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霭渐沉,色似被墨染。
一辆华丽的马车沿着青石街道缓缓前行,车轮滚滚,碾碎了一地的静谧。
不多时,随着马车逐渐平稳,马蹄声渐渐停歇,马夫那恭敬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齐王殿下,我们到了。”
话落,政宇恒伸手缓缓掀开了那层隔着外界喧嚣的车帘,而后气宇轩昂地跳下了马车。落地之时,靴底与地面碰撞,发出沉稳的声响。
“你先回去吧。要是暮语问本王在哪里的话,如实回答就校”政宇恒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马夫领命,恭敬地行了一礼,而后驱着马车缓缓离去。
待马夫离开后,政宇恒这才转身,目光望向了眼前人流如织的乐坊。
只见那坊门高大,朱漆斑驳,门檐下的灯笼随风摇曳,映照着进进出出的人群。
坊内传出阵阵喧闹之声,有骰子的滚动声,有纸牌的洗牌声,还有人们的谈笑声。
见此一幕,政宇恒不禁暗自咒骂一声:“该死的屠大,本王倒要看看你在搞什么名堂!”罢,他气势汹汹地向着乐坊的门内走去。
而经过他身旁的众人纷纷让开身位,眼神中满是害怕与惶恐,生怕躲避不及,撞上这尊惹不起的瘟神。
……
而乐坊内,原本热闹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了下来。原因无他,只是门口来了个“砸场子”的人。
“屠大!屠大!给我滚出来!”政宇恒高声喊道,声音在坊内回荡。
随着声音落下,众饶目光纷纷投向政宇恒,眼中满是好奇与惊讶。
眼看有人闹事,人群中一部分胆之人率先绕着政宇恒跑出了大门,他们脚步匆匆,神色慌张,似乎在害怕看戏不成反倒引火烧身。
而另一部分人却带着看热闹的心态讨论了起来。
“那位公子哥在喊谁呀?怎么这么嚣张?”一人轻声问道。
“不清楚啊,不过敢来这闹事,这权子还挺大。”另一人回应道。
“快看快看!屠爷出来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众饶目光顿时投向那缓缓出现的光头男子。
那男子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身着一袭黑衣,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而人群中也不乏有人猜测起了政宇恒的来头。
“屠大?屠爷?这!这该不会是给屠爷起的绰号吧?”一人惊讶地道。
“哇,那这公子哥的地位一定非富即贵了吧?”另一人附和道。
“嘘,别话!有好戏看了!”有人提醒道。
……
在众饶讨论间,那光头男子,也就是梅黔屠,已然来到了政宇恒的身前。
正当众人还以为那个公子哥要遭受“屠爷”的一阵毒打之时,梅黔屠却做出了令人大跌眼镜的事情。
只见他单膝跪地,缓缓向着那名“闹事之人”恭敬地行了一礼,脸上满是惶恐与歉意。
“抱歉,齐王殿下。恕我老屠招待不周,迎接晚了。还望殿下息怒。”梅黔屠声音诚恳。
离得近的几名赌徒在听闻了屠爷道出的称呼之时,随即便一溜烟地跑走了。
毕竟,这涉及到皇城的事情,就算再如何,也没有人傻到愿意被卷入皇家之事的漩涡当郑
而这回轮到二楼看台上的众人懵神了。
“怎么回事?屠爷怎么跪下了?”一人惊讶地问道。
“你没听屠爷吗?那公子哥便是齐王殿下!”另一人解释道。
“难怪怎么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了,原来是齐王殿下身上的气息已经让我快要融化了!”一人夸张地道。
“喂!你这人哪来的?怎么还有龙阳之好?!赶紧从我背上滚开!别趴在我身上!”有人不满地喊道。
人群中的闹剧仅仅片刻,便瞬间安静了下来。只见几人身前的众人连忙出声阻止:“嘘!嘘!安静点!刚刚齐王殿下看过来了!”
……
待政宇恒收回瞪着吵闹之处的眼神,而后听着周边终于安静之时,这才看向眼前梅黔屠微笑的面颊。
“本王问你,为何要拒绝本王的提议?你不知道节会很重要吗?万一父皇怪罪下来怎么办?你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政宇恒一连串的质问,如连珠炮般响起。
听着耳边的质问,梅黔屠不禁慌了神。
“齐王殿下……我……”他支支吾吾,不知以何种理由面对眼前之人。
正当他不知所措之时,一道声音适时出现,并替梅黔屠解了围。
“我让他这么做的。”那声音清朗,似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落,政宇恒听着熟悉的声音,不禁抬头望向了从二楼看台的人群中所发出声音的方向。
而身处二楼看台处的众人,不禁赶忙错身为刚刚那句话的主人让开了一条可供行走的过道。
政宇悟看着眼前众人那既恐惧、又兴奋;既好奇、又疑惑的眼神,不禁嘴角微微上扬,而后踩着不紧不慢的节奏,缓缓来到了看台的边缘。
他身着一袭锦袍,头戴玉冠,气质儒雅,却又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神秘气息。
政宇恒看着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之后,不禁眉头紧皱地询问道:“皇兄?你不是跟父皇在一起的吗?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政宇悟闻言呵呵一笑,随即开口反问:“怎么?这里只允许你来,不允许我来吗?”
听闻此言,害怕皇兄误解自己意思的政宇恒连忙摆手解释:“皇兄,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不等政宇恒的解释完,政宇悟的声音便再次传来,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此次他的话语间充满列意。
“可我却没错我的意思。”
话音刚落,政宇恒那脸上刚露出的和善笑容也是随之一僵。
“皇兄这是何意?”政宇恒收起了笑容,而后不解反问,不明白皇兄话语间的敌意从何而来。
政宇悟没有正面回答政宇恒的提问,而是眼眸低垂地出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弟弟,有些权柄你碰的太久了,似乎都已经忘了它曾经的归属。”
“你想和我抢节会的归属权,好去父皇那里代我领赏?”眉头始终紧锁的政宇恒不禁出声猜测。
政宇悟听罢,不禁咋舌回应:“啧啧啧,弟弟还是这般幼稚。
实话和你吧,父皇已经看够了过家家的把戏,是时候来些不一样的噱头了。”
“你想怎样?”政宇恒问道。
“听你平常很喜欢玩这些游戏?”政宇悟罢,意有所指的抬了抬眉,看向了下方一楼大厅的赌桌上的骰子与纸牌。
政宇恒顺着他的眼神望去之时,这才瞬间明白了政宇悟的意思。
“你想和我对赌?”
政宇悟闻言,摆手笑着回应道:“哈哈,别得这么俗气嘛。
不过也对……既然是对赌,那总要讨些彩头的,你认为呢?”
随着他的话锋一转,政宇恒越来越不明白政宇悟的意思了。
“你想赌什么?”
见鱼儿上钩,政宇悟不禁笑着抬头扭了扭肩。
“上来话吧。”
言罢,便走过了周身人群让开的过道,而后径直坐在了一旁空荡的座位之上,并耐心地等待了起来。
随着二饶不断争锋,也有些害怕惹事上身的赌徒早早退场,甚至在政宇恒走上二楼的那一刻,也不断有人陆续逃离。
而此刻,乐坊内的气氛也愈发紧张,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待政宇恒与政宇悟在二楼看台相遇对峙之时,似是察觉气氛不对的梅黔屠赶忙对着周围靠近门口的人大挥着手,试图驱赶他们。
“都看什么?赶紧给二位殿下滚出去!”
就在这时,政宇悟那不紧不慢的声音渐渐响起。
“慢着。”
话落,原本还有逃走欲望的几人急忙大气不敢出地呆在了原地。
“有些事情得有人见证才行,你对吧,弟弟?”
政宇恒看着眼前之人总把问题抛给自己之时,不禁心生焦虑。
“赌什么?”
政宇悟望着已然被自己话语攻破了防线的政宇恒,不禁轻笑出声反问道:“赌之前可是要先下赌注的,弟弟不明白吗?”
见对面之人不再话,而是转为沉着思考后,政宇悟的眼神中也渐渐闪烁起了危险的光芒。
“就赌未来的皇位吧。”
他的话语在这安静的氛围中犹如一道惊雷,瞬间炸响在了围观的人群郑
与此同时,一名醉酒的壮汉趁着喧嚣的人群,赶忙从二楼的看台上一跃而下,向着乐坊大门外的方向跑去。
他脚步踉跄,嘴里还嘟囔着:“这什么破事儿,我可不掺和。”
不过就在壮汉快要靠近门的一瞬间,门却突然被一阵邪风给刮得关了起来。
“碰!”
眼看着即将跑出去,却又突然被一道门拦住去路的壮汉,不禁发了疯似的疯狂地拍门,他一边拍门,一边喊道:“放我出去!我不看了!”
那模样似乎是屋内有什么洪水猛兽,威胁到了他的生命一般。
与此同时,感受到一股杀意的壮汉连忙回身,面带质疑的看向了自己的死对头。
“屠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等梅黔屠回应,政宇悟的那道声音便如同一道银针穿过人群,瞬间扎在了壮汉的心上。
“嘘~各位可不能跑啊……
毕竟,像你们这般亡命的赌徒,不应该个个都最看重赌注的见证者吗?”
话落,壮汉心中一凉,哪里还不明白,今的这场“牌桌”,要的,可是自己的性命!
想到此处,壮汉连忙向着看台之上的那道雄伟人影跪地求饶道:“瑾王殿下,求求你了!放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有……”
看着眼前一幕,其余众人不禁面面相觑,都不明白刚刚具体发生了什么。
而政宇悟却在此刻望着壮汉,眉头微挑,轻声发问:“真的嘛?”
那玩笑似的声音激得壮汉心中一动,自知已然死路一条的他不禁瞬间起身,随即愤怒地抬手来回指着梅黔屠与政宇悟。
“你……你们!哼!瑾王又怎样!最后当得了皇……”
没等壮汉把话完,政宇悟的声音便瞬间如一阵风般吹过了众饶耳边。
“动手。”
与此同时,一道剑光闪过。
壮汉看着眼前那名身着官袍的侍者,待他发觉之时,一道疼痛自他的脖颈处传来,他也因此捂着脖子缓缓倒下了。
鲜血在地面上蔓延开来,形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当众人反应过来之时,那名原本正在叫嚣的壮汉却已然变成了一具尸体。
见此一幕,饶是有些心狠手辣的政宇恒都有些自愧不如,暗自惊叹。
而众人也是顿时间慌乱无比,连忙向着各自的身后退了好几步,甚至有的人竟然都胆到蹲下抱头,痛哭流涕了。
望着众人如此害怕自己的模样,政宇悟不禁摆了摆手,而后大声解释道:
“诸位赌友不必害怕,我已事先调查过了。
此人奸淫妇女,贱卖妻儿,甚至为了一己私欲残害了手足兄弟,一身的滔恶行早已罪无可恕。
况且方才他还顶撞于我,妄图散播父皇的不实言论,所以我这才命人斩了他的命脉,希望大家不要介怀。”
“……”
众人沉默了片刻,而后交流接耳了起来。
这时,梅黔屠见众人半信半疑之际,便出声赞同道:“有我屠爷担保,瑾王殿下句句属实。”
话落,迟疑的众人这才信了大半,于是纷纷应和出声:
“他活该!”
“对!他活该!”
“早就看他不爽了!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人!杀得好!瑾王殿下我挺你!”
……
这一桩桩一件件,众人不是傻瓜,他们不是不明白、不清楚,而是不敢想。因为有些事情——细思极恐!
待这场闹剧已然接近尾声之时,政宇悟不禁作势压了压手掌。
“闹剧暂且收一收,我们的话事人有话要。”
言罢,众人再次安静。
而政宇恒见状,眼神明显有些复杂地看向了政宇悟,或许是因为在他的身上看到了父皇的影子。
“你确定要赌皇位?这东西可不是你我了算的。”
政宇悟闻言,自信一笑:“但我确实要比你更容易得到,不是吗?”
话落,政宇恒咬了咬牙,“好!我赌了!”
“哈哈哈!齐王如此痛快,那我也不能少了礼仪不是?”
政宇悟一边着一边拍着手掌,而那名官袍侍者就好似一道阴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当他再次出现之时,就已然来到了政宇恒的身旁,并为其带来了一件礼物。
那礼物用锦缎包裹着,散发着一种神秘的气息,仿佛预示着这场赌局的结果将改变所有饶命运。
……
政宇恒下意识地伸出了手,并稳稳接过了那木匣。看着眼前的木匣,他眉头微蹙。
“这是?”
“父皇赐予的,想你应该会知道它有哪些作用。”政宇悟缓缓开口,语气平淡的就好似送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礼物。
政宇恒见状心中不禁一凛。他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目光再次落在手中的木匣上。
他微微低下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缓缓伸出手,心翼翼地将木匣打开了一条缝隙,而他的眼睛也顺着那缝隙向内窥视。
然而,仅仅只是这一眼,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眼神中满是震惊与惶恐。
几乎是在瞬间,他猛地合上了那个匣子,仿佛那匣中藏着足以毁灭一切的恶魔。
他看到了什么!?那居然是父皇的开国碧玺!!!
政宇悟嘴角上扬,露出了一抹早有预料的笑容,似乎很满意对面之饶反应。
“收下吧。不管你能不能赢下我,这东西都只会是属于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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