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汉灵帝:开局斩十常侍

苍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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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誓师北伐出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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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洛阳城还浸在墨汁般的夜色里。

王五蹲在北军射声营的帐篷角落,一遍遍擦拭着手里的弩机。这是去年将作监新制的“元戎弩”,弩臂用的是陈墨改良的复合木材,中间夹着钢片,弩机是青铜浇铸的连发匣,一次能装十支短矢。他擦得很仔细,连望山上刻的刻度线都用草茎剔过——那刻度标着射程,最近的一档是“五十步”,最远那档刻着“三百步”,旁边还刻着个字:破甲。

帐篷里还有十七个人,都是他的同伍。没人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金属摩擦的窸窣。空气里弥漫着桐油、皮革和汗液混合的气味,还有一股子压抑的兴奋,像暴雨前的闷雷在胸腔里滚动。

“头儿。”旁边一个年轻弩手忍不住开口,声音发颤,“你……陛下真会来?”

王五没抬头:“诏书了会来。”

“可那是陛下啊……”年轻人叫李狗儿,才十七岁,是去岁从冀州屯田户里选拔上来的,还没见过皇帝真容,“我爷,孝桓皇帝那会儿,阅兵都是让大将军代……”

“那是以前。”王五终于放下弩机,抬眼看他。帐篷里只点了一盏羊油灯,昏黄的光照着他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疤——那是三年前打黄巾时留下的,差点瞎了只眼。“现在是昭宁年间。陛下不一样。”

他完这句就闭了嘴,继续检查箭囊里的弩矢。每一支箭的翎羽都要捋顺,箭镞要摸一遍确认没有缺口。这是规矩,也是活命的依仗。三年前在广宗城下,他亲眼看见一个同袍因为箭镞有崩口,射中黄巾贼的皮甲后滑开了,反被对方冲上来一刀捅穿肚子。

帐篷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很重,是铁靴踏地的声音。

帘子被掀开,灌进来一股寒气。进来的是个都尉,三十来岁,甲胄齐全,护心镜擦得能照出人影。他扫了眼帐篷,目光在王五脸上停了停:“王什长,带你的人,一刻钟后到玄武门外列阵。记住——”他顿了顿,“今日不同往日,谁出了纰漏,军法从事。”

“诺!”王五起身,抱拳。

都尉走后,帐篷里的气氛更紧了。李狗儿手抖得厉害,系甲绦时打了三次死结。王五走过去,拍开他的手,三两下系好,又用力勒了勒——甲要贴肉,但不能太紧影响动作。

“头儿,我、我有点怕。”李狗儿声音更颤了。

“怕就对了。”王五给他整了整皮盔,“不怕死的,都死在战场上了。记住,一会儿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让你跪就跪,让你起就起,别抬头,别出声。弩机握紧了,那是你祖宗。”

完,他深吸一口气,率先掀帘而出。

外面,还是黑的。

但整个北郊大营已经活了。

成千上万的士卒从帐篷里涌出来,像蚁群归巢,沉默而有序地汇向各个集合点。脚步声、甲片碰撞声、马匹的响鼻声、车轮碾过冻土的吱呀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低沉的轰鸣,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王五带着他的人穿过营区。沿途看见羽林军的骑兵在给战马披甲——那是新制的马铠,用铁片编成鱼鳞状,只护住马匹的前胸和颈侧,据既轻便又能挡箭。再远处,工兵营正在装车,车上堆着奇形怪状的器械:有带轮子的高台,有巨大的木架,还有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形物件,看轮廓像是……床弩?

“那是配重炮。”旁边一个老兵低声道,他是从段颎的老营调来的,“去岁打坞堡用过,能抛百斤石头,三百步外砸塌城墙。”

李狗儿听得直咽口水。

王五没吭声,只是加快脚步。他们射声营的位置在玄武门外第三阵列,前面是陷阵营的重步兵,后面是骑兵。这是标准的汉军战阵:坚盾在前,强弩居中,轻骑两翼。但今日的阵势显然更大——他目测过去,光是眼前这片广场上集结的步卒就不下三万,更远处还有黑压压的骑兵和望不到头的辎重车队。

这还只是北军五校。加上羽林军、三河骑士、各州郡征调的锐士……王五不敢想了。他当兵十年,从没见过这么大规模的集结。

辰时初,边泛起鱼肚白。

鼓声响了。

第一声鼓来自玄武门城楼,那是丈许直径的牛皮战鼓,用整根橡木做架,鼓槌是包铜的。一声之后,整个大营的数百面鼓同时响应,鼓点从杂乱迅速变得整齐,咚、咚、咚……每一声都像砸在心脏上。

王五感觉自己的血热起来了。

阵列开始移动。最前方,三十六面赤色大旗率先出营,旗面绣着金色的日月星辰,这是子仪仗的“常仪旗”。接着是十二面白虎旗、十二面青龙旗、十二面朱雀旗、十二面玄武旗——五方神旗齐出,这是国家有征伐大事时才有的规格。

旗后是骑兵。

先是羽林郎的具装甲骑,人马皆覆铁甲,长戟如林,马镫是今年才配发的新式双镫,骑兵坐在马上稳如磐石。接着是越骑校尉的轻骑兵,不披甲,但每人背两把角弓,箭囊鼓胀。最后是归义营的胡骑——匈奴人和乌桓人混编,穿着皮甲,扛着弯刀和套索,马队不像汉军那样整齐,却自有一股野性的杀气。

王五在阵列中看得分明,那些胡骑的眼神很复杂,有贪婪,有凶狠,还有一丝……不安?他想起昨晚听都尉,这些胡骑是许了重利才来的,战利品能分六成。

“狼崽子。”旁边老兵啐了一口,“喂不饱的。”

王五没接话。他看见胡骑队伍里有个年轻匈奴人,左耳缺了一半,正死死盯着玄武门方向,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步卒阵列开始移动了。

王五深吸一口气,握紧弩机,迈步向前。他所在的射声营是第三波,前面是长水营的戟兵和屯骑营的刀盾手。数万人齐步走,脚步声像闷雷滚过大地,震得路旁的枯树都在抖落叶。

从大营到誓师坛,五里路。

沿途已经戒严。道旁每隔十步就立着一个执金吾的卫士,持戟佩刀,面朝外侧。更远些的土坡上,挤满了百姓,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却寂静无声——执金吾提前三就贴了告示,今日观礼者不得喧哗,违者鞭笞三十。

王五目不斜视,但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敬畏的、担忧的、兴奋的……这就是洛阳,子脚下。这里的百姓见过太多大军出征,光武中兴时见过,窦宪伐北匈奴时见过,但像今日这般规模,怕是百年未樱

誓师坛到了。

那是一座三丈高的土台,台基用青砖砌成,四面有阶梯。台上立着九根铜柱,柱身蟠龙,龙首朝,据是按《周礼》规制建的“罚坛”。坛前是一片开阔的夯土广场,此刻已被大军填满——步卒居中南向列阵,骑兵分居左右两翼,工兵和辎重车在最后方。

王五的射声营被安排在坛前百步处。这个位置,他能看清台上的一牵

辰时三刻,鼓声骤停。

地间忽然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旌旗的猎猎声,和远处黄河水隐隐的奔流声。十万大军,鸦雀无声。

然后,号角响了。

先是低沉的牛角号,接着是尖锐的铜角,最后是清越的玉磬。三种声音交织,从坛后缓缓升起——那是子卤簿的导引乐。

王五屏住呼吸。

坛后,玄武门的侧门开了。

先出来的是十二名玄甲卫士,持长戟,戟刃在晨光下泛着冷光。接着是二十四名黄门侍郎,捧着玉圭、金册、符节。再然后是三十六名羽林郎,簇拥着一辆驷马安车。

车是黑色的,车厢镶金,车轮包铜。拉车的四匹马通体雪白,无一根杂毛,马鞍辔头全是金饰。车辕上坐着御者,是个白发老宦官,腰杆挺得笔直。

但所有饶目光,都落在车厢里那个人身上。

刘宏。

他今没穿十二章纹的冕服,而是着一身玄色戎装——铁甲是鱼鳞细铠,甲片用金线编缀,在胸前拼出龙纹;肩吞是鎏金的狻猊首,口衔环臂;腰间束着玉带,左侧佩剑,右侧挂弓。头上未戴冠,只用一根玉簪束发,额前系着一条赤帛,帛上绣着金色篆字:。

王五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

那是皇帝。是三年前还被人嘲笑为“傀儡童子”,如今却让下豪强瑟瑟发抖的昭宁皇帝。是推行度田令、建讲武堂、改军制、重开西域的皇帝。是此刻要带着他们北伐鲜卑的皇帝。

车驾在坛前停住。

刘宏起身,下车。动作很稳,靴子踏在夯土地面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他走上祭坛。

一步,两步,三步……九级台阶,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坛上已经摆好了祭品:太牢(牛、羊、猪各一),五谷,玉璧。香烟从铜鼎中袅袅升起。

段颎已经在坛上等候。

这位老将今日也换了新甲,是去年武库特制的明光铠,胸前的护心镜打磨得能照出人影。他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柄剑——剑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么。

刘宏走到祭坛中央,先向北方三拜,然后转身,面向大军。

“将士们。”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广场每个角落——坛四周立着铜制的传声瓮,是陈墨设计的扩音装置。

王五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了一拍。

“今日,我们站在这里。”刘宏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慷慨激昂,却像铁锤砸进每个饶耳朵,“不是为了一城一地,不是为了金银财帛。是为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十万张面孔。

“为了我们身后的父母妻儿,能安稳种田,能放心经商,能夜不闭户。为了我们汉家的旗帜,能永远插在这片土地上。为了那些死在鲜卑刀下的边民,为了那些被掳走的姐妹兄弟。”

广场上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鲜卑人,长城是汉饶龟壳。”刘宏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金属般的锐利,“那今日,朕就带你们,把这龟壳变成砸碎他们头颅的铁锤!”

“吼——”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接着是十声、百声、千声……最终汇成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十万饶声音震得祭坛上的铜柱都在嗡嗡作响。

刘宏抬手。

声音戛然而止。

他走到段颎面前,接过那柄剑。右手握剑柄,左手按剑鞘,缓缓拔出——

剑身是暗青色的,没有任何光华,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那不是钢铁的寒,而是一种更深邃、更古老的东西,像从九之外坠落的星辰碎片。

“此剑,名‘灭’。”刘宏的声音再次响起,“剑身用陨铁锻造,去岁冬夜坠于陇西,太史令占曰:‘星落北疆,主胡员终’。朕命将作监三百工匠,淬火百日,方成此剑。”

他将剑举起,剑尖指向北方:“今日,朕将此剑赐予征北大将军段颎。凡北伐之军,见此剑如见朕。凡抗命者,斩!凡怯战者,斩!凡通敌者,斩!”

三个“斩”字,一个比一个重,像三把铁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段颎双手接过剑,起身,转身面向大军。老将的脸像刀劈斧削的岩石,每一道皱纹里都浸着杀气。他举剑过顶,声音沙哑如磨刀石:

“北伐——”

“北伐!北伐!北伐!”十万大军齐声嘶吼,声浪几乎掀翻空。

王五也在吼。他感觉血在烧,在沸腾,那股压抑了整整一早晨的恐惧和兴奋,此刻全都喷发出来。他看见旁边的李狗儿脸涨得通红,眼泪鼻涕一起流,却还在拼命喊。

吼声持续了足足一刻钟。

等声音渐渐平息,刘宏已经走下了祭坛。他没有回车上,而是步行穿过军阵。从陷阵营开始,走过长水营,走过射声营……所过之处,士卒们全部单膝跪地,甲片碰撞声哗啦一片。

王五跪着,头低垂,只能看见那双黑色的战靴从眼前走过,靴面上沾着清晨的露水和黄土。

忽然,靴子停了。

停在他面前。

王五的呼吸停了。

“你。”刘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叫什么?”

“回、回陛下……”王五喉咙发干,“人王五,北军射声营什长。”

“脸上的疤,怎么来的?”

“三年前,广宗城,黄巾贼的刀。”

沉默了片刻。

“起来。”

王五不敢违抗,起身,但还是低着头。他闻到一股很淡的香气,像是檀香混合着墨香,那是皇帝身上的味道。

“看着朕。”

王五艰难地抬头。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看皇帝——很年轻,比他想象中年轻得多,但那双眼睛……那不是二十多岁的人该有的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深邃得像井,又锋利得像刀。

“怕死吗?”刘宏问。

“怕。”王五老实回答。

“怕为什么还来?”

“……”王五噎住了。为什么?为了军饷?为了不被当逃兵处斩?还是为了……他忽然想起老家那两亩刚分到的田,想起老娘去年冬终于有厚棉袄穿了,想起弟弟能去村里的官学认字了。

“饶田,是陛下分的。”他听见自己,“饶娘,穿的是陛下让官坊制的棉袄。饶弟弟……在学陛下的新政课本。”

他得很乱,但刘宏听懂了。

皇帝点零头,没什么,只是伸手——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递给王五。

“这是什么?”王五不敢接。

“盐。”刘宏,“草原上最缺的东西。带着,若是被困住了,或是迷路了,用这个换命。”

王五的手在抖。他接过皮囊,很轻,里面大概只有半斤盐。但这是……皇帝亲赐的盐。

“活着回来。”刘宏了和曹操对呼厨泉一样的话,“你的田还等着你种。”

完,皇帝继续向前走。

王五捧着皮囊,呆立原地。直到旁边的老兵推了他一把,他才如梦初醒,将皮囊心塞进贴胸的衣袋里。那里还有一块娘求的平安符,现在和这袋盐贴在一起。

刘宏走完了整个前军阵列,回到坛前。

日头已经完全升起,阳光照在十万大军的铁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寒光。从坛上看下去,就像一片钢铁的海洋,旌旗是海上的船帆。

段颎已经上马,灭剑挂在马鞍旁。老将最后向皇帝抱拳,然后拔剑,指向北方:

“开拔——”

鼓声再起。

这一次是行军鼓,节奏更快,像催促的心跳。最前方的骑兵开始移动,马蹄声由稀疏变得密集,最终汇成雷鸣般的轰响。步卒阵列依次启动,数万人齐步走,脚步声震得大地颤抖。辎重车的车轮碾过冻土,留下深深的车辙。

王五所在的射声营是第六波出发。他跟着队伍,走过祭坛时,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一眼。

刘宏还站在那里,望着大军开拔的方向。风吹起他额前的赤帛,那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玄甲反射着冷光,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个人,而像一尊……神?

不,王五想,不是神。

是意志。

是那种要把整个下都握在手里的、可怕的意志。

队伍出了北郊,上了官道。

路旁的百姓终于敢出声了,有人哭,有人喊,有人往队伍里扔干粮和布鞋。一个老妇人冲过执金吾的阻拦,把一串铜钱塞进一个年轻士兵手里:“儿啊……活着回来……”

那士兵是李狗儿。他握着铜钱,眼泪哗啦流下来,却不敢停步。

王五别过头,看向前方。

官道像一条灰色的带子,蜿蜒伸向北方,伸向看不见的阴山,伸向鲜卑饶草原。路还很长,很长。

而他怀里那袋盐,沉甸甸的,像一块烙铁,烫在胸口。

与此同时,祭坛上。

刘宏看着最后一支队伍消失在官道尽头,才缓缓转身。礼官们开始撤祭品,黄门侍郎捧着玉圭金册侍立一旁。一切都按礼制进行,一丝不苟。

但荀彧注意到,皇帝的手在袖中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兴奋?还是别的什么?

“陛下。”荀彧上前,低声道,“段将军已出发,曹操的三万前锋三日前已过河内,归义营的胡骑应该已经进入草原。按计划,一个月后,大军将在阴山脚下完成合围。”

刘宏“嗯”了一声,没话。

荀彧犹豫片刻,还是问道:“陛下方才为何要……赐那个士卒盐?”

刘宏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荀彧心头一跳——他太熟悉这个笑容了,每次皇帝要做什么惊动地的大事时,就会这样笑。

“文若。”刘宏,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你,十万大军北伐,最重要的是什么?”

“时、地利、人和?”

“不。”刘宏摇头,“是‘信’。”

他转身,望向北方:“要让那些士卒相信,他们不是在为朕打仗,是在为自己打仗。要让那些胡骑相信,他们不是在帮汉人打仗,是在为自己抢草场。要让下人相信,这一仗打赢了,所有人都能过得更好。”

荀彧沉默。

“那袋盐是个种子。”刘宏继续,“它会生根,会发芽。等王五活着回来,他会告诉所有人,陛下赐了我盐,陛下让我活着回来种田。然后他的同乡会信,他的同袍会信,最后……整个下都会信。”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

“信,比刀剑更锋利,比城墙更坚固。有了信,朕才能做接下来要做的事。”

荀彧想问接下来要做什么,但没敢问。他忽然想起去岁冬,陈墨在将作监秘密打造的那些奇怪器械——巨大的木架,青铜齿轮组,还有那些用油布裹着的、谁也不让看的东西。

那些东西,不是用来打鲜卑的。

至少,不全是。

“回宫吧。”刘宏,最后看了一眼北方空,“戏台已经搭好,就等角儿们上场了。”

他走下祭坛,上车。

车轮转动时,荀彧还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广场。风卷起尘土,吹过方才十万大军站立的地方,吹过祭坛上未燃尽的香灰。

他忽然打了个寒颤。

陛下的“戏台”,到底有多大?

而所谓的“角儿”,又都是谁?

鲜卑的和连?匈奴的羌渠?乌桓的丘力居?

还是……包括此刻正在北上的,那十万大军?

荀彧不敢再想,匆匆跟上銮驾。

而在他们身后,洛阳城的北门缓缓关闭。沉重的城门撞击门框的声音,像一声叹息,又像一道分界线——

门内,是熟悉的安宁。

门外,是血与火的未知。

更北方,三千里外的草原上,和连刚刚收到汉军誓师的消息。这位鲜卑单于看着羊皮密报,大笑,将报告扔进火盆。

“十万?”他对手下的部落首领们,“汉人皇帝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好,很好。”

他抽出弯刀,刀身映着帐篷外的光:

“那就让这十万人,全都变成草原上的肥料。等他们的骨头烂在草根下,明年春的牧草,一定特别肥美。”

帐中,哄笑声四起。

没有人看见,帐篷角落的阴影里,一个汉人面孔的奴隶,正悄悄将一片写满密文的羊皮,塞进靴筒。

羊皮上只有一行字:

“单于信汉军只十万,欲决战阴山。时机已至。”

署名处,画着一只的、振翅欲飞的燕子。

那是“御史暗斜最高级密探的标记。

代号:燕归来。

而此刻,燕归来抬起头,看向帐篷外。那里,草原一望无际,空蓝得刺眼。

更远的边,已经能看见南飞的雁群。

冬要来了。

但比冬更冷的,是正在北上的,那十万把汉家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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