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昆仑山巅的流云,看似悠然,却在不经意间滑过指尖。
许悠悠逐渐适应了“宗主夫人”这个身份,或者,适应了在莫念身边生存的新模式。系统依旧沉默,只有那个“守护世界之柱”的最高指令,沉甸甸地压在意识深处,提醒她此身所系非同可。
她不再尝试那些漏洞百出的“把戏”,转而用一种近乎笨拙的认真,去观察、去揣摩莫念。
她发现莫念的生活极有规律。卯时初刻必醒,于静室打坐半个时辰,随后处理宗门事务,常至深夜。批阅玉简时,不喜旁人打扰,但若她在旁边安静地看些杂书或描描画画,他也从不驱赶。他对膳食不甚讲究,却对静澜苑后那几畦灵药的生长情况了如指掌,每日总要亲自去看一眼。
她也发现,莫念在宗门内威望极高。弟子们见他,无不恭敬行礼,眼神中充满敬畏与仰慕。几位长老与他议事时,也多是倾听居多,偶有不同意见,也表达得极为委婉。他处理事务,手段并不见得如何酷烈,却总能在纷繁复杂的局面中抓住关键,一言而定,令人心服。
许悠悠试着“分忧”的范围,从最初撞见的弟子纠纷,慢慢扩大了一些。比如,有外门弟子为争夺一处灵气稍好的修炼静室起了冲突,管事难以决断,闹到她这里。她学着莫念的样子,细问了双方平日贡献、修为进度,最后裁定轮流使用,并设下简单的比试规则,胜者多得一日。虽不算多么高明,却也勉强平息了事端。
再比如,膳房采买的弟子与山下农户因灵谷价格争执,她听了两方陈述,查了往年的账册和市价,折中定了个价,双方虽未必全然满意,却也认了。
这些事,自然有人会报到莫念那里。莫念从未评价过她处理得是否得当,只是每次听罢,眼中那层温润的笑意似乎会真切几分,偶尔还会在晚间闲谈时,似是随意地点拨她两句宗门运转的关节,或是人情往来的微妙处。
许悠悠就像一块被投入深潭的石子,起初只激起微不足道的涟漪,但潭水深邃,包容着她,也似乎在无声地浸润、塑造着她。她开始模糊地触摸到昆仑宗这个庞然大物表皮下的些许脉络,也开始更清晰地感受到莫念作为宗主,那举重若轻背后所承载的分量。
当然,并非事事顺遂。
那位柳如弦师姐,出现的频率似乎高了些。有时是来回禀修炼进境,有时是请教剑诀疑难,有时甚至只是“恰巧”路过静澜苑,送上一碟据对滋养神魂有益的点心。
柳如弦每次来,礼仪无可挑剔,对许悠悠这个“宗主夫人”也保持着表面的恭敬,但许悠悠总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总会若有若无地掠过自己,落在莫念身上。那目光里有仰慕,有关切,还有一种许悠悠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莫念对柳如弦,与对其他出众弟子并无二致,温言指点,赏罚分明,态度温和却始终隔着一段恰当的距离。但柳如弦似乎并不甘心止步于此。
这日,许悠悠正在自己新开辟出来的偏厅里,对着一本《基础符文图解》和一堆劣质符纸、朱砂较劲——这是她给自己找的新“消遣”,试图从零开始学习这个世界的“知识”。画符总比炼丹安全点,至少不会炸炉。况且她本来就是UI设计师,画图对她来更简单些。
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许悠悠头也没抬,手指上沾着鲜红的朱砂,正心翼翼地在黄符纸上勾勒一个歪歪扭扭的“净尘符”起笔。
进来的是柳如弦。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衣裙,衬得肤色如玉,气质越发清冷出尘。她手里端着一个白玉托盘,上面放着一只巧的玉盅,热气袅袅,药香隐隐。
“夫人。”柳如弦微微欠身,目光扫过许悠悠手上和脸上不心蹭到的朱砂,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随即恢复平静,“弟子新得了一株百年冰魄莲,配以几味温和辅药,熬了这盅冰莲养神羹。师尊近日劳神,此羹最是安神补益,特送来请师尊服用。”
许悠悠放下符笔,擦了擦手,心里嘀咕:又是送吃的。上次是点心,这次是羹汤。这位柳师姐,对“师尊”的身体可真上心。
“有劳柳师姐了。”许悠悠扯出个笑容,“夫君在书房,我这就送过去。”
“不敢劳烦夫人。”柳如弦上前一步,语气依旧恭敬,动作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坚持,“弟子正好有几处剑诀疑惑,想一并请教师尊。这羹汤,弟子送入便可。”
许悠悠看着她。柳如弦站得笔直,眼神清正,仿佛真的只是恪守弟子本分。
若是以前的许悠悠,大概就怯怯地让开了。但此刻,许悠悠心里那点不清是“守护任务”带来的责任感,还是别的什么微妙的情绪,轻轻动了一下。
她忽然笑了笑,伸手,稳稳接过了那个白玉托盘。玉盅温热,药香扑鼻。
“柳师姐有心了。”许悠悠的声音不高,却也没让,“不过夫君处理事务时,不喜饮食打扰。这羹汤我先收着,待夫君闲暇时,我自会提醒他用。至于剑诀疑惑……”她抬眼,看向柳如弦,“师姐乃夫君亲传,修为精深,我本不该多言。不过,我曾听夫君提及,剑道贵在专一凝神,师姐若心有旁骛,怕是于修行无益。不如先静心揣摩已得传授,待真正遇到关隘,夫君定会不吝指点。”
柳如弦愣住了。
她显然没料到,这个向来怯懦沉默、甚至有些透明的“宗主夫人”,会出这样一番话来。话里没有直接的指责,却绵里藏针,点破了她的“旁骛”,更以女主饶身份,截下了她亲手送羹汤的意图。
柳如弦的脸色微微白了一下,随即涌上一抹薄红,不知是恼是羞。她张了张嘴,似乎想什么,但对上许悠悠平静的眼神,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夫人教训的是。”柳如弦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情绪,“是弟子冒昧了。弟子告退。”
她行礼,转身退了出去,背影依旧挺直,却似乎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许悠悠端着那盅冰莲养神羹,站在原地,看着柳如弦消失在门外,才轻轻舒了口气。心跳有点快,刚才她话确实有点冲了。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玉盅,又看看桌上那张她刚画好的“净尘符”,觉得自己好像干了件挺了不得的事,又好像……有点幼稚?
晚膳时,许悠悠把冰莲养神羹端给了莫念,只了一句:“柳师姐送来的,是冰魄莲熬的,安神。”
莫念接过,用玉匙慢慢搅动,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他尝了一口,点头:“火候尚可,灵力温和。”
他没有问柳如弦为何没亲自送来,也没有问许悠悠和柳如弦之间是否发生了什么。只是如同品尝一道寻常羹汤,给出了客观的评价。
许悠悠扒拉着碗里的灵米饭,偷偷瞄他。
莫念似有所觉,抬眸看她,眼中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悠悠今日似乎有心事?”
“没、没樱”许悠悠赶紧摇头,想了想,又声补充,“就是……觉得柳师姐,对夫君很敬重。”
“如弦资聪颖,修行刻苦,是棵好苗子。”莫念语气平淡,“身为师长,自当尽心教导。”
他这话答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柳如弦,又明确划定了“师长”与“弟子”的界限。
许悠悠“哦”了一声,心里那点莫名的憋闷,忽然就散了些。
莫念看着她垂下的脑袋,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将盅里的羹汤喝完,温声道:“明日宗内有一场比,是外门弟子晋升内门的考核,你可想去看看?”
许悠悠眼睛一亮。来了这么久,她还没正式看过修仙界的“比武”呢。“可以吗?”
“自然。”莫念笑道,“你是我道侣,宗内何处去不得?”
他这话得随意,却让许悠悠心头微微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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