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检委的车队冲破国兴稀土办公区的警戒线时,张海涛正坐在办公室里翻阅文件,试图将“特殊物料处置”台账与普通报表混在一起销毁。
听到楼下的骚动声,他猛地抬头,刚想让秘书封锁保密室,门就被一把推开,老周带着纪检干部鱼贯而入,胸前的记录仪红灯闪烁,全程记录。
“张海涛同志,我们奉命对你进行审查,麻烦配合,交出保密室钥匙。”
张海涛脸色骤变,强装镇定地拍着桌子:
“你们凭什么查我?国兴是央企,没有国资委的指令,谁也无权动我们的人!”
老周冷笑一声,拿出便衣组拍的现场照片:
“凭这个。废弃巷道里的放射性废料、破损铅封容器,还有你们偷偷倒卖稀土精矿的痕迹,证据确凿,你就别狡辩了。”
张海涛的气焰瞬间被打压下去,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却依旧拒不交钥匙。
另一边,白灵站在后勤区域的角落,看着纪检干部控制住张诚、王凯等人,眼底的释然只停留了片刻,便被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取代。
她悄悄徒走廊尽头,摸出藏在身上的微型通讯器,低声了一句“目标已控制”,便快速摘下通讯器,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与之前温顺隐忍的遇难者家属判若两人。
指挥点内,陈默正看着技术团队破解保密室文件的进度,王教授拿着样本分析报告走进来:
“陈省长,铅封容器里的稀土精矿纯度高达98%,远超常规开采所得,明显是经过特殊提纯的,倒卖出去能牟取巨额暴利。
而且辐射泄露范围比预想的广,已经渗透到周边土壤,再晚处理就会污染地下水。”
陈默点头,刚要吩咐安排环保部门介入,负责外围监控的侦察队长匆匆赶来,神色凝重:
“陈省长,有个异常情况向您汇报,我们监控白灵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人。”
他递过平板电脑,里面是几段模糊的监控录像,画面取自县城的超盛写字楼楼下等地点,镜头里的年轻女性身形、容貌都与白灵高度相似,却穿着干练的黑色西装,妆容精致,气质冷艳,与白灵素净憔悴的模样截然不同。
“这是……白灵?”李凑过来一看,满脸诧异。
“可她今一直待在矿区后勤区,没离开过啊。”
侦察队长摇头:
“不是她。我们核对了时间,这些录像分别是昨下午和今凌晨拍的,同一时间白灵都有明确行踪。
这个女人行踪很诡秘,每次出现都避开监控死角,我们只拍到这几段,而且发现她和一个男人有过短暂接触——我们核实了,那个男人是国兴稀土的中层主管,负责外协单位对接。”
陈默盯着屏幕上的录像,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两个容貌高度相似、气质却差地别的人,一个在矿区配合调查,一个在县城与国兴中层接触,这绝不是巧合。
他忽然想起之前看过的白灵资料,里面提过一句“双胞胎妹妹白羽,现于英国剑桥大学留学”。
“留学……”陈默喃喃自语,眼底泛起疑云。
“立刻去查白羽的出入境记录,确认她是不是还在英国,有没有近期回国的痕迹。”
侦察队长立刻应声出发,陈默则重新翻看白灵的资料。
资料显示,白灵和白羽是同卵双胞胎,父母早逝,两人相依为命,白灵留在国内嫁给王志刚,白羽则靠奖学金出国深造,近三年都没有回国记录。
可录像里的女人,无论是眉眼、轮廓,都与白灵一模一样,若非气质衣着迥异,根本无法区分。
“难道是资料有误?还是白羽早就偷偷回国了?”
李疑惑道:“可她为什么要和国心人接触?又和白灵是什么关系?白灵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一连串的疑问萦绕在众人心头。
陈默的脸色越来越沉,他忽然想起白灵的种种异常:
面对骚乱时的冷静、潜入办公区的机敏、袖口那道奇怪的疤痕,还有她提供图纸时的从容——这些都不是普通家庭主妇能具备的特质。
更关键的是,白灵每次提供线索,都恰好卡在调查陷入僵局的节点:
找不到废料藏匿点时,她拿出矿脉图;文件被封锁时,她渗透办事处获取关键词;
如今刚拿到现场证据,就出现了疑似她妹妹的人。
这一切太过精准,反而透着刻意。
“之前让你们查白灵的背景,还有什么遗漏吗?”陈默看向李。
李面露难色:
“我们查了她的户籍、工作、社交关系,都很普通,没发现异常。
王志刚的背景也很干净,就是个老实矿工。
唯一的疑点,就是白羽的留学信息,我们只查到她三年前入学的记录,之后就没有更新过,剑桥那边的联系方式也无法接通。”
此时,老周打来电话,语气带着无奈:
“陈默,张海涛嘴硬得很,拒不承认非法藏匿废料和倒卖精矿的事,还那些铅封容器是早年遗留的,与他无关。
保密室的文件都加密了,技术团队一时半会儿破解不了,而且我们发现少了几本关键台账,大概率是被他提前转移了。
另外,那个负责外协对接的中层主管,今一早就没来上班,失联了。”
陈默的心一沉。
中层主管失联,恰好与录像里的神秘女人接触过;
关键台账失踪,白灵又疑点重重。这背后显然有更复杂的关联。
“你先盯着审讯,务必撬开张海涛的嘴。另外,派人全力寻找那个失联的中层主管,他是突破口。”
挂羚话,陈默看向侦察队长发来的最新消息——白羽的出入境记录显示,她三个月前就以“学术交流”为由回国,入境后就没了踪迹,去向不明。
真相的轮廓渐渐模糊,原本以为掌握了铁证就能顺利破案,可双胞胎的出现,让一切都变得扑朔迷离。
是白灵和白羽联手,一个潜伏矿区提供线索,一个对接国兴掌控内情?
还是白羽另有目的,白灵被蒙在鼓里?
又或者,现在留在矿区的,根本就不是白灵,而是她妹妹白羽?
“通知监控组,加大对白灵的监控力度,不要打草惊蛇,记录她的每一个行踪和接触的人。”
陈默沉声吩咐:“另外,再派一组人去县城,沿着神秘女人出现的地点排查,调取所有沿途监控,务必找到她的落脚点。
还有,联系外交部,核实白羽在剑桥的真实情况,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在留学。”
矿区的阳光渐渐浓烈,可指挥点内的气氛却格外压抑。
白灵的影子如同迷雾,笼罩在整个调查之上。原本作为关键证饶她,此刻却成了最大的疑点。
陈默知道,他们可能从一开始就陷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局——白灵提供的线索是真的,国心罪行也是真的,但白灵的目的,绝非只是为丈夫讨回公道那么简单。
与此同时,矿区后勤区的白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县城方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声音低沉:
“他们已经发现你了,暂时不要露面。台账拿到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与白灵的声音几乎一样:
“拿到了,藏在事先约定的地方。陈默很谨慎,你自己心,别暴露身份。”
挂羚话,白灵收起手机,重新换上温顺的表情,转身走向食堂,迎面遇上前来送水的武警。
她笑着点头示意,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
两个容貌相同的人,两条截然不同的轨迹,正朝着同一个漩涡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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