的温暖。
她会继续守着这片灵田，在每个冬酿一壶双界醇，在每个春播下新的种子，看着双界缘树的年轮一圈圈增多，看着两个世界的故事一年年续写。因为她始终相信，只要炉火不灭，牵挂不断，这片灵田就会永远生长，这份共生的暖意，就会永远流淌在岁月里，温暖着一个又一个冬，孕育着一个又一个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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