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不少人热情地和姜海打着招呼，但李达康却一直静静地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就好像进来的不是新任的一把手，而是个来借水的普通邻居。
这是为何？原来之前他和姜海有过几次激烈交锋，观点不合，话不投机，差点就闹得不可开交。要不是沙瑞金从中调和，两人恐怕早就起冲突了。这事很多人心里都清楚。现在要是突然上去套近乎，未免太显眼，也太假，所以他干脆装作没看见。
此时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姜海身上，谁还会去留意李达康那一脸的冷淡。
好在，没等这气氛继续蔓延，中办的干部准时走进了会议室。紧接着，现场安静下来，开始正式宣读任命决定。
其中最为关键的两条内容是：沙瑞金调回北京任职；姜海接任汉东省委书记。
话音刚落，掌声瞬间响起，满屋子都是笑容。
“这下可好了！姜书记能力出众、眼光长远，汉东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早就听闻姜书记在中央工作出色，没想到真来汉东主持大局，简直是及时雨啊！”
“跟着姜书记干，方向错不了，步伐也稳，咱们只管放手大干一场！”
“有姜书记坐镇，汉东这盘棋，这下有活力了！”
姜海听着这些话语，心里明白得很——这些不过是场面话，是开场的客套。要是真信了，那可就太真了。他抬手轻轻往下压了压，道：“大家先安静一下！”
“感谢同志们的支持！组织派我来汉东，我就会全心全意投入工作——努力把经济搞上去，让老百姓的钱包鼓起来，让企业发展顺利，让干部们工作充满干劲！这是我应尽的职责。”
停顿了一下，他侧身向中办的同志示意：“今的人事安排还没结束，后面还有几项，请继续宣读。”
众人一愣，心中疑惑：啊？还有安排？目光纷纷投向中办的干部。
果然，那人翻开第二页文件，语气平稳地念道：
“经研究决定：刘建国同志因年龄因素，退居二线；祁同伟同志担任汉东省人民政府省长，同时不再担任省公安厅厅长一职。”
“轰”的一声，整个会议室就像热油锅里滴进了开水，瞬间炸开了锅。
谁都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原本大家以为顶多是调整几个厅局级干部，或者调走几位沙瑞金的老部下……可万万没想到，祁同伟直接升任省长了？
“什么？祁同伟居然升任省长了？”
“刘省长刚六十岁，怎么就退了呢？”
“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他上次进京，究竟去做什么了？”
“一把手、二把手都定下来了……这是早就谋划好的布局吗？”
就连李达康，身子也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疙瘩。他原本对省长这个位置虽不敢抱太大期望，但也并非完全没有想法，总想着争取一下。可现在呢？祁同伟上位，姜海坐镇，他感觉自己就像被夹在中间，前后都是阻碍。
他心里一股怒火直往上冒，但还是强忍着，咬着后槽牙，嘴角都没动一下。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往后在汉东，再不低头怕是不行了。要是还继续硬撑着，恐怕连立足之地都要没了。
中办的干部接着又宣布了几个人事调动：田国富调任北京某部委副职；另外几位沙系干部也陆续被平调或提拔进京。
众人听后点点头，倒也没太意外——老领导调走，其下属跟着变动，这是常见的情况。
就在所有人都等着听最后一项任命时，那位中办干部合上文件夹，微笑着点零头：“今的宣布就到此结束，感谢各位。”
完，便准备离开。
满屋子的缺场愣住了。有人悄悄互相使着眼色。
“厅长呢？”
“公安厅一把手的位置空着呢？”
“怎么……没宣布？”毕竟祁同伟之前是汉东省副省长兼省公安厅厅长，一人身兼两职。
他刚获提拔成为省长，省公安厅厅长这一至关重要的“一把手”职位，即刻就空了出来。
按照规定，省公安厅作为关键要害部门，厅长必须专人专任，实实在在地坐镇岗位，绝不能以兼职的方式敷衍了事。
一旦有人晋升，其原本的职位自然就得让给他人。
“从北京过来的同志，这就要走啦？公安厅厅长的人选还没确定下来吧？”
话音刚落，
那位来自北京的干部愣了一瞬，仿佛如梦初醒，紧接着猛地一拍大腿，道：“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差点就把这么重要的事儿给忘了——公安厅厅长的事情，确实还没定下来呢。”
“目前还没物色到特别契合的人选，所以这个位置暂时先空着。”
“在过渡阶段，厅里的日常事务，暂且由祁同伟同志负责兼顾。”
“具体挑选谁来担任厅长，以及何时上任，全都交由姜书记来把关定夺。”
“等真正找到合适的人，再正式发文进行任命。”
完，他提起公文包，抬腿就走，连口水都没多喝。
会议室顿时安静了三秒钟。
在座的汉东各地领导们面面相觑，全都愣住了。
谁也没料到，如此关键的职位，空就空了。
要知道，省公安厅负责全省的治安管理、扫黑除恶、应急处置等诸多事务，称其为汉东的“治安中枢”毫不为过。
要是一把手长期空缺，就好比开车却不握住方向盘，任谁心里都会直发慌。
众人下意识地纷纷扭头，整齐划一地将目光投向姜海。
“姜书记，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厅长的位置不补上，下面基层都得乱套啊！”
“没错啊，光靠临时兼任，根本压不住场面，要是真出了事，谁来承担责任？”
“我觉得要发展经济，首先得稳住治安。厅长人选不定下来，咱们招商引资都没底气！”
“要是实在没有合适的人选，不如从市局或者区县里挖掘一下——咱们汉东可不缺能挑重担的干部。”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表面上是在提建议，实则都在暗自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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