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插入锁孔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林羽龙感觉到掌心的兵符碎片在剧烈震动。
不是兴奋,而是恐惧。
这件跟随他数年、历经雷劫淬炼的上古信物。
此刻竟像普通凡铁般颤抖着,散发出一种近乎“哀求”的灵性波动。
它在害怕门后的东西。
“都心。”
林羽龙沉声道,紫金色的雷之力在周身形成一层护盾。
其余四人亦严阵以待。
云飞扬的剑婴悬浮于顶,吞吐着白金剑气;
张云烈掌心赤红真火跳动,将四周寒意驱散;
柳青青周身青木灵气化作藤蔓护甲;南宫雪身前凝结出三道冰雷屏障。
五人缓步踏入黑暗。
“嗡”
身后的大门无声闭合,将最后一丝光隔绝在外。
殿内并非全然漆黑。
地面、墙壁、穹顶都镶嵌着一种散发着微光的灰白矿石;
照亮了前方的路,一条笔直向下的阶梯,通往地底深处。
阶梯极长,仿佛没有尽头。
五人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才踏上一片开阔的平台。
平台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复杂的、由无数符文线路交织而成的圆形阵法。
阵法边缘矗立着五根颜色各异的石柱,对应着五行雷霆。
此刻,紫金、白金、赤红、青绿四根石柱光芒黯淡!
唯有中央那根土黄色的石柱,正散发出极其微弱、且不断闪烁的光晕。
而在阵法最核心处,盘坐着一个人。
不,那或许已经不能称为“人”。
他身着残破的土黄色战甲,身形高大。
但皮肤呈现一种死寂的灰黑色,布满了龟裂的纹路,纹路深处有粘稠的黑血渗出。
他的头发早已脱落大半,裸露的头皮上生长着一些扭曲的、类似肉瘤的黑色组织。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双眼: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火焰;
火焰深处,隐约能看到挣扎与疯狂。
他垂着头,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风化千年的雕塑。
唯有胸口处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这便是戊土雷将,或者,三千年前背叛同袍,又被封印在茨堕落的戊土雷将。
五饶到来,似乎触动了他。
那两团幽绿的火焰,缓缓抬了起来。
目光落在五人身上,尤其在他们手中或体内那象征着传承与权柄的雷霆符文上流连片刻。
一个嘶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
“一千年了。”
“终于来了?”
声音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诡异的欣慰。
“你便是戊土雷将前辈?”
林羽龙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姿态不卑不亢。
面对这位曾守护此界又亲手撕裂防线的复杂存在,他不知该以何种态度面对。
“前辈?”
戊土雷将,姑且仍以此称之!
他发出一阵低沉、破碎的笑声,带动身上的黑色血痂簌簌掉落。
“我配不上这个称呼。我只是一个失败者。一个贪生怕死的懦夫。”
他顿了顿,幽绿的目光扫过五人,最后停留在林羽龙身上。
或者,停留在他丹田处那枚紫金雷婴上。
“雷将的传承者你身上,有他的气息。”
戊土雷将的声音似乎顺畅了些,“他还好吗?”
“前辈是雷将?”林羽龙如实道,
“传承殿中只余一道考验意念,传功之后便消散了。”
“消散了,呵,都消散了。”
戊土雷将发出一声叹息,“也好,也好!
这一千年的囚禁,这日复一日的折磨,终于要彻底结束了。”
“折磨?”
南宫雪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前辈是被封印的痛苦?”
“痛苦?”
戊土雷将眼中的绿火猛地跳动了一下,他缓缓抬起那只布满裂纹与黑色肉瘤的右手。
指向自己胸口,“你们以为将我封印在此!
以我的身躯和残留的神魂作为阵眼,持续炼化那一缕魔本源就是对我背叛的惩罚?”
“难道不是?”
张云烈握紧了拳头,火焰在指间升腾。
“惩罚?不,这是交易。”
戊土雷将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是我主动要求的交易。”
“什么?”五人同时一震。
“一千年前,我们五人燃烧生命,以五行雷将大阵困住魔本体,试图将其炼化。”
戊土雷将缓缓叙述,仿佛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但我们低估了魔的强大,也高估了自己的力量。
炼化进程极其缓慢,而我们即将油尽灯枯。”
“一旦我们五人神魂俱灭,大阵无人主持,必将崩溃。
届时,魔脱困,此界生灵涂炭。”
“当时,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戊土雷将的目光变得悠远,“其一,放弃炼化,以最后的力量加固封印;
将魔连同我们残存的意志一起永久封存,为后世争取时间。其二?”
他顿了顿,幽绿的眼火中闪过一丝疯狂。
“其二,由一人自愿容纳那一缕最难缠、最核心的魔本源;
将其与自身神魂捆绑,然后作为‘活体阵眼’永久坐镇阵枢。
如此一来,大阵便有了一个‘锚点’,可以持续运转,直到将魔彻底炼化。”
“而容纳魔本源的人,将承受永恒的侵蚀与折磨;其
神智会逐渐被污染,最终彻底魔化,与那魔本源同归于尽。”
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以?”林羽龙的声音有些干涩,
“前辈你是自愿的?”
“自愿?”戊土雷将惨笑一声,
“我是最年轻,也是修为最弱的。
庚金性子太烈,若他容纳本源,恐怕会直接引爆大阵。
丙火暴烈,乙木温和,都不合适。
唯有我,戊土,厚重,包容,能承载最多;
也最有可能,在漫长的岁月里,保持一丝清醒。”
“但我高估了自己。”
他的声音再次变得痛苦。
“魔本源的侵蚀,比想象中可怕万倍。
最初的百年,我尚能坚守本心。
第二个百年,我开始出现幻觉,听到它的低语。
第三个百年,我的神魂出现了裂痕。”
“然后,就是你们从冰雷将记忆中看到的那一幕。”
戊土雷将的语气忽然变得诡异,
“我确实‘背叛’了。
但那不是魔控制了我,而是我主动向它‘妥协’了。”
“为了活下去?”云飞扬的剑气变得凌厉。
“不。”
戊土雷将摇头,眼中的绿火黯淡了一瞬,“是为了‘记录’。”
“记录?”
“魔的强大,不仅在于力量,更在于它的‘知识’。”
戊土雷将一字一句道,“它知晓无数宇宙的秘辛,通晓规则的漏洞;
甚至掌握着某种‘超脱’此界限制的方法。
我需要这些知识,需要理解它,才能找到彻底消灭它,而不是仅仅封印它的方法。”
“所以,我放开了部分神魂防御,让它侵蚀我,同时也反向渗透它。
这一千年来,我的神智时清时浊,肉身不断魔化;
但我核心的一点真灵,始终在记录、分析、推演我从魔本源中窃取到的信息。”
他抬起那只恐怖的右手,掌心朝上,五指缓缓握拢,又松开。
“代价是惨重的。我变成了这副鬼样子,被后来者视为叛徒、魔头。但值得。”
戊土雷将的目光扫过五人。
“因为我知道,单凭‘炼化’,永远无法彻底消灭魔。
它的本源印记早已与此界的某些底层规则纠缠在一起!
大阵炼化的,只是它的‘力量’,而非‘存在’。”
“要彻底根除它,需要一把钥匙,一把能斩断它与世界规则联系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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