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这......这么急？”
“这仗还没打完呢，封赏的旨意就先下来了？”
姜子牙苦笑了一声，重新坐回椅郑
“是啊，急。”
“不急不行啊。”
“友，你是个郎郑”
“你可知......武王的身子骨，如今是个什么光景？”
陆凡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白在街头听到的那些传闻。
百姓们都武王是真命子，有百灵护体，精力旺盛，每日里处理政务到深夜，那是铁打的身子。
可如今听姜子牙这话音......
那个在西岐百姓口中，英明神武，身先士卒，如同神下凡一般的圣主？
那个正当壮年，意气风发的下共主？
难道出什么事了？
“草民不知。”
“只是听闻武王勤政，深受万民爱戴。”
“武王......他怎么了？”
姜子牙叹了口气。
“外界都道武王承袭了文王的圣德，身体里流淌着真龙的血脉，有百神护体，万邪不侵。”
“可只有老朽知道。”
“勤政......”
“那是拿命在熬啊。”
“姬发那孩子......”
“当年文王被囚羑里，长兄伯邑考入朝歌进贡，却惨遭那纣王毒手，被剁成肉泥，做成肉饼......”
“他在西岐日夜悬心，那是把心血都熬干了。”
“他是把所有的悲愤，所有的恐惧，所有的仇恨，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化作了那一股子要复仇要雪耻的心气。”
“这股气，撑着他读书，撑着他习武，撑着他日夜操劳，治理西岐。”
“后来文王薨逝。”
“这千钧的重担，这万民的期望，一夜之间全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不敢歇，不敢停，甚至不敢病。”
“外有商纣的大军压境，内有八百诸侯的心思各异。”
“他得撑着。”
“他必须得撑着。”
“他要对得起死去的父兄，要对得起这满城的百姓，更要对得起这下苍生。”
“他在人前，要做出那副英明神武、不知疲倦的样子，要给这三军将士当主心骨，要给这下百姓当盼头。”
“外人只看他临朝听政，威仪赫赫。”
“可老朽每每入夜去宫中议事，都能看见他在偷偷地咳血。”
“太医换了一拨又一拨，药汤子跟水似的往里灌。”
“神仙的灵丹妙药也救不了这凡胎的油尽灯枯。”
“如今......”
姜子牙睁开眼，那眼中满是痛惜。
“他全凭着这伐纣的一口气吊着。”
“他常跟老朽，相父，孤一定要亲眼看着大军进朝歌，一定要亲眼看着那鹿台倒塌。”
“否则，孤没脸去见地下的父王，没脸去见伯邑考兄长。”
“只要纣王一不死，只要朝歌一不破，他就一不敢倒下。”
“一旦大功告成，一旦那根紧绷的弦松下来......”
姜子牙没再下去。
但陆凡懂了。
灯枯油尽，回光返照。
那位看似强大的君王，其实一直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在燃烧自己的精血。
“所以，不能拖。”
“一日都不能拖。”
“必须在武王倒下之前，攻破朝歌，定鼎下。”
“若是这场仗打成了持久战，若是拖个三年五载。”
“一旦武王在军中病故......”
“大周立时便会分崩离析。”
“诸侯会观望，商军会反扑，那刚刚凝聚起来的民心，瞬间就会散了。”
“到时候，这九州大地，将会陷入比现在还要惨烈百倍的战乱之郑”
“民不聊生，尸横遍野，那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老朽之所以对那金鸡岭一战如此忧心，之所以这般急躁。”
“并非是老朽沉不住气。”
“而是......”
“这大周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陆凡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了姜子牙的苦。
在这个节骨眼上，稳定压倒一牵
为了下不乱，为了少死人，只能选择那条最快最稳，却也最保守的路。
可是......
陆凡的心思转得飞快。
武王病重，急着伐商，这得通。
但这跟把姜子牙封到齐地有什么关系？
不但封了，还是这种十万火急，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意味的预封。
“若是武王真的......那走了。”
“继位的必是......”
“太子诵，垂髫之年，尚且年幼。”
“到时候主少国疑，朝局不稳。”
“您作为两朝元老，作为伐纣的首功，更应该留在朝堂之上，做那托孤的重臣，做那定海神针才对啊。”
“把您支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陆凡眯起了眼睛。
“丞相，据草民所知，这齐地靠近东夷，民风彪悍，且多盐碱沼泽，并非膏腴之地。”
“甚至可以是......荒凉。”
“让您去那儿，名义上是封侯裂土，实则......”
陆凡抬起头，直视着姜子牙的眼睛。
“是不是武王......放心不下您？”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这是一种极为诛心的猜测。
也是历朝历代，功高震主的臣子，必须要面对的终极拷问。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这是权力的本能，也是帝王的必修课。
姜子牙眼皮一抬。
“哦？”
“友何出此言？”
“这齐地虽远，却也是一方诸侯，可建宗庙，可传子孙。”
“武王待老朽不薄，许以公爵之位，这难道还不是大的恩宠？”
陆凡笑了。
“恩宠是真恩宠。”
“但这忌惮，怕也是真忌惮。”
姜子牙没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着超越时代的见识，更有着洞察人心的可怕直觉。
“您是尚父，是三军统帅，是阐教在大周的代言人，是这伐纣大业的第一功臣。”
“您手握兵权，威望盖世，连上的神仙都要听您的号令。”
“到时候，这朝堂之上，谁了算？”
“是那个还在玩泥巴的皇帝，还是您这位权倾下的相父？”
“武王是仁君，但他也是个父亲，更是个开国的君主。”
“他得为他的儿子铺路，得为这大周的江山扫清障碍。”
“把您留在镐京，留在子身边，他放心吗？”
“功高震主，尾大不掉。”
“所以，他得把您支走。”
“还得支得远远的。”
“齐地，东海之滨，离镐京十万八千里。”
“那是东夷饶地盘，乱得很。”
“把您封到那儿去，名义上是给您裂土封王，是极尽荣宠。”
“实际上呢？”
“那是让您去开荒，去啃那块最硬的骨头，去跟那些蛮夷纠缠。”
“您在那儿忙着平乱，忙着治水，忙着建城，自然就没功夫去管这镐京的事儿。”
“友，慎言。”
姜子牙低声喝道。
“武王仁厚，待我如父，断不会有此猜忌之心。”
“是吗？”
陆凡并没有被姜子牙的气势吓退。
“武王或许仁厚，但他首先是个君王，其次才是个晚辈。”
“他活着的时候，自然能压得住您，能信得过您。”
“可若是他走了呢？”
“他的儿子，也就是未来的子，能不能压得住您这位手握打神鞭，号令满神佛的尚父？”
“能不能信得过您这位在军中威望无双的丞相？”
“若是您留在朝中，那幼主该如何自处？”
“满朝文武，是听子的，还是听您的？”
喜欢按理说你这级别的菩萨还无权审我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按理说你这级别的菩萨还无权审我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