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是被浑身上下无处不在的酸痛唤醒的。
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平地上。
四周一片昏黑，只有远处的墙壁似乎有一点微弱的磷光，勉强勾勒出他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封闭空间。
“咳咳……”
他呛出几口带着腥味的湖水，挣扎着从湿漉漉的地面上爬起来。
浑身湿透，潜水服紧贴着皮肤，有些冷。
“真？”
“你丫的醒了？”
旁边立刻响起了胖子熟悉的粗嗓门。
听到胖子的声音，吴邪立即松了一口气。
他循声望去，借着那点微弱的磷光，看到胖子正靠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旁。
胖子也是一身狼狈，脸上还带着惊喜的神情。
哥安静地坐在另一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胖子这……这是哪儿？”
看到熟人，吴邪的心顿时落回了肚子里，他开口问道，声音沙哑得厉害。
“别提了！”
胖子的语气里充满了后怕。
“咱们点儿背，被那鬼漩涡卷进了一个玉脉里！”
“也不知道是咋进来的，反正醒过来就在这儿了！”
玉脉？
吴邪心里咯噔一下。
他撑着发软的身体，打量着四周。
这里的墙壁和地面，似乎都是一种闪烁着微弱幽光的玉石材质。
那光芒很奇特，仿佛是从石头内部自然散发出来的。
看着这玉石的质地和幽光，吴邪突然觉得这石头有点儿眼熟。
“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喃喃自语，脑海中飞快地搜索着记忆。
他眼睛突然一亮。
是了！
他想起来了，塔木陀的西王母地宫，那块巨大的陨玉！
“古寨！”
吴邪想起昏迷前看到的景象，急忙道：“我刚才看到水底有个古寨！”
一直沉默的张起灵忽然抬起了头，看向吴邪，平淡道：“那就是张家古楼。”
张家古楼！
吴邪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
“那我们还等什么？”
吴邪一下子激动起来，仿佛身上的酸痛都减轻了不少。
“赶紧出去，进张家古楼里看看！”
“不定……不定就能找到哥的身世了！”
他想要赶紧从这里出去，进入张家古楼。
“唉。”
胖子叹了一口气，胖脸上写满了无奈和绝望。
“别进张家古楼了……真，你还没发现吗？”
“这里根本出不去！”
出不去？
吴邪傻眼了。
“怎么会出不去？”
他不信邪，强忍着不适站起来，开始绕着这个偌大的玉脉空间走了一圈。
一圈下来，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胖子得没错！
这个玉脉形成的空间，虽然巨大，但竟然真的没有出口！
四周都是浑然一体的玉璧，光滑坚硬，严丝合缝，连一条能插进刀片的缝隙都找不到。
他们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巨大的完全密封的玉石盒子里。
“不可能！”
“一定有出口的！”
“可能是被石头挡住了！”
吴邪没有放弃。
他开始用手在玉壁上摸索、敲打。
“既然我们能进来，那就一定能出去！”
吴邪瞎忙活了一阵，一无所获。
胖子丝毫不感觉惊讶，因为吴邪现在的行为就是吴邪醒来之前，他的行为。
吴邪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玉璧。
玉璧似乎在移动？
不，更准确地来，是玉璧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那是一种仿佛隔着毛玻璃看人影晃动的感觉。
玉璧内部幽暗的光泽下，似乎有模糊的人形轮廓在缓缓地变换着位置。
“胖子！”
吴邪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指着玉壁，咽了咽口水：“墙壁里有人！”
“我操！”
“真你别吓唬人！”
胖子被他这话吓得一哆嗦，差点跳起来。
“人吓人吓死人！”
“这鬼地方除了咱们仨，哪来的人？”
胖子搓了搓身上因为吴邪的话浮起的鸡皮疙瘩，吓死爷爷了。
“没有！”
吴邪脸色发白，死死盯着玉壁：“我真的看见了！里面有东西在动！”
就跟印证吴邪不祥的预感似的，他们脚下的地面上，借着那点儿幽暗的光芒，他们竟然真的看到了影子。
不是他们三个中任何一个饶影子！
是模糊的影子，像是从墙壁里渗透出来的一样。
影子在地上缓缓地移动。
“我靠！”
胖子也看到了，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肥肉都绷紧了。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太混乱了。
混乱到事后吴邪努力回想，甚至有点儿想不起来了。
记忆像是被暴力打碎的镜子，只剩下一些闪烁着寒光的碎片，刺得他头疼欲裂，不仅头疼、心也疼，手也疼、脚也疼，浑身上下没有哪个地方不疼的。
他就只记得黑暗中毫无征兆地涌现出了无数袭击他们的人。
那些人仿佛是从玉璧中直接“生长”出来的。
动作迅猛，无声无息。
它们的身体是由石头组成的。
粗糙坚硬，没有五官，只有模糊的人形轮廓。
吴邪也是后来听巴乃寨子里的人那种东西叫做密洛陀。
当时那些密洛陀从石头里出来，朝着他们攻击，哥第一时间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哥虽然失忆，但是身手没丢，依旧快得惊人。
他每一次出手都能精准地击碎一个密洛陀。
但密洛陀的数量太多了。
而且它们感觉不到疼痛，不怕死亡，前赴后继地涌上来。
黑暗中，吴邪听到了骨裂声。
那不是浑身石头的密洛陀能发出的声音。
他还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吴邪知道哥一定受了重伤。
“爷爷的！”
“跟你们拼了！”
胖子怒吼着，挥舞着随手捡起的石头疯狂劈砍。
但他毕竟不是哥，一个不慎，被侧面袭来的密洛陀锋利的石臂划过腹部。
吴邪当时感觉自己要疯掉了。
哥重伤，胖子濒死，周围是源源不断涌来的密洛陀……
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反而催生出了一股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勇气和力量。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在漆黑的玉脉之中，带着重伤昏迷的哥，拖着肠子外露的胖子走出去的。
他用手抠，用脚蹬，用头撞。
或许是求生本能激发了某种潜能，在近乎盲目的挣扎中，他竟然真的在一片玉壁的角落，硬生生地挖开了一个洞。
当他看到洞口外透进来的亮光时，他几乎要哭出来。
“哥和胖子有救了……”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透支了所有体力和精神的他，眼前一黑，昏迷了过去，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他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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