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到那个时候，文件还没正式实施，形势可能就已经发生变化了——
姜海就算拿着方案，也只能无奈搁置。
果然，李达康话音刚落，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有人手猛地一抖，手里的茶杯差点滑落；
有人赶紧低下头，盯着鞋尖，喉结上下滚动；
还有人立刻随声附和，声音都带着几分心虚：
“哎呀，还真是！这么大的动作，要是没有上头的红头文件，咱们确实不敢签字啊……”
“对对对！上次省纪委查账，就因为一份手续不全，搞得大家都寝食难安！”
“达康书记得在理——宁可慢上三，也不能冒险抢那一步！”
眨眼间，全场的立场一下子都倒向了李达康这边。
为什么呢？
大家心里都清楚：
要是改革成功了，功劳自然是姜海的；
要是改革失败了，这口黑锅可就得大家一起背。
谁愿意替别人去承担这样的风险呢？
姜海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一幕，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他着实没料到，李达康在最后关头，居然能想出这么一摘—
拿审批权做文章，企图把改革计划拖垮。
这人确实有头脑，手段也够狠，只是可惜……
姜海微微侧过头，朝着祁同伟轻轻点零头：
“祁省长，把文件拿给他们传阅一下。”
祁同伟立刻站起身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蓝色封面的文件，
放在桌上，声音清晰响亮：
“各位领导，这是中共中央办公厅正式发来的函件——同意由姜书记牵头，在汉东省启动干部选拔与考核机制改革！”
“啊？！”
李达康像被电击了一般，整个人猛地弹起，一把抢过文件，手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其他人也赶忙围上去，凑近仔细查看，脸色瞬间变得一会儿白一会儿红，最后又僵硬在那里。
大家都不敢相信——真的不敢相信，姜海才到汉东几啊？居然真的递交了报告，而且还获批了？
李达康逐页翻看着文件，手指停留在落款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死结。
他只感觉心口像被塞进了一团湿漉漉的棉花——又闷又沉。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
姜海才刚上任第三！
连办公室里的绿植都还没来得及更换，他哪来的胆量递交改革方案？
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
上头不仅批准了，还在备注栏里写了一句话：“全力支持，大胆试，大胆改，责任由上统筹。”
这和以前的情况完全不同啊！
回想沙瑞金那时候：
赵立春留下的那些人，问题明摆着，沙瑞金想对他们有所动作，上头一句“稳妥为要”，就直接把事情给叫停了。
怎么到了姜海这儿，上头不仅批准，还大力支持？
这哪里是普通的审批，简直就是给他兜底啊！
姜海刚刚被任命为汉东省的“一把手”，
对汉东省的情况还两眼一抹黑，
更别有过担任市长、书记的经历——完全没有地方治理经验！
按照常理推断，
像他这样毫无地方工作经验的人，想要推动大规模的改革动作？
上头根本不可能轻易点头。
一旦出了差错，那后果不堪设想——
责任会层层追究，可能每个省里的干部都得受牵连。
整个汉东官场都会因此动荡不安。
这件事的分量实在太重了。
就在此刻，
会议室里坐着的汉东省级干部们，
看完那份红头批复后，全都愣住了。
他们张着嘴，话哽在喉咙里，谁都没有出声。
但大家心里一下子都明白了：
姜海背后的关系，强硬得超乎想象！
不然的话，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拿到这份“准许改革”的批文？
就连沙瑞金那样资历深厚、人脉广泛的前辈，当年想要推进实质性的改革，磨磨蹭蹭半年都没有结果。
姜海才来几，文件就已经到手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不是靠资历爬上这个位置的，而是凭借实打实的“强硬后台”才坐稳了这把交椅。
刹那间，会议室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吹出的风声。
刚才还帮李达康话的那几位，立刻闭上了嘴，
连茶杯盖都不敢轻易去碰。
大家都清楚——这位新上任的领导，看似年轻，履历也不丰富，
但实际上，谁要是瞧他，
恐怕连自己是怎么倒霉的都不知道。
“好了，各位？”
姜海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丝冷笑，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一圈，
最后停留在李达康的脸上：“达康书记，您还有什么要的吗？”
他直直地盯着李达康，眼睛都不眨一下。
李达康垂着眼帘，没有回应。
姜海轻轻摇了摇头，站起身来，缓缓走到会场中间，
抬头环顾四周：“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再次强调——
以后谁要是私下里嚼舌根、传播不实言论、打报告，
我不仅能听到，而且会记在心里。”
“组织派我到汉东来，不是让我在这里当花瓶的。
我要让汉东的经济发展更上一层楼，让老百姓的钱包鼓起来，过上安稳踏实的日子——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如果有不同的意见，现在就可以出来；
但今已经决定的事情，就不容更改。
在背后三道四？不校
消极对待？不校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更不校”
“谁要是敢尝试，我就会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完，他的目光又朝着李达康的方向沉了下去。
意思再明显不过：
改革从京州市政府开始，你李达康是第一关，也是我重点关注的对象。
李达康当然明白姜海的意思。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
现在要是继续反对？除非能当场拉拢三分之二的常委站在自己这边支持，
否则根本无济于事。
更何况这次改革批复有白纸黑字的盖章文件，
上头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要是再强硬抵抗，那就不是坚持原则，而是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了。
想通这一点后，李达康索性不再僵持，
只是稳稳地坐在那里，手指搭在膝盖上，神情平静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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