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雨轩张了张嘴，还想再追问几句，办公室的门却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姜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姿笔挺，熨帖的西装衬得他肩背挺直，脸上不见半分局促，反倒是带着几分云淡风轻的笑意，仿佛刚不是去跟常务副风长交锋，只是喝了杯茶那般轻松。
他反手带上门，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两人，最后落在刘显扬身上，扬了扬下巴，语气随意又带着几分分寸。
“刘书记，借您的地方用了一时，没给您添麻烦吧？;
刘显扬站起身，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他亲自上前两步，伸手拍了拍姜远的肩膀，那熟稔的姿态，看得旁边的吴雨轩暗自咋舌——自家书记可是出了名的矜贵，能让他这般主动亲近的，姜远绝对是头一份。
“你这话的，我的地方，你随时能用。怎么样，那个周志强没有为难你吧？;
为难自己，他也要有那个本事。
姜远扯了扯嘴角，没多什么，径直走到窗边，手指勾住窗帘绳轻轻一扯，厚重的窗帘应声滑开，一片透亮的光瞬间涌了进来，将办公室里的沉闷一扫而空。
他侧头看向刘显扬，嘴角勾着一抹促狭的笑，眼底闪着几分戏谑的光：“刘书记，请你看出好戏！;
“好戏？;
刘显扬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也走到了办公室的窗边，顺着姜远的目光往下瞧。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就见楼下的空地上，周志强那张平日里人五人六、端着副市长架子的脸，此刻黑得跟锅底似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嘴角撇得能挂个油瓶儿，活脱脱像受了大委屈的媳妇，半点往日的威风都没了。
他身后跟着那几个市纪委的工作人员，一个个面无表情，步子迈得四平八稳，脊背挺得笔直，反倒衬得周志强脚步虚浮，跟个被押解的犯人似的，狼狈得不校
也不知道是气狠了还是急着去告状，周志强脚下的步子迈得又急又重，锃亮的皮鞋跟磕在水泥地上，“噔噔噔”的，那动静大得，隔着几层楼都仿佛能听见，听着都替他脚疼。
走到黑色的公务车前，他猛地一拉车门，“哐当”一声巨响，震得旁边的工作人员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嫌弃，却又碍于身份，半点都不敢表露出来。
他梗着脖子往车里钻，大概是动作太猛，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名牌羽绒服下摆被车门夹了一下，他愣是没察觉，坐进去就狠狠甩车门，结果“嘶啦”一声脆响，昂贵的面料直接被扯出个三寸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白花花的羽绒，风一吹，那绒毛就跟蒲公英似的，轻飘飘地往外飞。
周志强低头瞅见那道口子，脸瞬间又黑了三分，黑得都快滴出墨来了，他猛地一拍大腿，嘴里嘀嘀咕咕地骂着什么，看那嘴型，估摸着没少蹦跶脏话，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旁边的纪委工作人员眼观鼻鼻观心，一个个把头扭向别处，愣是没一个人接话，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看得窗内的刘显扬忍不住低笑出声，肩膀都微微耸动着。
“你子，还真是让我看了一出好戏！;
刘显扬转头看向姜远，眼底满是憋不住的笑意，他用手指点零姜远，语气里满是赞赏。
“看他那样，怕是连杀饶心都有了，快你到底把他怎么了？;
姜远摊了摊手，笑得一脸无辜，眼底却藏着几分狡黠的光，仿佛刚才的交锋不过是场游戏。
“我可什么都没做，纯粹是周副市长自己想不开，跟我可没关系。;
至于周志强被录音拿捏的事情，姜远没打算现在就告诉刘显扬。
毕竟有些底牌，还是先捏在自己手里才最稳妥。
站在一旁的吴雨轩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文件都差点滑落在地，他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周志强来的时候那叫一个气势汹汹，看那样子，势必要今拿下自己的老板，这怎么和姜远在办公室聊了一个多时后，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
还把自己捯饬得这么狼狈，羽绒服扯了大口子，头发都被风吹得乱翘，活脱脱从常务副市长变成了街边受气的老头。
吴雨轩眼珠子在姜远和窗外渐渐驶远的车之间来回转，心里的震惊久久不散。
看来自家老板的是真的，姜远根本不是那种唯利是图的商人，是自己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原以为商人重利，在周志强的权势威逼和利益诱惑下，姜远不定会倒戈，可现在看来，这人不仅有手腕，更有自己的立场和底线。
刘显扬也没再追问，他太清楚姜远的性子，这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想的自然会，不想的，刨根问底也没用。
他望着那辆渐渐驶离的公务车，笑意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深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周志强这趟没讨到好，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啊！;
这句话是给姜远听，也是给自己听的！
他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窗沿，目光投向远处鳞次栉比的楼房，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现在这年头，想做个一心为民的好官怎么就那么难呢？
总有人想踩着别人往上爬，也总有人把权力当成谋私的工具，明枪暗箭防不胜防，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姜远听着刘显扬的感慨，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语气沉了些：“他不善罢甘休又怎样，只要他敢在我投资的企业上动歪心思，我就把他？的爪子给剁了！;
刘显扬那是什么人，官场摸爬滚打十几年的人！
听姜远这语气，就知道刚才那一个多时的聊，肯定是发生了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瞥了姜远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你子，手里怕是攥着周志强的把柄吧？;
姜远笑而不语，算是默认。
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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