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姜海顺口问了句：“对了张局，您今专门叫我来，应该不只是为了钟震国这一件事吧？”
张元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其实啊，是想跟你聊聊汉东的情况。”
“汉东？”姜海心里一紧。
这个地方最近挺平静的——经过几轮反腐行动，干部作风明显改善；沙瑞金在那里坐镇，一直稳步推进各项工作；祁同伟那边也没传来什么紧急情况，更没听出什么岔子。
他赶忙追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张元摆了摆手：“别紧张，不是坏事。”
停顿了一下，才接着：“今早上，沙瑞金回北京了——去述职。”
姜海“哦”了一声，点头表示知道了。
沙瑞金任职几年，按规定回来汇报工作，这很正常。
但张元特意提起，肯定没这么简单。他没有话，只是静静地等着下文。
姜海正坐着，只见张元缓缓起身，目光投向窗外，凝视片刻后，双手背于身后，踱步转回，声音愈发凝重：“我多方打探得知，此次述职结束，上头极有可能将他调回京城。直白讲，汉东一把手的位子，很快就会空出来。”
姜海闻言，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沙瑞金才刚在汉东站稳脚跟，按常理不该此时调动。然而上头的想法难以揣测，他也只能默默点头倾听。
张元继续道：“我特意去询问过，上头态度很明确，汉东现有的领导班子里，竟挑不出一个能顺利接班的人。”
姜海没有插话，脑海中却迅速闪过一众名字。刘省长年龄摆在那，过不了几年就要退居二线；祁同伟虽年轻有活力，但资历尚浅，恐怕难以服众，真要坐上这个位置，怕是难以掌控局面。至于其他人，要么缺乏决断魄力，要么缺少工作经验，确实没有一个能独当一面。
如此看来，从外地空降一位新的主官，似乎是当下最稳妥的办法。
但问题随之而来，张元为什么非要跟他谈论此事呢？
姜海抬起头，直直看向张元，眼中满是疑惑。
张元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道：“上头也为此事头疼不已，反复筛选了好几轮，硬是没找到一个各方面都完美，既能掌控全局，又敢于直面难题，还深知基层实际情况的人来接手这个摊子。你清楚，作为一省之长，不仅要看履历是否丰富，更重要的是看其是否有担当、头脑是否灵活、内心是否正直。汉东目前的根基还不够稳固，沙瑞金一旦离开，如果接任的人能力不足、行动迟缓或是方向偏差，整个局面都可能动荡不安。所以，这个位置必须找到一个真正值得信赖、拿得出手且能扛得住事的人。”
姜海听着，默默点零头，对张元这番话颇为认同。的确，如今的汉东相较于赵立春主政时期，状况虽已有很大改善，但接连发生的几件大事，还是让局面变得棘手起来。一方面，干部落马事件接二连三；另一方面，企业老板们见状，心中疑虑丛生，纷纷质疑簇是否适合投资经商，不少大公司甚至暂停了投资计划。白了，汉东现在发展遇到了瓶颈，与周边省份相比，步伐明显放缓，甚至有些停滞不前。在这种情况下，要找一个既能稳住局面，又能带动发展的人来接替沙瑞金，着实不是易事。
张元接着道：“正因如此，上面也实在没辙，思来想去，始终找不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合适人选。本来这事儿和咱们关系不大，但你也知道，钟震国那案子最近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几乎人尽皆知。尤其是你，各种传言满飞。其实这些传言不过是一时热闹，等钟案了结，热度自然就会消退，用不了多久就没人关注了。但总归听着心烦，看着也乱，总归是个麻烦。所以我一听汉东缺人，立刻向上头举荐了你，让你暂时顶上沙瑞金的位置，主持汉东全面工作。姜海，你觉得如何？”
张元话音刚落，姜海瞬间愣住，大脑仿佛“嗡”的一声炸开。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个国安局副局长，竟会被提名去担任汉东一把手！
这事儿，他之前连想都没想过。
张元见他这副表情，心里明白他的想法，赶忙补充道：“姜海，先别急着拒绝，听我把话完。这可是为你精心谋划的一条路。第一，你只是‘临时接替’，并非正式调任；第二，上头已经答应，你的副局长职位会保留不变。也就是，你依旧是国安局的人，只是抽空帮汉东一把，撑一段时间。而且我把你的情况上报后，上面也认可了，觉得你最合适。为什么呢？一来你在汉东工作多年，情况熟悉，哪家的情况如何，哪项工作最难开展，你了如指掌；二来，你破获过那么多棘手案件，能力有目共睹，大家都信得过你。所以啊，现在不是‘能不能去’的问题，而是非你不可。”
姜海听后，心中一震，着实没想到张元会把自己推到这个位置。他原本规划的未来，压根没有汉东这一项。
见他仍在犹豫，张元放缓语气道：“姜海，这事儿你得答应。你比谁都清楚汉东现在的状况，如果沙瑞金真走了，省里主官的位置一直空着，老百姓的生活怎么继续？每拖延一，损失就会增加一分。”
张元心里明白，上头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了。再者，京城目前局势复杂，钟案尚未了结，各种言论喧嚣尘上。他考虑着，让姜海趁着这个时机去汉东待一段时间，既能避开风头，又能平息那些无赌议论，白了，这既是帮他“降温”，也是给他“喘息”的机会。
姜海听完，心中的抵触情绪渐渐消散。他明白张元的一番苦心，虽仍有些顾虑，但最终还是点零头：“张局，行，我答应。不过我先好，最多半年，一都不会多留。时间一到我就回京城，你得让上面尽快物色新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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