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艾立刻紧张地屏住呼吸，不敢出声，生怕打断母亲的思路。
如今她们唯一能指望的，就只剩这一通还没拨出去的电话了。
另一边——
姜海押着钟震国，一路回到了国安局。
他没有丝毫耽搁，径直走向局长办公室，敲门后走了进去。
“张局，人带回来了。”
他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讲了一遍：是怎么盯上钟震国的、如何实施收网行动的、钟震国当场有什么反应……
毕竟钟震国身份特殊——在京城里那也是权势颇大，跺跺脚都能让地面震动的实权干部，而且还是在他家门口实施抓捕的，丝毫马虎不得。
张元听完，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哼，好一个‘清官’！藏了十几年的情人，孩子都十几岁了，还在会议上大谈廉政！”
“这可不是简单的作风问题，而是完全丧失磷线！”
姜海点头附和道：“没错。他表面上一套，背地里又是另一套。贪腐与否还不能确定，但欺上瞒下、弄虚作假的证据已经掌握了不少。”
“我建议，立刻成立专案组，对他正式立案展开调查。”
这件事他之前就提过，但之前没有确凿的证据，张元只让他“继续深入调查”。
这回情况不同了——人已经抓到了，情人也被逮住了，相关口供也有了。
时机已经成熟。
张元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校就由你牵头，马上着手报批。既然线索足够确凿，流程应该能顺利推进。”
“钟震国这颗难啃的硬骨头，必须得拿下，任何一个细节都不容遗漏。”
姜海心里一阵激动——张局既然点头了，这消息就等于在半个京城传开了。
他稍作停顿，又接着道：“张局，我还有一事想请您通融通融。”
“嗯？吧。”
“按照惯例，调查这类干部都得秘密进校但我寻思着——这次咱们反其道而行之。”
“先稍微透露点风声出去，好让那些与之相关的人提前慌乱起来。”
张元抬眼看向他，没有马上回应。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国安局处理的案子，向来都是惊动地的大事。
所以一旦他们锁定目标展开调查，整个事情就像被严密封锁在铁桶里——除了直接负责办案的人员，其他人根本别想听到半点风声。
传唤证人来问话也是滴水不漏：只叫人过来，绝口不提案情；只询问事实情况，丝毫不透露出任何底牌。
整个调查过程中，能够知晓真相全貌的人，寥寥无几。
为什么要如此严格保密呢？主要有两个原因：其一，是担心打草惊蛇，导致案件偏离正轨；其二，是防止对手趁乱搅局，在暗地里搞动作。
按道理，钟震国这案子也理应按照常规做法，捂得严严实实。
毕竟他是京城手握实权的人物，手中的机密文件、人脉关系以及各种门路，无一不是棘手的麻烦。
一旦消息走漏，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立刻就会密切关注——调查他，就如同揭开了一整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其后果谁都难以承受。
可张元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姜海怎么会主动想要往外透露消息呢？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你这一步棋……真的只是想吓唬吓唬人？”张元眉头紧皱，语气中满是质疑，“是不是还有别的打算？”
姜海听完，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张局，我确实另有想法。”
他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道：“钟震国和赵立春，虽然看似都是京城的高官，但本质上完全不同。”
“赵立春呢，人在京城挂职，可根基却都在汉东。他的手下、亲信、黑账以及赃款，全都在汉东。沙瑞金在汉东坐镇多年，要是能得到他的协助，查办赵立春的案子自然就顺理成章。”
“而钟震国，他在京城土生土长，三十多年都没离开过。他的朋友圈、老同事、上下级关系，还有七大姑八大姨，全都在京城盘根错节。咱们国安局要是想在他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调查，就好比端着一碗热汤走进火炉——既烫手又冒烟，处处都会碰壁。”
“所以，我打算不再隐瞒。”
“我要把‘钟震国被盯上了’这个信号，巧妙地往外透露一点。”
“不是大张旗鼓地宣扬，而是让这个消息像长了腿一样自己传播出去。”
“到时候，跟钟震国有牵连的人，肯定会一个比一个紧张。有人会忙着灭口，有人会急于撇清关系，甚至还有人——不定就会主动找上门来，透露一些关键信息。”
“实话，就目前咱们手上掌握的证据，勉强才够立案。光靠咱们自己埋头深挖，效率实在太低。”
“但消息一旦扩散开，人心就会浮动。这风声既是催命符，也是敲门砖。”
“他们害怕被牵连，更担心晚一步就失去了自保的机会。”
张元听完，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以往查办高官，哪次不是证据积累得满满当当，心里有十足把握才敢松口气？没有确凿证据就贸然放风，就如同把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可姜海的话，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砸在了他心上——不尝试一下，这案子可能永远卡在起始阶段。
他正犹豫不决，姜海立刻接着道：“张局，您放心，这事儿不用咱们亲自出面透露消息。”
“只要消息传出去了，到底是谁泄露的并不重要。”
“最终能达到的效果是一样的。”
张元盯着他看了两秒，缓缓点头：“行，你去办吧。但记住——动作要轻，收尾要紧。钟震国毕竟还是红头文件上有记录的官员，在没有定性之前，半句实情都不能外流。”
“这次破例，只是为了让案件顺利推进。”
他心里也明白：姜海是姜家的正宗嫡孙，更是自己信得过的得力助手。
这件事虽然不符合常规流程，但并非盲目行事——钟震国确实存在问题，违纪违法的迹象早就有所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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