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真的上报,一旦消息传开,整个京城都会知道钟家出了这种丑事。钟艾和她母亲的脸面,该往哪儿放呢?
侯亮平紧紧攥了攥拳头。
实在的,他和钟艾是有感情的。要是别的事情,他咬咬牙也就汇报上去了。可这件事……实在太伤人。
但转念又一想:钟家这些年什么时候正眼瞧过他?当初他想进钟家门,钟家人连话都不愿跟他多半句,那种嫌弃的态度,简直恨不得把“你配不上”几个字写在脑门上。
他牙关一咬,下定了决心——报!
为什么呢?因为一个人要在外面偷偷养儿子,光靠那点死工资肯定不够。多出来的钱从哪里来?很可能早就伸手贪污了,只是账目还没暴露在明面上罢了。
侯亮平不想再等下去了。
下车后,他向钟艾挥手告别,转身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左右张望了一番,确定周围没人后,他迅速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串早已熟记于心的号码。
嘟——嘟——
“喂?”
听筒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侯亮平语速飞快,干净利落地道:“姜局,我是侯亮平。钟震国的问题,我找到关键线索了,现在向您汇报。”
“哦?。”
“好,我这就讲。”
挂断电话后,他的胸口还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烫。
姜海之前就向他承诺过:只要证据确凿,汉东的那些旧账,就一笔勾销。
这块压在他心头好几年的大石头,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忍不住嘴角上扬。
为了这通电话,他等待这一,已经不是一两了。
——而这一,正是赵立春被姜海押回京城,刚刚落地的日子。
侯亮平当机立断,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姜海的号码,准备亲自汇报情况。
他这么做,既显得自己积极主动,又能给姜海留下好印象——让姜局觉得他这人靠谱、做事上心,丝毫没有懈怠。
顺便还能暗示一下:这段时间他可是全身心投入,一门心思深挖钟震国的底细,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樱
侯亮平正琢磨着怎么把话得更干脆利落,那边姜海其实已经有所行动了。
姜海手里早就掌握了不少钟震国的负面材料,但一听侯亮平也发现了些线索,瞬间来了兴致——毕竟机会难得,宁可多听一点,也绝不能错过任何有用的信息。
他没惊动其他人,行事低调,独自一人悄悄走出了国安局的大门。
没过多久,就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侯亮平一看到姜海出现,眼睛顿时一亮,急忙快步迎上前去,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姜局!真是太巧了,又在京城碰到您!”
姜海点点头,没有拐弯抹角:“有什么线索,现在就。我得看看你这段时间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停顿了一下,他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丑话在前头——这次要是你提供的线索真能帮上忙,你在汉东惹下的那些麻烦事,咱们一笔勾销。但要是你只是在这里敷衍了事,拿不出实质性的东西来蒙人……”
他紧紧盯着侯亮平,一字一顿地道:“我立刻让人把你带回局里好好‘聊聊’。你心里清楚,自己在汉东捅出的篓子有多大。”
侯亮平赶忙挺直腰杆,像鸡啄米似的不停点头:“姜局您放心!我从到京城的那一刻起,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都在追踪钟震国的行踪!”
接着,他赶忙把这几的工作情况一股脑儿地了出来,还特意提到赵立春落网那,钟震国几乎当场失态——“当时他火急火燎地把我和钟艾叫过去,脸色煞白,不停地问‘怎么办’‘会不会牵连到我’。”
“不过呢……他提到的那些担心暴露的事情,听起来都比较琐碎,感觉不是什么关键问题。”
姜海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是关键问题?他可是身居高位!只要他有违规行为,哪件事能算?”
“对对对,您得太对了!”侯亮平连忙改口,“实际上他亲口承认过——这些年,他私下向不少部门打过招呼,目的就是为我和钟艾调岗、提拔提供便利。”
着,他递上一张薄薄的纸张:“都记录在这上面了,向哪些人打过招呼、具体是怎么操作的、我们俩升了多少级、补发了多少津贴……您随便查看。”
他满心期待着能露一手——这份材料,可是他熬了好几个通宵才整理出来的,就盼着姜海能夸一句“干得漂亮”。
然而,姜海只是扫了一眼,便随手将材料夹进公文包,面无表情地道:“这些,我们早就调查核实过了。你就只查出了这点东西?”
侯亮平当场就愣住了。
他自认为已经拼尽全力,收集了一堆线索,就差最后发力了。可听姜海这意思,自己辛辛苦苦忙活半,全是人家已经掌握的情况?
他心里顿时没磷,但嘴上又不敢顶撞——毕竟自己的处境还掌握在人家手里。
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压低声音,向前凑近半步:“姜局,我还发现了一条线索,估计没几个人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得意:“钟震国在外面养了个外室,还有个儿子。”
完,他抬头看着姜海,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这下,总该让你吃一惊吧?
可没想到姜海眼皮都没抬一下,脸上没有丝毫惊讶的表情,就好像听到的只是“今吃了碗面条”这样平常的事。
侯亮平一下子慌了神:“哎?姜局?这条消息……不够震撼吗?”
“不是震不震撼的问题。”
姜海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谈论气,“关键在于他把钱藏在了哪里——你猜对了:没有记在钟家的账上,而是全都转移到了那个私生子名下的账户、房产以及海外信托里。”
他抬眼紧紧盯着侯亮平:“所以,你这条消息,我们三个月前就已经掌握了线索。你猜猜为什么一直没采取行动?——就是在等他再有所动作。”
侯亮平张了张嘴,却一时不出话来。姜海听到侯亮平这话,当场也愣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真有点又好气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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