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贤殿的烛火燃得正旺。
萧景夜阅完最后一本奏折,指尖捏着朱笔的力道缓缓松了,目光这才落向案几一角那封放良文书上。
他修长的指节拈起文书,慢条斯理地打开,“苏青浅,青城县人氏,其父苏明哲,原青城县县令……”
看到“苏明哲”三个字时,萧景夜垂着的眼睫倏地抬起,剑眉瞬间拧成了川字。
可不过转瞬,那寒意便化作了戏谑,他唇角轻勾,一抹邪肆的笑漫上唇角。
“心思好深沉的美人啊……”他低低笑出声,笑声渐次放大,“哈哈哈……竟敢在本宫面前耍心机,有意思。既然你想玩,那本宫便陪你好好玩玩。”
“临渊君你这是突然怕了?一个美人而已。”
……
另一边医馆内,大夫端着一碗熬得浓稠的滋补汤药,心翼翼地喂进陆临渊口郑
一碗汤药尽了,陆临渊苍白的面色总算添了几分血色,不再像方才那般气若游丝。
大夫转头叮嘱许如影:“这几日务必让他多静养,万万不可再劳心费神。他这是心力交瘁引发的体虚,年纪轻轻的,要是落下病根,往后有的苦头吃。”
许如影连连应下,转身便见陆临渊的眼睫轻轻颤动,良久,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往日里温润明亮的眸子,此刻黯淡得没了光彩,眼周更是肿得老高,青紫色的瘀痕衬得他愈发憔悴。
“你醒了。”许如影叹了口气,“我送你回尚书府吧,你这模样,明日定然是入不了宫的,让尚书大人替你告个假。”
陆临渊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半分声响,只是眸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他抬手撑着榻沿,想要起身,指尖刚触到木榻,脑袋便一阵眩晕,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许如影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谁知他却猛地抬手推开许如影,带着一股执拗的狠劲。
他踉跄着站稳,脚步虚浮地朝着门外走去。
大夫闻声回头瞧见这一幕,急得冲着许如影吼道:“快跟上啊!他身子还虚弱得很,经不起折腾!”
许如影慌忙掏出银两递给大夫,转身快步追了出去。
刚出门,便见陆临渊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一坛烈酒,他仰头便往嘴里灌。
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咳嗽不止,嘴角的伤口被扯得生疼,他却像是毫无知觉,任由那穿肠的烈酒滚入喉咙,呛出的泪混着酒液顺着下颌滴落。
他走得摇摇晃晃,许如影跟在身后,看着他这般自暴自弃的模样,急得直跺脚,却又无计可施。
陆临渊一句话都不肯同他,只是闷头喝酒,闷头往前走,许如影心里清楚,定是出了大事,才会让素来沉稳的他变成这般模样。
他不愿,许如影也只能作罢,暗自想着,等过些时日,再找机会去问问浅浅。
“喂!你站住!”许如影实在看不下去,快步上前拦住他,“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陆临渊像是没听见一般,脚步不停,依旧晃悠悠地往前走,酒坛在手中颠来倒去,酒液洒了满身。
许如影烦不了那么多了,心一横,上前一把将他打横扛了起来。
陆临渊身子虚软,纵使拼命挣扎,也挣不开许如影的钳制,只能任由自己被塞进马车。
许如影掀开车帘,低头望去,只见陆临渊瘫坐在车厢的地板上,头靠着车壁,双目紧闭,眼角却有晶莹的泪珠滚落,顺着脸颊滑进鬓角。
他放下车帘,跳上马车,扬鞭驱马。
许如影看着前方的路,口中喃喃自语:“当初浅浅被你带走时,我都没像你这般失魂落魄。究竟是何事,能让你如此不振作?这内心,也太脆弱了些。”
马车行至尚书府不远处,许如影跳下车,拍了拍马臀,马儿便驮着车厢缓缓朝着府门走去。
此刻的尚书府门前,陆尚书早已得了车夫的禀报,正背着手焦急地踱步,眉头紧锁。
“老爷!是大少爷的马车!”厮眼尖,最先瞧见那熟悉的马车轮廓,高声喊道。
“快!快瞧瞧!”陆尚书的心猛地一提,急忙快步迎上去。
厮加速跑上前,掀开马车的帘子,一股浓郁的酒气瞬间涌了出来。
“老爷!大少爷喝了好多酒!”
厮赶忙钻进车厢,想要扶起陆临渊,可他醉得厉害,身子软得像一摊泥,根本扶不动。
“你们几个,快上来!把大少爷抬下来!”
陆尚书急得声音都变流,朝着身后的下人喊道。
几个下人应声上前,七手八脚地将陆临渊从车厢里抬了出来。
陆尚书凑近一看,顿时心头一紧。
儿子的脸上赫然带着伤,眼肿唇破,面色难看得吓人。
“快!送回入沁园!”
家丁们心翼翼地将陆临渊抬回卧房,陆尚书紧随其后,看着儿子昏睡不醒的模样,心疼得直叹气。
“快去把柳大夫请过来!”他对着厮厉声吩咐。
“是,老爷!”厮领命,匆匆跑了出去。
陆尚书坐在床边,看着儿子憔悴的睡颜,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会弄成这般模样……”
他素来了解自己的儿子,性子沉稳,从不嗜酒,此番这般狼狈,定然是遭遇了大的变故。
他思来想去,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难道……又是同青浅那丫头有关?”
他连连摇头,眼底满是忧虑,“这丫头,怕是个祸根啊,儿子因她,早晚要出大事……”
没过多久,柳大夫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他先替陆临渊诊了脉,沉吟片刻,对着陆尚书道:“老爷,大少爷的伤已有大夫处理过,并无大碍。只是他这脉象虚浮,分明是多日未曾好好进食,心力交瘁所致。往后需得好生调理,切不可再让他劳心伤神了。”
陆尚书闻言,眼睛倏地瞪大,满脸的不敢置信,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
……
而此刻皇宫,司制房休息院。
忙碌了一的宫女们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房,锦秀走在最后,路过苏青浅的房间时,脚步蓦地顿住。
她侧着身,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剜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却没发出半点声响,片刻后,才冷哼一声,甩着袖子愤愤离去。
房间里,苏青浅对门外的动静浑然不觉。
她正弯腰收拾着屋子。
收拾妥当后,她走到窗边坐下,手肘撑着窗沿,下巴抵着掌心,眼神有些放空。
白日里在宫门处撞见陆临渊,他脸色苍白得吓人,身形清瘦了许多。
纵使两人现已分离,可苏青浅想到他,心头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她轻轻咬着唇,低声喃喃:“临渊君,忘了浅浅吧。我离开你,便不会再成为你的负累了……”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轻轻晃动,也吹落了她眼角悄然滑落的一滴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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