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时，矿区的雾气还未散尽，国兴稀土办公区的大门缓缓开启，几名穿着工装的工作人员陆续进入，其中两人穿着印影善后对接”字样的马甲，正是伪装成工作人员的武警，白灵则跟在他们身后，一身素色外套换成了普通的蓝色工装，长发束成低马尾，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看上去和普通的后勤人员别无二致。
按照事先约定，武警以对接家属赔偿事宜为由，缠住了办公区的行政人员，白灵则借着“寻找王志刚遗留物品”的名义，悄悄溜向赵虎的办公室。
昨晚陈默的部署很周密，骚乱平息后，国兴稀土的安保力量果然都集中在办公区外围，防备着调查组，内部反而松懈了不少，赵虎的办公室只挂了把普通锁，被武警事先准备的工具轻松打开。
办公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一个文件柜，地上散落着几张废纸。
白灵不敢耽搁，快速翻查起来，抽屉里大多是日常安保报表，文件柜里则是矿区的普通巡逻记录，没有任何异常。
就在她以为要空手而归时，指尖摸到了办公桌抽屉底部的一块松动木板，撬开后，里面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没有账本和U盘，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手绘图纸，纸张泛黄，边缘残缺，上面用黑笔密密麻麻画着线条，标注着各种符号和数字。
白灵一眼就认出，这是矿区的地下巷道图，可上面很多巷道，都和她之前见过的官方图纸不一样，显然是未被记录的废弃巷道。
她来不及细看，快速用事先准备的便携式复印机复印了一份，将原件放回原处，把复印件塞进工装内侧的暗袋，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
上午九点，陈默正在指挥点和临时监督组沟通救援进度，联络员李悄悄推门进来，递过来一张折叠的纸张，压低声音道：
“陈省长，白灵传过来的，是在赵虎办公室找到的，让我们务必尽快分析。”
陈默心中一紧，不动声色地接过纸张，借口查看监测数据，走到指挥点内侧的隔间。
展开纸张后，他立刻被上面的内容吸引——这是一张手绘的矿区地下巷道与矿脉分布示意图，线条勾勒精准，标注清晰，甚至标出了矿脉的厚度、走向，专业程度远超普通矿工的能力范围。
更关键的是，图纸上有好几处用红笔圈出的废弃巷道，旁边标注着“△”“□”“○”等奇怪符号，后面还跟着一串数字，比如“△-5.2-2503”“□-3.7-2504”。
“王教授，您快过来看看这个。”
陈默立刻让人叫来地质专家王教授，将图纸递过去。
王教授戴上老花镜，凑近图纸仔细端详，手指顺着上面的巷道线条缓缓移动，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这图纸太专业了，不是普通矿工能画出来的，最少得是地质勘探人员或者矿区核心技术人员的手笔。”
王教授指着图纸上的矿脉标注。
“你看这里，矿脉的品位、埋藏深度都标得清清楚楚，比我们手里的官方图纸还详细，而且这些红笔圈出的巷道，确实是早年废弃的，官方图纸早就不记录了，没想到还能有这么精准的手绘版。”
“那这些符号和数字是什么意思？”陈默指着那些奇怪的标注，这才是图纸的关键所在。
王教授盯着符号看了许久，又拿出辐射监测仪的记录对比了一下，突然眼前一亮：
“我猜这些符号代表放射性水平！你看，‘△’对应的数字大多在5左右，‘□’在3到4之间，‘○’则在2以下，和我们之前监测到的不同区域辐射数值大致吻合。
数值越高，明这个巷道的放射性越强，应该是堆放放射性废料的重点区域。”
“那后面的数字呢？”
“看着像是日期或者批次代码。”王教授分析道。
“你看这串‘2503’，大概率是年份和月份，也就是今年3月；‘2504’就是今年4月。
结合起来看，应该是记录每一批放射性废料的堆放时间、地点和辐射强度，方便他们后续转移或者处理，这完全是非法废料处理的台账式标注啊！”
陈默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这张残缺的图纸，根本就是一份“藏宝图”——只不过藏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国兴稀土非法藏匿放射性废料的罪证。
图纸上标注的废弃巷道，正是他们一直在找的废料藏匿点，而那些数字，能精准追溯每一批废料的来源和处理时间，顺着这条线查，就能彻底摸清国兴稀土的非法勾当。
“这图纸是谁画的？王志刚只是个普通矿工，不可能有这么专业的地质知识。”
陈默喃喃自语，心里的疑团又多了几分。
白灵图纸是在赵虎办公室找到的，可赵虎是保安队长，也不懂地质勘探，显然这图纸要么是王志刚从别人手里拿到的，要么是知情的技术人员画好后，交给赵虎保管的。
“不管是谁画的，这都是关键证据。”
王教授激动地：“我们之前一直找不到废料藏匿的具体位置，有了这张图，就能精准定位那些废弃巷道，既可以避开危险区域加快救援，又能直接找到他们非法藏匿废料的铁证！”
正着，老周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
“陈默，和王凯对峙完了，那家伙油盐不进，赵虎是擅自离职，和国兴集团没关系，还我们没有证据，不能随便追究集团责任。
不过我看他神色慌张，肯定是心里有鬼，而且我注意到，他办公桌上有一份地质勘探报告，上面的签名是国兴矿业总部的首席地质师，这人半年前来过赣南矿区。”
陈默闻言，立刻将图纸递给老周：
“你看看这个，白灵在赵虎办公室找到的，专业程度极高，很可能和你们看到的地质师有关。”
老周接过图纸，越看越惊讶：
“这么详细的手绘图纸，绝对是专业人士画的！
那个首席地质师半年前来矿区，不定就是为了规划这些废弃巷道，用来藏匿废料。
而且赵虎跑了，图纸却留在办公室，要么是他来不及带走，要么是这只是复印件，原件还在别人手里。”
“不管原件在哪，这份复印件就足够我们行动了。”
陈默拿起图纸，指着其中一处标注“△-6.1-2502”的巷道：
“王教授，你立刻带地质团队，结合这张图纸，勘测这条巷道的位置，看看是不是和塌方区域连通，能不能从这里找到通往被困矿工位置的通道，同时排查辐射强度，做好防护准备。”
“明白！”王教授立刻应声，拿着图纸快步离开指挥点，召集团队准备勘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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