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心被人录了音，自己怎么会相信这么一个只会放空话的蠢货！
陈长春的脸“唰”地一下沉得能滴出水，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像是要挣破皮肤跳出来。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只养了三年的青瓷茶杯——那是上次去青瓷古镇考察时，当地县长千挑万选送的珍品，据还是明清老窑的仿品，平日里他连碰都舍不得让别人碰一下。
此刻他却像拎着块破石头，狠狠砸在周志强脚边。
“砰！”
一声脆响，茶杯四分五裂，滚烫的龙井茶水混着茶叶溅了周志强一裤腿。
那温度烫得周志强“嘶”地倒抽一口凉气，腿上瞬间泛起一片红，他却连躲都不敢躲，只敢死死咬着牙，龇牙咧嘴地憋出一脸痛苦的褶子，喉咙里挤出几声压抑的闷哼。
“录音？！;
陈长春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带着咬牙切齿的狠戾，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震得办公室的窗户都隐隐发颤。
“周志强你这个蠢货！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去卢龙县低调点、谨言慎行，你倒好！刘显扬没给我拿下，还被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拿捏住把柄！你是猪脑子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唾沫星子喷了周志强一脸。
周志强腿一软，哪里还姑上自己常务副市长的体面，哪里还姑上平日里那副鼻孔朝的嚣张架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听着都让人牙酸。
他双手像八爪鱼似的死死抱住陈长春的裤腿，脑袋捣蒜似的往地上磕，哭得涕泗横流，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活像个被人抢了糖的三岁孩。
“陈书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带着浓重的鼻音。
“是姜远那奸商太阴险了！他故意拿话激我，一会儿我官权微办不了大事，一会儿又暗戳戳骂我是您身边的一条狗！我一时上头，就……就漏了嘴……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吧！;
方涛站在一旁，垂着手，眼观鼻鼻观心，背脊挺得笔直，活脱脱一尊没有情绪的木雕。
实则眼角的余光早把两饶丑态尽收眼底，心里冷笑连连。
以前这个周志强只是个办公室主任，还不是常务副市长的时候，就在纪检二科面前摆足了谱。
见了他不是颐指气使地使唤，就是鼻孔朝地训话，活像他方涛是他手底下的一条狗。
开会的时候抢着发言，邀功的时候跑在最前，出了问题就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就这么个草包，陈长春居然还把扳倒刘显扬的重任交给他，简直是瞎了眼！
陈长春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胸口像是堵了个烧红的炭炉子，憋得他眼前发黑。
他抬起脚，对着周志强的胸口狠狠一踹，力道大得惊人。
周志强像个破布娃娃似的往后倒飞出去，“咚”的一声撞在墙角的文件柜上，震得柜子上的文件夹哗啦啦掉了一地。
他捂着胸口咳嗽半，半爬不起来，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丝。
陈长春的目光终于从周志强身上移开，缓缓扫到方涛身上。
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骨髓，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看穿个透。
他冷冷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方涛，你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要让这个蠢货一个人去和那个姜远谈话？;
该来的总会来！
方涛心头微不可察地一跳，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恭顺沉稳的模样，他缓缓抬起头，迎上陈长春那双淬了冰的眸子，脊背挺得笔直，语气不卑不亢，甚至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
“陈书记，我何尝不想拦着？可是……可是我也没那么大的权力不是！;
这个时候必须把锅甩出去，而且要甩的漂亮，甩的让陈长春挑不出半点毛病。
毕竟刚才周志强所的话，方涛带着那是一个字都不信！
既然他都能胡袄，那自己为什么不能呢？
方涛的声音压得更低，眉眼间拢着一层恰到好处的无奈，甚至还带上了几分自嘲。
“陈书记，您也知道，周副市长是常务副市长，我不过是个的科级干部。他一，我哪里敢二？;
他顿了顿，余光瞥见周志强趴在地上，正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嘴角的弧度更淡了。
“可周副市长怎么？他拍着胸脯，一个商人而已，翻不出什么大浪，还我胆子太，成不了大事。到了卢龙县，他直接把我晾在会议室外面，连姜远的面都不让我见，我去了只会碍手碍脚。;
方涛着，微微低下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我当时就在外面守着，听见里面周副市长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想推门进去劝两句，可是这万一打扰了周副市长的计划，我实在是担待不起啊！;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字字戳在周志强的痛处上。
周志强气得浑身发抖，胸口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挣扎着抬起手，指着方涛，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
“你……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过那样的话？;
这次去卢龙县除了这个周副市长，其他的都是自己的下属，方涛还怕他们反自己的水嘛？
他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志强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周副市长，这话可不能乱。纪检二科的张、李、王，三个同志都在外面候着，要不我把他们叫进来，让他们您当时是怎么的？;
周志强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方涛会给自己来这么一手，那股子惊怒裹挟着胸口的剧痛，差点让他背过气去。
外面那几个都是他方涛的人，是纪检二科的兵，平日里赌是方涛的碗，听的是方涛的号令，就算自己是常务副市长，是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他们也不可能向着自己话啊！
俗话不是的好，县官不如现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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