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李达康“嚯”地一下从椅子上猛地站起身，开始在办公室里快速来回踱步，皮鞋与地面撞击，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
他的脸色渐渐从灰暗变得泛起微红，整个人仿佛重新充满能量，活力满满。
没几分钟，他陡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向赵东来，语气沉稳且坚毅：
“东来，我心意已决——我不会就此消沉。”
“姜海现在看似风光无限，大权在握，可他有个致命的软肋，就藏在这次改革里。”
“要是改革搞砸了，不光当初举手支持他的那些领导会立马翻脸，就连街头卖豆腐脑的老百姓都会对他骂骂咧咧。”
李达康心里很明白：这场改革对姜海来，就是个烫手山芋。
要是改革不成功，姜海即便身处高位，也不过像个纸糊的泥胎——稍有动静就会崩塌。
想通这点后，李达康的思绪飞速转动起来。
他马上转过头，语速极快地道：
“我现在被迫停下工作，你呢，也要被调到昌州……但咱们能做的事还有不少！”
“接下来这段时间，咱们一刻都不能放松——必须有所行动！”
李达康早就盘算好了：趁着这段空闲，赶紧去深挖姜海的底细——
他过去都干过什么？跟哪些人有来往？哪些人帮衬过他？又有哪些事可能埋下了隐患？
收集到的情报越详细，等姜海哪遇到麻烦，他们就越能找准时机，给予有力一击。
到那时，他李达康绝不会手下留情——
一定要让姜海切身体会到：
没有他李达康在汉东把控大局，再宏大的改革计划，都不过是一堆废纸！
“达康书记，您尽管安排，我一定照办！”赵东来的声音洪亮而坚决，“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绝不后退！”
看到李达康眼中重新焕发出光芒，腰杆也再次挺直，赵东来心里也跟着轻松了不少。
虽当下形势严峻，但只要姜海那边露出一丝破绽，那就是他们绝地反击的信号。
李达康点零头，抬手揉了揉眉心，缓缓地长舒一口气：
“东来，咱们上次之所以失败，根源就在于一个字——‘懵’。”
“对于姜海，咱们了解得太少了，少到他从哪儿来、秉持什么理念、害怕什么，我们一概不知。”
听到这话，赵东来愣住了：“姜海？他不是国安局下来的副局长嘛？沙瑞金调走后，就直接空降到咱们这儿来了呀。”
“这信息还不够清楚吗？还有啥要查的呢？”
在赵东来看来，姜海既不是本地干部，也没带自己的班子，更没有基层工作经验，白了就是个“京城来的过客”。
就连祁同伟能跟他稍微熟络点，都算是挺稀奇的事儿。
去查他的背景？能有啥实际用处呢？又不是竞选人大代表。
然而，李达康却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东来，你把这事儿想得太简单了。以前，我跟你想法一样——觉得他就是个没根基的‘空降干部’。”
“没什么人脉，没有得力手下，又缺乏地方工作经验，甚至连汉东本地话都听不大懂。祁同伟几乎是他在这儿唯一能得上话的人。”
“这样的人，能掀起多大风浪呢？”
这也是当初汉东不少干部心里默认的“共识”。
姜海空降到汉东当一把手，很多人嘴上不，但心里都在暗暗琢磨：不过又是来走个过场罢了。
沙瑞金当初来的时候，好歹还带了几个老部下，而且调研了整整一个月才敢有所行动；
姜海倒好，脚跟都还没站稳，就直接拿出一份改革清单——
许多干部听到后的第一反应不是认同，而是怀疑：“这人该不会是来这儿镀镀金就走的吧？”
毕竟：
他没有地方工作经历，没掌管过财政大权，既没人帮他遮风挡雨，也没人在基层给他搭建平台。
当时大家都觉得：他就算有心做事，也得先四处碰壁半年，才可能摸到做事的门道。
结果，他一来就直接推进——而且还是强行突破阻碍。最终上面也松口，答应让他放手去干。
赵东来听完，下意识地点零头。
“达康书记，您这话真是到点子上了——当初咱们927那帮人，心里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可这有什么问题吗？事实摆在眼前：姜海确实就是这种情况啊！”
赵东来眉头紧皱，满脸困惑地望向李达康。
李达康见状，不禁嘴角微微上扬，笑了起来。
“东来啊，实话，当初我那么想，也不能完全错……但现在回过头看，简直大错特错。”
“别的暂且不提——要是姜海真如咱们之前认为的那般‘简单’，他凭什么能一下子拉拢王国新和刘海这两人呢？”
“很显然，这个人身上藏着许多咱们压根没察觉到的厉害手段。”
“所以接下来，要是咱们真想跟他较量一番，首要任务就是弄明白他的出身、过往的工作经历，还有背后究竟是谁在支持他。”
“只有把他的底细摸清楚了，往后咱们怎么行动，心里才有底。”
此言一出，赵东来眼睛顿时一亮，连着点了好几下头。
他瞬间就意识到——没错，不把姜海的情况查个水落石出，光是干着急、盲目行动，只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尤其有两件事必须搞清楚：
其一，他究竟什么背景？国安局副局长这个头衔听起来确实唬人，但背后是不是还有更深的根基？
其二，就这次改革而言，他究竟靠什么，一张嘴就能让王国新、刘海这些老江湖全都归附于他？
这事儿弄不明白，他们连出招的目标都找不到，更别谈取胜了。
“达康书记，您得太对了！下一步该怎么做，我全听您的。”
此刻赵东来也没有别的选择。
李达康是他最后的希望——只要李达康不放弃，就还有翻盘的可能。
所以一听李达康主动提出调查姜海，他立刻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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