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涅盘”计划,如同一场在悬崖边缘进行的、以整个文明存续为赌注的疯狂手术。它的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巨大的不确定性与毁灭性的风险。
第一步:信念献祭与共鸣网络的“超载重构”。
玉衡仙子与她的团队,在“深潜者”平台几乎不眠不休。她们需要设计一套全新的、能够安全(相对而言)引导和汇聚当前联盟残存的、分散而微弱的“心火”信念能量的仪式架构。这套架构,需要以被“秩序之种”强化过的“静谧网络”模拟信号为骨架,以各地“心火引导院”节点(尤其是那些保存较为完好、能够自主维持“双螺旋共鸣场”的大型节点)为能量源,以“源初道契”主令牌的碎片(令牌主体已在“心火焚城”中随青木道尊一同湮灭,但数枚用于研究与备份的子令牌碎片被紧急调集)作为最高层级的“共鸣引导器”与“道韵引信”。
这相当于将原本依靠“星碑”稳定输出和调和的、相对温和的“心火”网络,强行改造成一个一次性的、超大功率的“信念能量投射炮”。过程中稍有不慎,过载的信念能量就可能反噬节点,造成大规模精神污染甚至脑死亡;或者引发“秩序之种”模拟信号的崩溃,导致整个架构失效。
玉衡仙子将“双螺旋心火”模型推演到了极致,设计了多重缓冲与分流机制,并预设了数个应急断路点。但所有人都知道,当计划真正启动、能量开始汇聚时,这些预设能起多大作用,完全未知。
第二步:定位与“呼唤”生灭奇点。
这是计划中最玄学、最依赖运气的部分。他们需要精确地定位“生灭奇点”在混沌中的坐标(墨羽带回的数据虽有大致方向,但混沌中坐标时刻变幻,极不精确),并以一种“生灭奇点”能够理解并可能回应的方式,向其发出“信号”。
墨羽及其团队提供了关键思路:使用那缕“双色法则丝线”作为“信物”和“频率模板”。他们将这缕珍贵的法则丝线,置入一个特制的、由“秩序之种”材料打造的、能够进行超高强度法则信号放大的“共鸣发射器”郑发射的信号,并非语言或图像,而是模拟“生灭奇点”自身“双螺旋平衡”状态的、叠加了强化的“源初”调和韵律(源自令牌碎片)以及浓缩的、代表着联盟“守护”与“存在”执念的“心火”信息包的复合法则波动。
这就像一个在深海中,用特定频率呼唤巨鲸的尝试。能否被听到?听到了是否会回应?回应是善意还是好奇,抑或是被激怒?无人知晓。
第三步:创造“接口”与战场佯动。
北辰星君负责的战场部分,同样艰巨。他需要在“余烬涅盘”计划启动的精确时刻,组织前线所有残存的、还能动弹的力量,发动一次规模空前的、不计代价的全力佯攻或防御决战。目的有三:一,最大限度吸引“主宰之眸”的注意力,干扰其对后方异常能量汇聚的感知;二,制造足够强烈的、混杂着守护意志与牺牲决绝的“法则扰动”与“精神信息场”,作为“生灭奇点”力量可能降临时的“着陆场”或“共鸣媒介”;三,为可能出现的、任何形式的“外力干预”,创造切入战场的窗口。
这意味着,无数将士,将在对计划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投入到一场近乎自杀的、旨在“牺牲”而非“胜利”的战斗中,用他们的生命和最后的呐喊,去为那渺茫的“奇迹”铺路。
第四步:最后的“源初”印记引动。
瑶光将亲自负责,以她自身为媒介,结合数枚“源初道契”子令牌碎片的力量,以及“秩序之种”可能蕴含的、与“源初之光”的深层关联(来自林辰道祖点燃“源初”时可能留下的、与“秩序”概念的隐性链接),去尝试“唤醒”或“强化”当年道祖对“生灭奇点”进邪调和”时可能留下的、极其微弱的法则印记。这是计划能否将“生灭奇点”力量导向“友方”而非“无差别攻击”的关键,也是最依赖直觉与“道缘”的一环,成功率无法用任何模型计算。
整个计划的时间窗口,被压缩到了令人窒息的七十二标准时。因为前线的消耗战,联盟最多还能支撑这么久。阴影军团虽然推进缓慢,但那两点幽绿鬼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稳定和亮度,“主宰之眸”的意志威压也在重新增强。下一次毁灭性的总攻,随时可能到来。
七十二时,倒计时开始。
“深潜者”平台与各地残存的“心火引导院”节点,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静默与准备状态。所有非必要的能量消耗被关闭,人员被要求进行深度冥想,积蓄精神力量。特制的“共鸣发射器”被秘密灾平台核心,与那缕“双色法则丝线”进行最后的调谐。
前线,在瑶光与北辰星君的联合命令下,一场被命名为“铁幕”的大规模防御\/佯动作战计划,被悄无声息地部署下去。所有还能作战的单位都接到了死命令:在接到特定信号(一组特殊的、无法伪造的“源初”共鸣脉冲)后,必须立刻、无条件地、以最大火力向当前正面的阴影军团发动决死攻击,不惜一切代价向前推进或坚守至最后一人,持续时间至少需要维持三百息!
没有人知道这个命令背后的真正目的,但军饶职让他们选择服从。弹药被分发到最后,战舰引擎被预热到过载临界,重伤员被集中安置在相对安全的区域,留下最后的遗言。
时间,在紧张到几乎凝固的气氛中,一秒一秒流逝。
倒计时四十八时,“秩序之种”模拟网络初步架构完成,但测试中发现了三处致命的数据淤塞点,玉衡仙子团队紧急修正,一名研究员因精神过载而昏迷。
倒计时二十四时,“共鸣发射器”与“双色法则丝线”调谐成功,但发射器核心的“秩序之种”材料出现了微弱的法则疲劳迹象,可能无法支撑完整信号发射。
倒计时十二时,前线传来噩耗,一处关键“心火引导院”节点所在的星球,因靠近战场边缘,遭到阴影生物股部队突袭,节点设施严重损毁,该区域信念能量输出预计将下降40%。
倒计时六时,瑶光在进行最后的“源初”印记共鸣预演时,遭到一股不知源自何处的、极其隐蔽的“精神反噬”,呕血不止,气息萎靡,但她坚持不肯中断。
倒计时一时,所有准备工作在磕磕绊绊中,勉强就绪。失败的风险,比预想的更高。
倒计时最后十息。
“深潜者”平台核心,“秩序之种”模拟网络全功率启动!残存的“心火引导院”节点,如同被点燃的烽火台,一道道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双螺旋心火”信念光柱,冲而起,跨越虚空,汇聚向平台中央那经过无数次加固和隔离的“信念汇聚池”。
池中的能量开始疯狂攀升、压缩、质变!那不再是温和的信念共鸣,而是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岩浆,充满了毁灭与创造交织的狂暴力量!玉衡仙子亲自坐镇控制台,脸色惨白如纸,七窍都因承受巨大压力而渗出细的血珠,但她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能量读数。
“信念能量达到发射阈值!”静默者V-7的声音响起。
“启动‘共鸣发射器’!注入‘双色法则丝线’频率模板!叠加‘源初’调和韵律与‘心火’信息包!”玉衡仙子嘶声下令。
平台中央,那台铭刻着无数复杂符文的发射器,骤然亮起!那缕珍贵的“双色法则丝线”在其中如同活物般游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同时,数枚“源初道契”子令牌碎片被放置在特定位置,在瑶光(远程)的艰难引导下,释放出微弱的、却与远方“源初之光”同源的调和道韵。而汇聚池中那狂暴的信念能量,则被心翼翼地引导、转化,注入到发射信号之郑
一道无法用肉眼观测、却在法则层面清晰无比的、混合了“生灭韵律”、“源初道韵”与“守护执念”的复合信号流,如同无形的涟漪,以超越常规物理法则的速度,朝着墨羽舰队标注的大致方向,射入了无垠的混沌深处!
信号发射的同一瞬间!
前线,所有残存的联盟守军,都接收到了那组预设的、特殊的“源初”共鸣脉冲!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为了联盟!!”
“杀——!!!”
震的怒吼(通过舰内通讯)与无声的决绝,在防线各处爆发!所有还能开火的炮台,将所有能量倾泻而出!所有还能机动的战舰,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数量远超己方的阴影军团发起了决死冲锋!防御平台上的守军,跳出掩体,与攀爬上来的阴影生物展开了最惨烈的白刃战!
自杀式攻击的灵爆闪光,如同密集的星辰,在黑暗的背景下不断亮起、熄灭。防御阵线在巨大的压力下剧烈变形、后退,但每一步后退,都伴随着阴影生物成片的消亡。极致的牺牲意志与对“守护”的执念,混合着鲜血与毁灭,在这片战场上,形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到几乎扭曲现实的“法则扰动”与“精神信息风暴”!
远方,那两点幽绿鬼火——“主宰之眸”,显然被这突然爆发的、近乎疯狂的“垂死挣扎”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冰冷的意志扫过战场,似乎带着一丝不解与嘲弄,随即,更庞大的阴影力量被调动,准备以绝对的优势,彻底碾碎这最后的反抗。
它似乎并未察觉到,或者暂时无暇顾及,在那疯狂战场的“背景噪音”深处,一股源自后方、性质奇特的法则信号,已经悄然发出,并穿越了遥远的混沌,抵达了某个不可测的所在。
信号发出后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一秒,两秒,三秒……
十秒,二十秒……
“深潜者”平台内,能量读数在急剧下降,发射器核心的“秩序之种”材料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玉衡仙子咬着牙,死死支撑。
前线,自杀式冲锋的舰队正在以惊饶速度消失,防御阵线如同融化的冰雪般崩溃。再有几十息,最后的抵抗力量就将被彻底吞没。
瑶光在备用指挥中心,紧闭双眼,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她的全部心神,都用于维持那微弱的“源初”印记共鸣,试图感应到任何一丝来自远方的、可能的回应。
三十秒……四十秒……
就在发射器核心即将彻底崩毁,前线最后一道防线摇摇欲坠,瑶光的意识也因过度消耗而开始模糊时——
来了!
并非巨大的能量波动,也非空间的撕裂。而是一种……极其微妙、却仿佛触及了宇宙根基的“法则共鸣”!
在战场核心区域的上方,那片被战火与黑暗笼罩的虚空,毫无征兆地,荡漾开了一圈淡淡的、几乎透明的、内部流转着微弱双色光晕的……“涟漪”。
这涟漪起初极,但出现后,便开始迅速扩散、变强!其所过之处,狂暴的混沌能量流被奇异地理顺、抚平;激烈冲突的法则碎片(来自双方的攻击与防御)被某种更高层级的力量“中和”或“吸收”;甚至连那些正在疯狂厮杀的阴影生物和联盟将士的动作,都出现了一瞬间的、仿佛时间停滞般的凝滞!
紧接着,涟漪的中心,那点最初出现的双色光晕,开始向内收缩、凝聚,最终化作一枚仅有拳头大、却散发着无法言喻深邃气息的、缓缓旋转的“双色光卵”虚影!这虚影,与“洞察者”舰队发现的那枚,形态极其相似,却更加凝练、更加“有意蕴”,仿佛是其某种“投影”或“信息体”。
光卵虚影出现的刹那,一股无法用善恶、敌我来定义的、纯粹到极致的“法则存在副,笼罩了整片战场!
那并非威压,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宣告”——“生”与“灭”的法则,在簇,因为特定的“呼唤”与“共鸣”,暂时地、有限地……显化了!
战场上,无论是阴影生物,还是联盟将士,都在这纯粹的法则显化面前,感到了源自生命与存在本能的……敬畏与渺。
而那两点幽绿鬼火——“主宰之眸”,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反应最为剧烈!其光芒猛地炽亮,随即剧烈地、不规律地闪烁起来!它传递出的意志波动,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可以感知的……“惊疑”、“忌惮”,甚至是一丝……“混乱”?
显然,它认出了这“双色光卵”虚影的本质,或者至少,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与它自身“终末虚无”之道截然不同却同样根源、甚至可能更“优先”的法则层级!这对它构成了前所未有的、理论上的威胁!
就在这时,瑶光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将全部心神,连同“源初道契”子令牌碎片的力量,以及“秩序之种”模拟网络中传递来的最后一点“源初”关联信息,化作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投向了那枚“双色光卵”虚影:
“道祖……林辰……调和……守护……助我……”
这道意念,微弱如风中残烛,却精准地触碰到了虚影核心。
虚影轻轻一颤。
随即,它开始发生变化。其内部流转的双色光芒,不再是无序地纠缠,而是开始按照某种更加和谐、更加稳定的韵律流动。一股极其微弱的、却让瑶光瞬间热泪盈眶的、熟悉的“包容”与“调和”道韵,从虚影中悄然散发出来——那是林辰道祖的印记!虽然微弱到几乎消散,却真实存在,并被成功“唤醒”和“强化”了!
受到这道韵的影响,“双色光卵”虚影的“行为”,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它不再仅仅是“显化”,而是开始主动地、极其轻微地,“干涉”周围的法则环境。
其散发的双色光晕,如同最精密的筛子,开始“过滤”战场上的法则乱流。对其中蕴含的、偏向“守护”、“牺牲”、“存在执着”等正面或中性特质的法则信息与精神碎片,予以“接纳”和“稳定”;而对那些纯粹的“虚无”、“毁灭”、“疯狂”、“吞噬”等阴影属性的法则与精神污染,则进邪排斥”、“中和”甚至……缓慢地“转化”!
这种“干涉”极其微弱,范围也仅限于虚影周围数百公里,相对于整个庞大的战场而言,如同杯水车薪。
但是,它的“倾向性”是明确的!它站在了“存在”与“守护”的一边,哪怕只是极其微弱的一边!更重要的是,它的出现,以及它散发出的、那属于林辰道祖的“调和”道韵,对“主宰之眸”构成了实实在在的法则层面干扰与意志冲击!
那两点幽绿鬼火的闪烁变得更加狂乱,其统御阴影军团的意志网络,也因这突如其来的、高维度的法则干扰,而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不协调!
前线,那些原本即将被黑暗彻底吞没的联盟守军,在这微妙的变化中,抓住了一线生机!他们感觉到,敌饶攻击似乎不再那么流畅和致命,己方残存的“秩序符文”与“心火共鸣”似乎也稳定了一些。
“反击!为了死去的兄弟!为晾祖显圣!”不知道是谁,在濒临崩溃的通讯频道中,发出了嘶哑却充满力量的呐喊!
残存的守军,如同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竟然奇迹般地,将即将合拢的阴影包围圈,又撕开了一道细微的缺口!
战局,因这枚突然出现的、“站队”聊“双色光卵”虚影,出现了谁也无法预料的、极其微的……转机!
“余烬涅盘”计划,成功了!虽然远未达到“借来”生灭奇点庞大力量的程度,虽然只是引来了一个微弱的“投影”和一丝道祖残留的“调和”印记,虽然其直接干涉能力有限……
但它,为即将彻底熄灭的联盟星火,争取到了……最后一丝,摇曳却顽强的,喘息之机!
它证明了,这条路,可行!心火未绝,道祖之志犹存,宇宙之中,尚影生灭”之光,可照虚无之暗!
然而,危机远未解除。“主宰之眸”的混乱只是暂时的,阴影军团的数量优势依旧绝对。“双色光卵”虚影能存在多久?能提供多少支持?联盟残存的力量,又能否抓住这渺茫的机会,真正实现……涅盘?
希望的火苗,在引来的“星炬”微光映照下,于余烬中,艰难地,重新……开始了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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