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还是他们女儿的母亲，李达康肯定会出手相助。
这时，见姜海出现在审讯室，欧阳菁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对着姜海大声吼道：
“姜海！你来得正好！我到底犯了什么弥大罪？你们反贪局没凭没据就把人扣在这儿，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她这话一出，审讯室里瞬间安静得可怕，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几个干部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显然都被她的态度激怒了。
“欧阳菁！话客气点！这里是反贪局，可不是你家客厅！”
“还在这儿撒野？你以为你是谁啊？就因为是李达康家的太太就能为所欲为？”
“赶紧老老实实交代问题，别不知好歹！”
“再这么闹下去，可别怪我们按纪律程序办事！”
自姜海上任以来，反贪局就一直忙得不可开交，一个案子接着一个案子，查得清清楚楚，就连那些最顽固的家伙都被揪了出来。之前外界流言蜚语不断，他们 “整人”“搞政治斗争”，但自从高育良那只老狐狸落马后，整个局里的人都像充满了斗志，见到姜海，哪个不是毕恭毕敬？
此刻看到欧阳菁如此顶撞局长，好几个年轻干警气得握紧了拳头，恨不得当场就给她点颜色看看。
姜海却只是抬了抬手，语气平淡地道：“行了，都别话了。”
他没有动怒，反而朝着欧阳菁笑了笑，那笑容十分平静，却仿佛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意味，就像在看着一个无知无畏的孩。
“你还真觉得，自己还是李达康的老婆，能有恃无恐？”
他向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然而每个字都像锋利的刀刃，直直刺向欧阳菁：
“就算你是，我也明确告诉你 —— 在这儿，没人能保得了你。你最好把所有事情，从头到尾，交代清楚。”
完，他一招手。
助理立刻搬来好几摞材料，“啪” 的一声重重拍在桌上。
材料里全是银行流水明细、转账记录、礼品清单等等，密密麻麻的，每一笔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这些年，欧阳菁手握京州银行贷款审批的大权，不知多少企业老板为了顺利获批贷款，偷偷往她的卡里打钱，送名表、送金条，所有这些都得她点头才能通过。表面上看，这些像是正常的人情往来，可实际上全是赤裸裸的权钱交易，明码标价。
欧阳菁这人很精明，她从不直接接触现金，所有的钱都转到了海外，账户开在瑞士，她自己连身份证都不会带出境。
而眼下摆在桌上的这些材料，记录的都是她收受的一些看似不起眼的物件：一块手表、一箱高档酒、两次旅游费用的报销、几张购物卡……
全都是些看似 “不值钱” 的东西。
欧阳菁看到这些，心里先是 “咯噔” 一下，紧接着便松了口气，嘴角甚至微微上扬。
“就这些？” 她轻蔑地笑了一声，随手把材料一推，“姜海，你少在这儿吓唬我。”
“我负责审批贷款，别人送点礼物表达心意，这怎么了？礼尚往来而已，这不是人之常情嘛。”
“你要是真有能耐，就去查查我账户里那些大额转账啊！要是能查到，我二话不，立马认罪！”
“就这点事，撑死了也就是让我下岗。银行顶多开除我，但别想给我定罪。”
她心里笃定得很 —— 那些真正关键的大钱，都在境外，国内查得再严，也休想碰到分毫。
她甚至已经开始琢磨，明是不是该去申请个年假了。
反正，她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看到欧阳菁这副模样，反贪局的几个人都气得火冒三丈。
姜海却依旧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轻柔得仿佛只是在询问气：“是吗？”
“欧阳菁，你真以为把钱转到国外，我就查不到了？”
话音刚落，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沓纸，“啪” 的一声用力拍在桌上。
欧阳菁心里猛地一沉。她根本不相信姜海能搞到境外银行的流水，那地方安保严密得如同铁桶一般，连只老鼠都别想钻进去。可姜海此刻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又让她手心直冒冷汗，后背阵阵发凉。
等那叠纸被推到她面前，她低头一看 —— 整个人仿佛遭受雷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腿一软，差点站立不稳。
“怎么样？” 姜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到现在了，你还有什么可的？”
欧阳菁像被钉在了原地，双手紧紧抓着那叠纸，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青。她的双眼慌乱地转动，嘴唇哆哆嗦嗦地动了好几下，却愣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纸上罗列的，全是她女儿在国外的各项开销明细。
光是学费，一年就高达四十万。住宿费方面，租了两套公寓，每月按时打款。车子更是三年换了三辆，清一色的进口豪车，连保险单都附在上面。甚至她女儿上个月去看一场演唱会，买的 VIp 座位，都被清晰记录着：3800 美金，刷卡记录一目了然。
而最要命的，是那张别墅照片，就放在纸张的最后一页。典型的地中海风格建筑，带有泳池、花园，车库还能停放三辆车，经评估价值两百三十万美金。
她女儿从来没跟她提过这栋房子的事。
可银行账户流水却清清楚楚显示，每月都会自动划款，收款人正是她女儿的名字。
再想想她和李达康这些年的工资总和，算下来，竟然连女儿一年的生活费都远远不够。
就一辆车的钱，他们夫妻俩得攒上十年。
而她女儿呢？鞋柜里堆满了二十双名牌鞋，手机一年换三台，朋友圈里晒的不是米其林星级餐厅，就是私人飞机。
她一直以为这些事无人知晓，以为自己把钱藏得足够隐秘。
可此刻，这些数字就像一把把利刃，一下下割着她的心。
“你别告诉我，” 姜海微微俯身，声音低沉而冰冷，“你女儿花的这些钱，是凭空从上掉下来的？”
“就凭你们俩的工资，供她出国读书，勉强能维持基本开销。但这些呢？这哪是奢侈，分明就是在肆意挥霍老百姓的血汗钱！”
姜海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欧阳菁的头上。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 —— 姜海是怎么查到这些的？境外银行的信息？签证记录？学费流水？甚至连她女儿看一场演出的细节都能查到？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躲得够远，藏得够深。
但对方似乎并非只是单纯翻阅账本，而是像拿着一把精准的计算器，将他们的工资、生活费用以及女儿的各项消费，一笔一笔地对照清算出来。
这根本不像是常规的查案，倒像是要把她的人生，从每一个细微之处彻底剖析开来。
“这还只是国外的开销，国内的我都还没算呢。” 姜海晃了晃手中另一叠纸，“游艇、高尔夫球会员费、保姆工资、私人厨师费用…… 这些，难道也都是靠你们的‘工资’支付的？”
他目光如刀，紧紧盯着欧阳菁：
“你还打算继续嘴硬吗？”
“要不我现在就把李达康叫过来，跟你当面对质？”
此言一出，欧阳菁彻底崩溃，整个人瘫软下去。
她从来没跟李达康提过这些事。
她女儿原本并不想出国。
那时，姑娘在本地读书，每挤地铁上下学，周末还会去图书馆学习，甚至还兼职做家教。
是她自己，无数个夜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害怕女儿将来像自己一样，一辈子被困在这座城里，抬头只能看到被钢筋水泥分割的空。
她一心希望女儿能有更广阔的地，飞得更高更远。
可她自身能力有限，于是，她将手中审批贷款的权力，变成了谋取私利的工具。
她以为自己做得衣无缝，不会有人察觉。
可如今，一切都赤裸裸地呈现在这张纸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张了张嘴，却连哭都哭不出来。
唯有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其实李达康觉得国内同样拥有优质的教育资源，而且他担心女儿在国外人生地不熟，会遭遇各种困难和风险，所以一开始并不同意女儿出国。
但欧阳菁软磨硬泡，李达康拗不过她，最终还是让女儿出国了。
自从女儿出国后，开销越来越大，欧阳菁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看着女儿发来的各种榨，她满心都是无奈与焦虑。
可因为李达康当初不同意女儿出国，所以欧阳菁从未跟他起过这些经济上的困境，她不想让李达康为这些事烦恼。
最终，她将主意打到了那些客户身上。
欧阳菁手握京州银行的贷款审批大权，如果没有她点头，那些企业就算手续完备，想要顺利拿到贷款也绝非易事。
所以，只要她稍微暗示一下，那些企业就会立刻给她送钱。
最后，这些钱大多都汇到了国外，不少都用在了她女儿身上，使得女儿的生活愈发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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