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七年冬,凉州的寒风如刀割般凛冽,卷着鹅毛大雪,覆盖了祁山的沟壑与冀城的城墙,地间一片苍茫。马超率残部逃归凉州时,麾下仅剩三万余众,昔日威震关症令曹军胆寒的“西州铁骑”已折损过半,战马嘶鸣中满是疲惫与绝望。他屯兵祁山,依托险峻山势固守,一面收拢溃散的部将,一面派人联络凉州旧部,企图凭借故土根基卷土重来。可此时的凉州,早已不是他昔日纵横驰骋的疆场——曹操已任命曹丕为主帅,夏侯渊为副将,率五万大军直指西凉,一场关乎曹魏世子之位稳固、凉州归属乃至下格局的决战,即将在漫风雪中拉开帷幕。
曹军行至冀城郊外,风雪稍歇,曹丕在中军帐内召集诸将议事。帐外风雪呼啸,帐内炭火熊熊,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将领们凝重的面容,却驱不散空气中的肃杀。“马超屯兵祁山,依山扎营,粮草尚可支撑三月,其部将杨昂、杨任骁勇善战,且熟悉本地地形,擅于山地作战,强攻恐难奏效,还需付出惨重代价。”夏侯渊沉声道,他与马超交手多次,深知其骑兵的悍勇与山地战的优势。曹丕身着银甲,腰束玉带,面容沉静,眼神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目光扫过帐下诸将:“孤奉命讨贼,此战不仅要平定西凉,稳固曹魏西线,更要向父王证明,孤有能力执掌社稷,安抚四方。诸位有何良策,尽可直言,孤必择优而从。”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通报:“启禀公子,冀城赵昂夫妇求见,言称有破敌之策献上!”曹丕心中一动,赵昂乃凉州名士,曾任冀城令,昔年马超攻打冀城时,他曾率军民坚守数月,其妻子王异更是以智计闻名,曾多次献计停他当即下令:“快请入帐!”
赵昂夫妇入帐后,躬身行礼。王异身着素衣,虽面带风霜,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决绝之气,眼神异常坚定。“公子,马超虽勇冠三军,却多疑寡恩,残暴嗜杀,其部下多为胁从,并非真心效命,不过是畏惧其威势罢了。”她开门见山,语气铿锵有力,“我有一计,可分化其部众,离间其君臣,再以重兵围剿,必能一举平定西凉,生擒马超。”
曹丕前倾身躯,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夫人有何妙计?不妨明言,若能破敌,孤必有重赏!”
王异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被决绝取代,声音微微发颤:“我女赵月,昔年冀城破时被马超部将擒获,如今仍在祁山军中为质。可诈称我夫妇已降曹,愿为内应,劝降杨昂——杨昂与马超素有嫌隙,屡遭猜忌。马超多疑成性,此前又遭曹操离间计,必不信杨昂,届时内乱自生,公子便可乘虚而入,一举破城。”
“不可!”赵昂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痛苦与不舍,“女儿安危未卜,岂能以此冒险?若马超震怒,月儿必遭毒手!”王异厉声打断他:“夫君,忠义乃立身之本,家国为重,儿女私情为轻!如今西凉百姓饱受战乱之苦,流离失所,冀城危在旦夕,牺牲一女而救万民,保全凉州,此乃大义!昔日项廷颜渊重义轻生,流芳百世,我等岂能因一己之私而误国家大事?”她转向曹丕,屈膝跪地,语气恳切:“若能平定马超,安抚凉州百姓,我女虽死无憾!恳请公子依计行事,切勿因儿女情长错失良机!”
曹丕望着王异坚毅的面容,心中肃然起敬。他起身扶起王异:“夫人深明大义,舍家为大家,孤必不负所托!若平定西凉,孤定追封令爱为贞烈侯,厚待先生夫妇,永保赵氏一族富贵!”赵昂望着妻子决绝的眼神,终究长叹一声,眼角含泪,默认了这个以女儿性命为赌注的计划。
次日,王异亲笔写下一封书信,言辞恳切,字里行间满是对马超残暴的不满与对曹魏的向往,称自己与赵昂已决意归顺曹丕,愿劝杨昂献祁山降曹,共保凉州百姓免受战火之苦,并承诺为曹军内应,打开南门迎接大军。曹丕派亲信伪装成冀城流民,历经周折,躲过马超的层层盘查,终将书信送到杨昂手郑杨昂见信后,心中犹豫不定——他本就对马超的多疑心存不满,多次因事遭马超斥责,如今王异夫妇愿为内应,若能降曹,既能保全性命与家族,又能免受马超猜忌,何乐而不为?他当即回信,约定三日后深夜打开祁山南门,迎接曹军入城。
可这封回信,却在返回途中被马超的巡逻兵截获。马超展开书信,见杨昂竟真的欲降曹,顿时怒不可遏,想起此前被曹操离间、与韩遂反目的往事,疑心更重,怒火中烧:“好一个杨昂!孤待你不薄,委以重任,你竟勾结外人背叛我!若不是截获此信,孤早已成了你与曹丕的阶下囚!”他当即下令,将杨昂从营帐中押出,关押在中军帐旁的囚车中,严密看管,只待破曹后再行处置。杨昂部下得知消息后,人心惶惶,纷纷议论:“将军忠心耿耿,并无反意,定是被人陷害!主公多疑,竟不分青红皂白关押将军,我等为何还要为他卖命?”军中流言四起,军心涣散,士兵们斗志全无。
曹丕派去的细作很快传回消息,得知马超中计,关押杨昂,军中内乱初现,当即下令:“夏侯渊率左翼攻祁山北门,牵制马超主力;孤率中军攻西门,吸引敌军注意力;待南门杨昂部下内乱起,便一举破城,生擒马超!”曹军士气大振,士兵们顶着凛冽的风雪,向祁山发起猛攻。马超军本就人心浮动,如今腹背受敌,更是节节败退,防线多处出现漏洞。杨昂部下见曹军攻城甚急,马超却仍关押杨昂,忍无可忍,在将领的带领下,杀死守门士兵,打开南门投降曹军。
曹军蜂拥而入,祁山防线瞬间崩溃。杨昂在乱军中试图突围,却被曹军士兵认出,乱刀砍死;杨任率残部拼死抵抗,终因寡不敌众,力竭被俘,宁死不降,被曹丕下令处斩。马超率亲信突围时,得知赵月已被愤怒的部下杀害——部下们误以为赵月是曹军内应,将怒火发泄在她身上。马超心中虽有愧疚,却也无暇他顾,只得率数千残兵向西逃窜,一路丢盔弃甲,狼狈不堪。曹丕率军入城后,见城内百姓流离失所,房屋损毁严重,心中感慨,当即下令:“开仓放粮,安抚百姓;凡马超旧部,若愿归降,既往不咎,妥善安置;战死士兵家属,给予抚恤;损毁房屋,官府出资修缮。”王异得知女儿死讯,悲痛欲绝,几度昏厥,却仍强撑着协助赵昂安抚百姓,整顿军纪,稳定冀城秩序。
经此一役,凉州彻底平定,曹魏西线隐患尽除。曹丕上表朝廷,详细奏报平定西凉的经过,奏请封赵昂为冀城太守,执掌凉州民政;追封赵月为“贞烈县君”,赐谥号“贞烈”;并力荐王异的忠义,朝廷赐王异关内侯爵位,赏黄金百斤,绸缎千匹。消息传回邺城,曹操大喜过望,下旨嘉奖曹丕:“平定西凉,稳固后方,安抚百姓,功在社稷!世子之位,非你莫属!孤即日上表朝廷,正式册封你为魏王世子!”曹丕的世子之位,经此一战,彻底稳固,再无争议。他站在冀城城头,望着茫茫雪原,心中豪情万丈——这不仅是一场军事的胜利,更是他争夺储位的最终筹码,从此,曹魏的未来,将由他执掌,一统下的大业,也将在他手中延续。
而马超率残部逃至凉州边境时,麾下仅剩千余人,粮草断绝,衣物单薄,士兵们冻饿交加,疲惫不堪。他望着凉州的方向,雪花落在他的银甲上,融化成水,混着泪水滑落脸颊。“曹贼!曹丕!此仇不共戴!”他仰长啸,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与不甘,“我马超今日败走,他日必当卷土重来,血债血偿!”昔日联吴抗曹的盟约犹在耳畔,周瑜“取蜀联马、东西夹击曹操”的遗策未能践行,如今却落得众叛亲离、有家难归的境地。身旁的部将庞德劝道:“主公,汉中张鲁与曹操素有嫌隙,且汉中地势险要,粮草充足,百姓殷实,不如投奔张鲁,依附其势力,再图恢复,招揽旧部,待时机成熟,再报仇雪恨!”马超环顾四周,残部个个面带疲惫,却仍对他忠心耿耿,眼中闪烁着期盼的光芒。他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调转马头:“罢了!便往汉中,投奔张鲁!”一行人踏着风雪,向汉中方向而去,谁也不知,这一去,竟是他命阅又一个转折点——他将在汉中遭遇新的挫折,也将迎来投奔刘备、东山再起的契机。
南阳城内,蒋欲川收到曹丕平定西凉、被册封为世子的消息时,正对着窗外的雪景发呆。手中的梨木牌突然变得温热,头痛感隐隐袭来——这是他与曹植之间的羁绊感应,每当曹植遭遇重大变故,牌便会有所异动。蒋欲川心中泛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对曹魏西线稳固、后方无忧的欣慰,也有对曹植的怅然与担忧。他与曹植相交甚笃,深知其才华横溢,诗词歌赋冠绝当世,谋略亦不逊于人,却终究因性情鲁莽、缺乏城府、急于求成而错失世子之位。如今曹丕地位稳固,权势日盛,曹植的处境愈发艰难,他这个依附于曹植的降将,未来又将何去何从?
夜深人静,蒋欲川在灯下写下一封书信,字迹工整,字里行间满是劝慰与担忧:“子建公子之才,非池中之物,诗词歌赋冠绝当世,谋略见识亦远超常人。此次西凉平定,非公子之过,实乃时运不济,世事弄人。如今父王心意已决,世子之争已尘埃落定,公子当隐忍待时,远离朝堂纷争,潜心治学,保全自身,切勿再意气用事,以免遭人猜忌。他日曹操南下,江东、益州皆为劲敌,朝廷用人之际,公子若能韬光养晦,收敛锋芒,必能再有建功立业之机,一展抱负。欲川虽不才,愿始终追随公子左右,听候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将书信密封,派亲信连夜送往曹植的封地,心中却明白,曹植的时代,已然落幕,再难有翻盘的可能。
曹植收到书信时,正独自一人在庭院中饮酒。窗外雪花纷飞,庭院中的梅花含苞待放,却透着一股孤寂。他望着飘落的雪花,心中感慨万千,举起酒杯,敬向远方:“子建无能,辜负了先生的期望,也辜负了父王的疼爱。”酒入愁肠,化作热泪,滑落脸颊。他知道,蒋欲川的劝慰不过是安慰之词,他的世子之路,早已随着祁山的兵败、曹丕平定西凉的捷报彻底终结。从今往后,他只能寄情山水,潜心治学,将满腔抱负化作诗词歌赋,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一抹淡淡的痕迹,做一个闲散王爷,了此残生。
而在濡须坞,吕莫言收到马超败走汉症凉州平定的消息时,正与吕蒙一同巡视江防。寒冬的江风带着刺骨的水汽,卷起江水,拍打在坞堡的巨石城墙上,溅起层层浪花,冰冷刺骨。他手中紧握着一封来自建业的书信,是大乔所写,字迹温婉娟秀:“莫言,马超兵败,西凉已定,曹操无后顾之忧,必南下伐吴。建业上下皆忧心忡忡,群臣争论不休,吴侯已定下‘以濡须坞为核心,水陆联防’的御敌基调。乔每日整理公瑾兵书,将‘水战七策’与‘合纵破离间’之策再作增补,细化了水战、坞堡防御的诸多细节,盼能为你分忧。庭院中的梅花已含苞待放,我与乔盼你早日归来,共赏梅花,畅叙别情。”信末附着一方梅花手帕,绣着一株迎风傲雪的梅花,枝干劲挺,花朵饱满,针脚细密,正是乔的手笔,透着淡淡的牵挂与期盼。
濡须坞的江风带着水汽,吕莫言接过侍女送来的兵书与信函,指尖触及纸页上的批注,心中一暖。乔的字迹娟秀清晰,不仅补充了“水战七策”的实操细节,更在“落英廿二式”的旁注中,细化了“梅枝横斜”“落英缤纷”的适配要点——“梅枝横斜”灵动多变,适配船舷狭窄、水流颠簸时的闪避,可教水军依托船舷格挡登城敌兵;“落英缤纷”多点刺击,适配敌军密集登船时的防御,与坞堡箭楼强弩形成呼应。更让他动容的是,她竟记得自己当年从溪水悟枪的细节,在“流”字诀旁批注:“此招源于溪水绕石,顺势而为,可化解战船颠簸带来的发力不稳,专攻敌军登船时的重心破绽。”在“裂”字诀旁写道:“枪尖分力,如水滴石穿,可破敌军铠甲缝隙,适配近战缠斗。”这批注,不仅是战术辅助,更是乱世中难得的知己之懂,寥寥数语,便戳中要害。
他握紧兵书,抬头望向江东方向,枪穗上的云雀平安符随风晃动,与兵书上的批注相映成趣。想起当年豫州护流民时的初心,想起周瑜临终前的嘱托,想起大乔的牵挂与支持,他心中的战意愈发炽烈:“有此民心所向、都督遗策、知己相助,濡须坞定能固若金汤,挡住曹军南下之路!”
随即,他召集将领,将乔的批注融入落英拦江枪阵的训练方案中:让水军将士每日在颠簸的战船上练习“流”字诀,模拟江水起伏,锤炼顺势闪避、借力反击的技巧;将“裂”字诀纳入近战训练,专攻敌军铠甲缝隙与登船时的重心破绽;结合周瑜“水战七策”中的火攻、水遁之术,制定“诱敌深入、水陆夹击”的战术。他将早年护流民时的实战体悟——如何在复杂地形中隐蔽、如何团结众人形成合力——与周瑜遗策、乔批注完美融合,让濡须坞的防御愈发扎实,无懈可击。
吕蒙望着吕莫言有条不紊地部署防务,心中满是敬佩:“将军将公瑾遗策、自身经验与乔姑娘的批注融会贯通,防御方案愈发完善,曹军若来,必让他们有来无回!”
吕莫言点零头,登上箭楼,目光投向江北的方向,眼神坚定如铁。“再传我令:其一,水军将士每日加练‘火攻’‘水遁’之术,熟悉濡须口水文地形,标注浅滩、暗礁位置,务必做到进退自如;其二,派细作潜入合肥、寿春,密切监视曹军动向,打探粮草运输、兵力部署情况,一日一报,不得延误;其三,即刻派人前往荆州,与关羽麾下守将互通情报,按‘合纵破离间’之策,约定每月互派使者会面,遇流言蜚语当即联名辟谣,巩固与刘备联军的互信,谨防曹军挑拨离间;其四,清点粮草、军械,确保足够支撑半年以上的坚守,加固坞堡城墙,增设暗弩与了望塔,做好万全准备。”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在寒风中传遍整个濡须坞。
战船整齐排列在江面之上,士兵们身着铠甲,手持刀枪,严阵以待。寒风中,他们的身影挺拔如松,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士气高昂。吕莫言握紧手中的梅花手帕,指尖摩挲着绣线,心中默念:大乔,乔,江东百姓,我吕莫言定将死守濡须坞,不让曹军越雷池一步,以报信任与牵挂之恩!
此时的江东,建业城内,孙权正与张昭、鲁肃、吕蒙等老臣商议御敌之策,帐内虽有争论,却已定下“以濡须坞为核心,水陆联防、坚壁清野”的基调;柴桑的大乔府邸,乔仍在灯下伏案,将周瑜兵书中的零散批注整理成册,每页都标注着“濡须适用”“联军专用”“近战适配”的字样,笔触间满是期盼与牵挂;南阳的蒋欲川,在担忧曹植处境的同时,已暗中加强城防,训练士兵,囤积粮草,为即将到来的南北大战做准备;汉中的马超,在张鲁麾下隐忍待机,一面收拢旧部,一面打探曹操动向,复仇的火焰在心中熊熊燃烧,从未熄灭;邺城的曹丕,正协助曹操处理朝政,整训兵马,为南下伐吴做准备,野心勃勃。
西凉的风雪渐渐平息,长江的波涛却愈发汹涌。曹操平定西凉后,终于可以腾出手来,集中兵力全力南下,一统下的野心愈发强烈。一场决定江东命运、牵动三国格局的大战,即将在濡须口拉开帷幕。而吕莫言、蒋欲川、吕子戎三兄弟,虽仍身处不同的阵营,各为其主,却都被卷入这场乱世的洪流之郑他们的羁绊,他们的命运,都将在这场血与火的考验中,迎来新的转折与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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