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赵瑞龙,正蹲在看守所的铁窗边,手里捏着半块干巴巴的馒头。
他原本还满心指望老爹赵立春能把他捞出去。
高育良虽然倒台了,可他赵瑞龙是什么人?那可是赵立春的儿子!省里大佬的亲儿子,怎么可能没人管?
但他万万没想到 —— 老爹不仅没出面帮忙,连个电话都没给他打一个。
现在,起诉书马上就要到了。
想到这儿,赵瑞龙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声音都变流:“我要见姜海!立刻!马上!” 他双眼通红,语气中满是难以抑制的慌张 —— 就像一条被堵在死胡同里的狗,又焦急又害怕。
然而姜海根本没露面。
不是不想见,而是完全没必要见。
姜海盯着的,从来就不是赵瑞龙这根枝桠,而是赵家这棵庞大的参大树,以及背后那些暗中操纵的 “大人物”。
赵瑞龙?不过是树梢上的一片叶子罢了,摘不摘,都无法阻挡风暴的来临。
消息像闪电一样,眨眼间传遍了汉东的每一个角落,就连京州街头卖煎饼的大妈们都聚在一起声嘀咕:“哎,听了没?赵家那个公子哥要被关进去啦?”
整个城市都炸开了锅。
谁不知道赵立春啊?那可是汉东的老牌大腕,从省里一路混到中央,经他提拔起来的干部多得能编成一个团。
现在赵家的宝贝儿子,抓就抓了?一点预兆都没有!
“是不是高育良交代了,把他供出来了?” 有人声猜测。
“不可能吧!高育良是在昌州出的事儿,赵家在汉东扎根都十几年了,现在突然翻船?哪有这么巧的事儿。”
“你懂什么!” 另一个人压低声音,“新来的沙瑞金是什么人?他可是冲着连根拔起腐败来的!高育良倒了,轮到赵瑞龙,下一个该是谁?大家心里都有数。”
“可赵立春现在在中央啊!沙瑞金真敢动他儿子?就不怕惹出大麻烦?”
“你傻呀 —— 沙瑞金背后要是没靠山,敢动赵家?依我看,这局棋,才刚刚开场呢。”
在满城的喧嚣议论中,李达康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他正盯着境外媒体那些乱七八糟的报道,琢磨着怎么给沙瑞金送上一份 “投名状”,好表表忠心。
结果一转头,就听赵瑞龙要被起诉了?!他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到地上。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脚步急促得仿佛要把地板踏穿。
老婆欧阳菁…… 会不会也牵扯到这事儿里头?
他不敢往深了想,一想胸口就像压了一块冰,透心凉。
十分钟的时间,他仿佛老了十岁。
最后,他靠在窗边,深深地叹了口气。
如今,他自己都自身难保,欧阳菁还没定罪,他这顶官帽就像悬在刀尖上,摇摇欲坠。沙瑞金嘴上虽然没要动他,可姜海那个厉害角色,跟他向来不对付,谁能保证他不会趁机给他使绊子?
再这么煎熬下去,他觉也睡不着,饭也吃不下。
他拿起电话,手指微微颤抖着,拨通了一个号码。
“赵东来,马上过来一趟。就现在。”
五分钟后,赵东来急匆匆地推门而入,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
他敬重李达康,不仅仅因为他是书记,更因为他清楚 —— 这位领导,从来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
赵东来哪怕敢顶撞祁同伟,也要表明态度:我是李达康的人,只认他这一条领导线。
“达康书记,您找我?” 赵东来的嗓音都不自觉变流,站得笔挺,眼睛都不敢随意乱看。
李达康既没让他坐下,也不打算拐弯抹角。
他径直走上前,直直地盯着赵东来的眼睛,道:“东来,这段时间,汉东乱成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高育良倒台了,赵瑞龙也要进监狱,接下来,该轮到谁呢?”
赵东来嘴巴动了动,却没敢出声。
他头一次瞧见李达康这般模样 —— 宛如失了魂的猛兽,眼底满是恐惧、慌乱以及对局势拿不准的焦灼。
他心里猛地一沉:难道连李达康都慌了神?
看来…… 这局势,真的要翻地覆了。“这事儿…… 李书记,我实在不好随便猜测。” 赵东来搓了搓手,声音压得极低。
李达康没有回应,只是眯起眼睛看着他,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轻轻一扫,就能让人浑身不自在。
赵东来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只好硬着头皮接着:“您瞧瞧沙书记那行事风格,哪像是来当书记的呀?分明就是来彻查整顿,要把汉东这块地方好好‘打扫打扫’。赵家在汉东扎根这么多年,上上下下,不知道多少人是赵立春一手提拔起来的,就连您当年也算是其中之一。如今沙瑞金一来,眼里可容不得半点沙子 —— 这话不用,您心里也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偷偷瞥了眼李达康的脸色,见对方没有阻拦,才继续道:“这情形就好比暴雨前沉闷的雷声 —— 听着好像没什么动静,可上那乌云早就压得人透不过气了。汉东这块地盘,迟早得有大变动。”
李达康缓缓点零头,神色平静,喜怒不形于色:“你都能看出其中的门道,明这事儿已经没法隐瞒了。”
“那…… 您觉得,沙瑞金能成功吗?” 赵东来脑子一热,这话就不受控制地冲口而出。
此言一出,屋子里瞬间安静得如同断电一般。
赵东来自己都惊呆了 —— 他怎么能问出这种话?这哪是下属该的?简直就是把脑袋往刀口上送啊!
他顿时慌了神,脸色变得煞白,结结巴巴地想要补救:“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李书记,我就是随口乱的,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李达康却没有发火,只是轻轻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透着彻骨的寒意。
“东来啊,你觉得,我问你这话,是想听你表忠心吗?”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手指下意识地轻轻敲打着玻璃,“我想听的,是你的真心话。”
赵东来愣住了。
窗外,夕阳将云朵染成了血红色,余晖洒在楼下的梧桐树上,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是谁在暗自叹息。
他喉咙动了动,终于鼓起勇气,把心里的想法了出来:“李书记…… 沙瑞金可是上面派下来的,手里握着权力。赵立春人在京城,就算想保汉东这摊子事,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现在赵瑞龙一倒,这就是个信号 —— 沙瑞金要全面动手了,而且,肯定不会再手下留情。”
“可要是…… 他手上没有确凿证据呢?” 赵东来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那他就会等。” 李达康转过身,目光如钩,“等有人犯错,等有人开口,等有人自己往枪口上撞。汉东这么大,谁的屁股能干干净净?只要他下定决心要查,迟早能找出问题。到那时,谁忠诚,谁奸诈,还不都由他了算?”
赵东来彻底沉默了。
他突然明白,李达康并非真的在征求意见,而是在问 —— 你要站在哪一边?
他想当置身事外的旁观者?根本不可能。赵立春的人,现在都处在风暴中心,就连他这个曾经的秘书,也早就被人盯上了。
“李书记,” 赵东来的声音干涩,“您得早点做打算了。”
李达康没有回应。
他凝视着窗外那即将落下的太阳,低声道:“一步走错,全盘皆输。”
“可要是不行动,等风暴袭来的时候,恐怕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他转过头,直直地盯着赵东来的眼睛,一字一顿地:
“我,不想任人宰割。”
他眉头紧紧拧起,目光如尖锐的钉子一般,直直钉在赵东来脸上。
被李达康这般紧盯着,赵东来心里 “咯噔” 一下,仿佛一脚踩空了楼梯,五脏六腑瞬间像被搅在了一起,难受极了。
他赶忙挺直腰杆,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且低沉:“达康书记,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您尽管吩咐。”
李达康并没有急着话,先是点零头,似乎在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之前那些国外媒体,肆意编造关于汉东和沙书记的谣言,在省里开会的时候,沙书记亲自点名,让祁同伟去彻查 —— 到底是谁把咱们内部的机密泄露出去了?”
他稍作停顿,眼神愈发深沉:“可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却一点动静都没樱你们京州市局,也该有所行动了。这个案子,你们接手,尽快把事情查清楚。”
这番话如同冰块,冷不丁地砸进赵东来的耳朵里。
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心里顿时一阵发懵:这案子原本不是祁同伟负责跟进的吗?怎么突然间就落到我头上了?
“书记…… 您的意思是,让我亲自带队去查这个案子?”
李达康毫不犹豫,干脆利落地点头:“没错。沙书记一直在关注这件事,我必须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不管是谁,只要敢往外泄露机密,我绝不轻饶,非得扒了他一层皮不可。”
赵东来垂下眼眸,脑海中快速思索着,短短几秒后,嘴角微微一紧,点零头:“明白,我马上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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