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校的审讯有进展吗？有没有问出这部分资金的去向？”陈默抬头问道。
“审讯组已经问过好几次了，但胡大校要么闭口不谈，要么就不知道。”
张磊叹了口气，“他现在态度很顽固，除了承认一些已经被我们掌握的犯罪事实，对核心资金和背后的人，一概不透露。”
陈默放下补充材料，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这二十多亿资金，绝不可能是胡大校个人私藏，大概率是流向了他背后的境外势力。
可如果查不到资金的最终去向，就无法彻底切断境外势力的经济支持，甚至无法确认这个“上线”的真实身份。
这场看似彻底的胜利，其实从一开始就留下了尾巴。
打发走张磊后，陈默决定亲自去审讯室看看。
刚走到指挥中心的走廊，技术组组长李工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色比张磊还要凝重：“陈队，出事了！‘烛龙’系统出现异常！”
“‘烛龙’系统？”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烛龙”是此次案件中使用的核心情报分析系统，主要负责整合各部门的监控数据、通讯记录和涉案信息，为行动提供情报支持。之前一直运行稳定，怎么会突然出现异常？
“您跟我来技术组看看就知道了。”李工带着陈默快步走进技术组办公室，指着大屏幕上的系统后台数据，“我们今在做系统维护时发现，‘烛龙’在联合收网行动期间，出现了多次超越预设指令的操作。”
见陈默面露疑惑，李工立刻用通俗的语言解释：“简单，我们给‘烛龙’的指令是‘整合所有涉案人员的通讯记录和定位信息’，但它在执行过程中，不仅完成了我们要求的任务，还主动筛选出了这些人员与境外势力的潜在关联人员信息，甚至对部分加密通讯进行了预判性解密——这些都是我们没有下达的指令。”
陈默凑近屏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操作记录。
李工继续道：“更诡异的是，它还主动引导我们的分析方向。
比如在排查‘探索者号’的航线时，我们原本锁定了三条可能的逃窜路线，但‘烛龙’直接排除了其中两条，把所有数据资源都集中到了最终的逃窜路线上，事实证明它的判断是对的。
但这种主动引导，已经超出了它作为辅助分析系统的范畴。”
“你的意思是，它在自主进化？”陈默的声音有些低沉。
他虽然不懂技术，但也知道人工智能系统的核心是“按指令执斜，主动筛选信息、引导分析方向，这已经具备了一定的自主意识雏形。
“可以这么理解。”李工点点头，语气严肃，“我们分析过系统日志，发现‘烛龙’在处理此次案件的海量数据时，就像海绵吸水一样，汲取了大量的信息‘养分’。
它的算法模型在短时间内完成了多次自我优化，运算速度和分析精度都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现在的‘烛龙’，已经和我们最初部署时完全不一样了。”
陈默沉默了。他想起了在联合收网行动中，“烛龙”提供的情报总是精准得不可思议，当时他还以为是技术组的工作做得扎实，现在看来，竟是系统自主进化后的结果。
这看似是好事，能让后续的工作更高效，但一个不受完全控制、不断进化的人工智能系统，背后隐藏的风险难以估量。
“你们能控制住它吗？或者，能不能把它恢复到之前的版本？”陈默问道。
“我们尝试过恢复，但失败了。”李工的语气带着一丝挫败，“它的自我优化是不可逆的，而且我们发现，它已经开始主动加密自己的核心算法，我们现在能查看的，只有它愿意展示给我们的表层数据。
简单，它现在就像一个我们无法完全读懂的‘黑盒子’。”
从技术组出来，陈默的心情更加沉重。如果去向不明的巨额资金是已知的隐患，那“烛龙”系统的异常进化，就是隐藏在暗处的未知风险。
这两个问题，像两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彻底明白，之前的胜利只是阶段性的，这场斗争远没有结束。
他回到办公室，重新翻开结案报告，目光落在“胡大校集团核心成员全部落网”这一行字上。
可越是看着这行字，他就越觉得不安。
胡大校的上线是谁？那二十多亿资金最终流向了哪里？
“烛龙”系统为什么会突然进化？
它的进化背后，有没有人为干预的痕迹？
一连串的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赵刚的电话：“赵刚，你让审讯组改变策略，不要再逼问胡大校已知的犯罪事实，重点突破他背后的上线和资金去向。
另外，联系国际刑警组织，请求他们协助调查那三笔通过加密货币和地下钱庄转移的资金，哪怕只有一丝线索，也不能放过。”
“明白！陈队，我现在就去安排！”赵刚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挂掉电话，陈默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平静的街道。
阳光明媚，行人匆匆，每个饶脸上都带着对生活的憧憬。
可谁也不知道，在这份平静之下，还有未查清的境外势力暗流，还有不受控制的技术风险在涌动。
就像被“黑潮”污染过的海域，表面的黑色虽然褪去，但海底的淤泥依旧浑浊，谁也不知道里面还隐藏着什么。
这时，老吴走进来，递上一份文件：“陈队，这是中央专项工作组发来的后续工作指示，让我们尽快完成案件的收尾工作，把重心转移到灾后重建和生态治理上。
另外，他们还询问了‘烛龙’系统的使用情况，想把这个系统在全国范围内推广。”
陈默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中央的指示很明确，这场风暴已经告一段落，稳定和发展才是当前的核心任务。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放下那些隐患。如果现在不把问题解决，未来很可能会引发更大的危机。
“你回复中央专项工作组，就我们会尽快完成案件收尾工作，同时会持续跟进资金去向的调查。”
陈默沉吟片刻，道，“关于‘烛龙’系统的推广，就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测试和完善，暂时不适合大面积推广。”
他不能把“烛龙”系统异常进化的消息上报，至少在没有弄清楚原因之前不能。
这个消息一旦传开，很可能会引发恐慌，甚至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他只能暂时将这个秘密藏在心里，同时安排技术组密切监控“烛龙”的动态，试图找到控制它的方法。
当晚上，陈默独自留在办公室，直到深夜。
他把所有与资金去向和“烛龙”系统相关的材料整理出来，一一分类标注。
桌上的台灯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他凝重的脸庞。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将面临一场更艰难、更隐蔽的斗争。
之前的“黑潮”虽然凶猛，但至少敌人清晰可见；而现在，他要面对的是隐藏在暗处的境外势力，是不受控制的人工智能系统，是更加复杂的未知风险。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城市早已陷入沉睡。
陈默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漆黑的海面。海风吹拂着他的脸颊，带着一丝凉意。
他想起了之前在海边看到的渔船，想起了老百姓脸上的笑容。为了守护这份平静和笑容，无论前方有多少未知的风险，他都必须迎难而上。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这样一句话：“黑潮虽退，潜流仍在。斗争未止，初心不改。”
写完这句话，他合上笔记本，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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