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一旦反水，就如同将他最后的希望和退路，一把火焚烧殆尽。
即便之后真的能侥幸脱身，到了港岛，也将一无所有，沦为无依无靠、流落街头的可怜虫。
他心里清楚，一切都完了，大势已去，再无翻身的可能。
故而，当赵立春听闻刘新国倒戈的消息，仿佛被缺头痛击一锤，心中既愤怒又恐慌，胸口烦闷不已。
此刻。
姜海将赵立春脸上神色的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有数。只要赵立春开始思索应对之策，后续的事情便好办了。
于是，他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盯着赵立春，如同猎热待猎物主动踏入陷阱。
赵立春的脑海里此刻乱成一团。
一方面，他想拼死抵抗，坚决不认账。他实在不甘心啊，辛辛苦苦打拼几十年才构建起的局面，若就这样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那过去的努力算什么？全都白费了吗？
更何况，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他把儿子和女儿都送进了监狱，让他们背负罪名。要是自己也垮了，赵家可就真的断子绝孙，再无翻身之日。
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但另一方面呢？
他心里也明白得透彻——如今根本没有退路可言。硬撑下去？毫无意义。装傻充愣？也过不了这关。
或许，乖乖认错，争取宽大处理，是目前唯一可能的活路。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选择。
想到这儿，赵立春的心像被利刃狠狠割了一下，疼痛难忍。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辈子精于算计，到最后却落得个一场空。
所有的谋划、手段与布局，全都付诸东流。
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胸口仿佛被巨石堵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京城的钟家。
钟艾像一阵疾风般匆匆冲进钟震国的书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爸！出大事了！刚得到的消息！”
“赵立春在汉东，被姜海控制住了！”
钟震国猛地抬起头，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瞪大眼睛看着女儿，眼神中满是震惊，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很快，他几步跨到女儿跟前，脸色阴沉得可怕，声音压得极低：“你确定吗？消息从哪来的？”
其实在此之前，他就已经悄悄和赵立春划清界限。
他心里清楚，上头迟早要对赵立春动手，这个时候靠得太近，无疑是给自己找麻烦。
后来赵立春离开京城前往汉东，他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工作调动，顶多算是去避避风头。
然而，随着汉东那边传来的消息越来越多——赵立春在汉东频繁与人会面，还插手地方事务，大有反客为主的架势。
钟震国听闻这些消息时，还暗自觉得好笑。
他觉得赵立春是想做最后挣扎，借汉东的局势搅出点动静，好让上头忌惮他的影响力，不敢轻易动他。
可万万没想到，这才没过几，局势就彻底失控——赵立春竟然被抓了？
是上面派人去抓捕的？还是他自己不心暴露了马脚？
钟震国顿时感到心里一阵发紧。
这时，钟艾赶忙将所知的情况一股脑儿了出来：
“现在整个汉东传得沸沸扬扬。”
“是赵立春企图偷渡出境，结果被国安当场拦截。”
“而且沙瑞金已经展开行动，对赵立春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进行严厉打击。”
“我已经多方打听确认过，消息基本属实。”
“这一次，赵立春和赵家，恐怕真的要倒台了。”钟艾的语气中满是感慨。
她甚至有些意外，赵立春居然会选择强行外逃。
“依我看，他是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所以干脆破罐子破摔，想逃出国外保住性命。可惜晚了一步，早就被人盯上了。”钟艾心想，换做任何人走到这一步，或许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要是自家面临这种局面，她都不敢保证能做得更好。
听完这些话，钟震国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怎么也没想到，赵立春真的敢逃。
这意味着一件事——事情早就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普通人在这种时候不会想着跑路，只有那些证据确凿、走投无路的人，才会铤而走险。
想到这儿，他立刻吩咐道：
“艾，你马上动用关系，查清楚具体情况。”
“赵立春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有没有正式立案。”
“还有，立刻通知侯亮平，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们俩当面谈。”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一旦赵立春彻底倒下，沙瑞金下一步会怎么做？谁也无法预料。
更关键的是，过去赵立春和他联手做过不少事，尤其是几次针对姜海和沙瑞金的行动。
要是真的开始清算，钟家恐怕也难以置身事外。如果赵立春真的被关进监狱，那钟震国、钟艾这一家子肯定也会受到牵连，这正是钟震国最为担忧的地方。
所以他必须立刻行动起来，想办法稳住局面。
叫侯亮平过来，就是想听听他的想法。毕竟侯亮平在汉东待过一段时间，对那边的人和事，多少比他们这些外人了解得多。
钟震国打算问问他的意见，看看眼下该如何走好下一步。
没过多久，钟艾就把侯亮平带了过来。
这段时间，侯亮平其实也没闲着。
他一直在暗中调查钟震国的底细，试图找出一些能拿得出手的把柄。
当初姜海放他出牢房，目的就是让他去查钟震国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不然，他哪能这么轻易就脱身？
而且他之前已经签字认罪，就算现在想翻供，姜海也不怕他耍什么花样。
一旦他不配合，随时都能再把他关回去。
倒不如干脆努力一把，把证据交出来，不定还能减轻罪行，给自己谋条生路。
想法倒是挺好，可现实却不尽如人意。
自从回到京城，侯亮平就拼命寻找钟震国的黑料。
然而查了半，却一无所获。
这让他不禁有些灰心丧气。
现在突然被钟艾叫过来，他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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