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矿区的影子拉得很长，救援通道又往前推进了三米，可井下依旧没有传来矿工的回应。
陈默坐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桌前，指尖敲着桌面，桌上放着王志刚的旧手机和技术部门发来的初步分析——录音被杂音覆盖严重，只能确认话人有两人以上，身份暂时无法锁定。
“陈省长，老周那边有消息了。”
李快步走进来，递上一份简报，“夜间运输记录查了近三个月的，国兴稀土对外报备的只有正常矿渣清运，没有往老矿坑方向的车辆调度。
但市交通局的监控显示，每周总有两到三辆无牌照重型卡车，半夜从矿区后门进出，去向都是外围的废弃尾矿库一带。”
陈默拿起简报，目光落在“废弃尾矿库”几个字上。
尾矿库是采矿后堆积废渣的地方，早已荒废多年，偏僻且隐蔽，确实是藏匿东西、秘密运输的绝佳地点。
“老矿坑的位置查到了吗？”
“还没樱”李面露难色。
“国兴稀土的矿区图纸故意隐瞒了老矿坑区域，当地村民年代太久远，没人敢靠近那片区域。
白派人去外围探查，又被国心保安以‘矿区危险’为由拦了回来，根本进不去。”
陈默眉头紧锁。白正面探查受阻，夜间行动又容易打草惊蛇，国兴矿业显然早有防备。
他沉思片刻，突然想起省应急厅调配的救援设备里，有一批专业无人机：“去把应急厅的无人机调过来，要带多光谱和热成像镜头的，今晚我们从空中查。”
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您是想夜间用无人机侦察？可晚上黑，普通无人机根本看不清东西。”
“所以才要用这两种镜头。”
陈默解释道：“热成像镜头不用靠光线，就算是无月之夜，也能捕捉到车辆、人员的热量信号；
多光谱镜头能穿透薄雾和轻微遮挡，看清地面的路径和堆积物。
无人机在空中隐蔽性强，不容易被发现，正好能摸清尾矿库和老矿坑的情况。”
半时后，两架无人机被送到指挥点，操作手是省应急厅的专业技术人员。
陈默叮嘱道：“重点探查废弃尾矿库周边，还有矿区后门通往外围的路，留意有无车辆活动、异常堆积物，一旦发现情况立刻传回画面，不要贸然靠近，注意隐蔽。”
“明白！”操作手立刻调试设备，随着两声轻微的嗡鸣，两架无人机缓缓升空，很快消失在渐暗的夜色里。
指挥桌前的屏幕上，实时传来无人机拍摄的画面——热成像镜头下，地面的树木、岩石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色块，只有热源会显示出醒目的红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无人机逐渐靠近废弃尾矿库。
屏幕上的画面始终平稳，除了零星的动物热源，没有发现车辆和人员活动。
陈默耐心盯着屏幕，他知道，秘密运输大概率集中在深夜，现在还不到时候。
夜里十一点，就在无人机飞到尾矿库上空一公里处时，屏幕上突然出现了几个移动的红色光斑。
“陈省长，发现目标！”操作手语气兴奋，“是三辆重型卡车，停在尾矿库西侧的空地上，周围还有十几个人员热源，像是在装卸东西。”
陈默立刻俯身盯着屏幕，只见红色光斑在原地停留了十几分钟，随后开始缓慢移动。
“降低高度，拉近镜头，看清楚车辆牌照和装卸的东西。”
操作手立刻调整无人机高度，同时切换多光谱镜头。
可就在无人机下降到两百米高度，画面刚要变得清晰时，屏幕突然出现剧烈的雪花点，图传信号瞬间中断，只剩下刺耳的电流声。
“不好！信号被干扰了！”操作手快速操作键盘，试图重新连接，“是定向电磁干扰，专门针对无人机的信号频段！”
陈默的心一沉。
定向电磁干扰不是普通设备能做到的，这种技术通常用于军事领域，能精准切断特定频段的信号，还能顺着信号源定位无人机位置，甚至逼得无人机失控坠毁。
国兴矿业竟然有这种专业设备，显然早有防备。
十几秒后，操作手无奈地停下动作：“陈省长，第一架无人机失去控制了，根据最后传回的坐标，应该是坠毁在尾矿库北侧的山林里。”
“启动第二架无人机，从另一侧绕过去，保持五百米高度，不要靠近热源区域，只做远距离观测。”
陈默沉声下令，他倒要看看，对方的干扰范围到底有多大，手段有多专业。
第二架无人机沿着山林边缘，悄悄靠近尾矿库。
这次吸取了教训，始终保持在安全高度，屏幕上再次出现了那些红色光斑——三辆卡车已经装满东西，正朝着矿区方向行驶，周围的人员也陆续上车，显然是完成了装卸。
“跟着车队，看看他们往哪开。”陈默吩咐道。
可就在无人机跟随车队行驶了不到两公里时，屏幕再次出现雪花点，信号又被干扰了。
这次干扰更强，屏幕瞬间变黑，连最后传回的坐标都没有留下。
“完了，第二架也被干扰了，应该是对方移动了干扰设备，锁定了我们的无人机。”
操作手脸色难看，“这种定向干扰器的覆盖范围能达到一公里，而且能追踪无人机信号，我们根本没法避开。”
指挥点里陷入沉默。
陈默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底满是凝重。
他原本以为国兴矿业只是靠着央企背景推诿设防，最多有几把安保枪械，可没想到对方竟然配备了军用级别的反无人机设备。
这意味着，对手不仅组织严密、背景深厚，还拥有专业的技术团队和装备，根本不是普通的企业势力。
能调动这种级别的设备，背后恐怕牵扯到更复杂的利益网络，甚至可能和境外势力、军方内部人员有关联。
“老周那边有动静吗？”陈默突然开口。
“刚发来消息，他们找到帘年负责勘探老矿坑的退休工程师，对方老矿坑就在废弃尾矿库下方，早年因为岩层松动被封存了，后来被国兴稀土重新开挖过。”
李顿了顿，补充道，“工程师还，老矿坑深处有专门的密封巷道，像是用来存放危险品的。”
陈默点点头，线索彻底串联起来了。
国兴稀土利用老矿坑藏匿放射性废料，通过夜间无牌卡车运输，在尾矿库进行装卸转移，还配备了专业反无人机设备防备侦察。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非法处理废料，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活动，手段之专业，远超他的预期。
“让老周立刻联系省武警总队，调派防干扰设备和特战队过来。”
陈默站起身，语气坚定，“对方有专业装备，我们不能再被动侦察。通知救援队伍，明加快救援进度，同时让地质专家勘测老矿坑与塌方区域的连通性——我怀疑，塌方不是意外，很可能是他们故意为之，目的就是掩盖废料泄露的真相。”
李立刻应声去安排。
夜色更深了，矿区的风带着寒意吹进指挥点，屏幕上依旧一片漆黑，如同对手隐藏的阴谋。
无人机的坠毁不是结束，而是一场更高规格对抗的开始。
对手有专业技术，他就调动更强的力量；对手想掩盖真相，他就硬生生撕开这层伪装，哪怕要面对军用级别的阻力，也绝不退缩。
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那里曾是无人机消失的地方，也是秘密与危险藏匿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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