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祭祀队伍最前面的是高举着各种礼器、幡幢、伞盖的仪仗队,随后是鼓吹乐队,奏着庄严的雅乐。
接着,是太子杨俨,骑着白马,身着杏黄太子礼服,面容沉静。
然后,才是皇帝杨勇的御辇。
御辇由三十六名身着红色礼服的力士抬着,辇车宽大稳重,覆盖明黄绸缎,绣着九龙十二章纹,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杨勇端坐辇中,头戴十二旒通冠,身着玄衣纁裳十二章纹冕服,腰悬长剑,面容沉肃,目光平视前方,自有一股君临下的巍然气度。
皇后云韵的凤辇紧随其后,同样华贵庄严。
再后面,是汉王杨谅、长公主杨慧茹等宗亲,以及后宫嫔妃的车驾。
队伍绵长,秩序井然,除了脚步声、马蹄声和庄重的乐声,再无其他杂音。
那种浩大而肃穆的仪式感,让道路两旁远远观看的百姓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许多老人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多久没见到这般完整的、象征着下正统的祭祀大典了?
整个队伍缓慢而有序地向着洛阳城的南郊祭坛行进。
祭坛是早就搭建好的。
高九丈,共三层,圆形象,方形象地。
坛上陈列着苍璧、黄琮、三牲等祭祀用品。
祭台前方是一个巨大铜鼎,上插香烛,香烟缭绕,直上青。
巳时正,吉时到,祭祀队伍已经抵达祭坛。
杨勇稳步登上祭坛最高层。
寒风凛冽,吹动他冠上的旒珠和宽大的衣袖,但他身形挺拔,纹丝不动。
太子杨俨、宗亲、重臣,按礼制肃立于下层相应位置。
祭祀官高声唱礼。
杨勇净手,焚香,跪拜。
他双手高举玉璧,面向北方太庙方向,声音洪亮而清晰,穿透寒冷的空气,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皇在上,后土在下,大隋列祖列宗英灵共鉴!”
“不肖子孙杨勇,自晋阳起兵,赖地庇佑,祖宗余烈,将士用命,百姓归心,数载征战,廓清寰宇。而今突厥逃遁漠北,陇右关中归附,巴蜀传檄而定,荆襄业已平定!四海烽烟,十去八九;大业一统,曙光在望!”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在空旷的祭坛上空回荡。
文武百官,乃至更远处警戒的士兵,无不肃然。
杨勇继续道:“此非勇一人之功,乃上眷顾大隋,乃将士浴血,乃百姓殷盼太平!勇每思及战殁将士,流离百姓,未尝不心痛如绞,寝食难安!”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无比郑重和坚定:
“今于此告祭地祖宗,勇立誓于此:待下一统,定当励精图治,扫除积弊,轻徭薄赋,与民休息!使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商旅畅其路,下再无战乱之苦,百姓共享太平之福!”
“愿地垂怜,祖宗庇佑,佑我大隋江山永固,社稷长安!佑我华夏子民,安居乐业,福泽绵长!”
罢,他再次深深跪拜,将玉璧郑重置于祭案之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隋江山永固!社稷长安!”
山呼之声,如同海啸般从祭坛下层层迭起,席卷原野,直冲云霄!
许多官员激动得声音哽咽。
祭祀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当杨勇走下祭坛时,东方的朝阳已完全跃出地平线。
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也洒在他那身庄严的冕服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
南郊祭祀的庄严肃穆之气,似乎还萦绕在每一位参与者的衣袍发冠之间。
从祭坛返回皇宫的路上,御道两旁依旧有百姓远远跪伏,但队伍中,无论是高居御辇的皇帝,还是随行的文武百官,都无人再开口多言。
寒风依旧刺骨,吹在因久跪和长时间肃立而有些僵麻的腿上,带来阵阵寒意。
许多上了年纪的文官,如苏威、裴矩,需由年轻些的属官或子侄搀扶,才能勉强跟上队伍,花白的胡须在风中颤动,脸上却都带着一种完成重大仪典后的、混合着疲惫与振奋的潮红。
武将们则大多挺直腰板,程咬金、尉迟恭等人甚至嫌坐车憋闷,直接骑马随行,甲胄在冬日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目光不时扫过道路两侧,保持着职业性的警惕。
太子杨俨骑马跟在御辇侧后方,年轻的脸上被冷风吹得微微发红,他努力回想着方才祭祀的每一个步骤,父皇的每一句话,心中激荡不已。
“告祭地祖宗……下一统,曙光在望……” 他在心中默默重复,只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但同时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回到皇宫,已近午时。
但今日的重头戏——大朝会,才刚刚开始。
两仪殿内,巨大的青铜炭盆早已烧得通红,驱散令外的严寒。
文武百官按品级重新列班,从殿内一直排到殿外的丹陛下、广场上。
除去远在长安总督陇右军事的裴行俨,坐镇荆襄处理善后、震慑地方的罗士信和萧摩柯,大隋朝廷中枢的重臣,几乎悉数到场。
杨勇高坐龙椅,下首站着是太子杨俨,在他之下,是文、武两列重臣。
文官队列最前,是留守洛阳总揽政务的尚书左仆射房玄龄、中书令王珪、门下侍中魏征这“三省”主官。
其后是六部尚书、九寺卿监等,黑压压一片紫袍、绯袍。
武将队列则以下兵马大元帅、兵部尚书李靖为首。
他虽位列文班,但因总领军事,此刻站在武班最前,与房玄龄等人并立。
其后是刚刚从荆襄前线凯旋的程咬金、伍云召、伍锡、熊阔海等人,尉迟恭、单雄信等留守长安的将领也在粒
更引人注目的是,从江淮地区紧急召回的李密和罗艺,也身着正式官服,站在队列中靠前的位置。
他们的出现,让许多官员心知,今日朝会,岭南之事恐怕是避不开的重头戏。
“陛下驾到——!”
内侍悠长的唱喝声中,杨勇更换了一身相对轻便但仍显庄重的明黄色常服,头戴翼善冠,腰悬玉带,步履沉稳地登上御座。
皇后、妃嫔、宗亲一众热已在侧殿就位,不参与正式朝议。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之声再起。
“平身。”
杨勇的声音平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今日乃是大隋大业四年元正大朝,一则庆贺新年,二则总结大业三年得失,三则议定大业四年国策。诸卿可畅所欲言。”
朝会正式开始。
“臣房玄龄启奏陛下!”
“准!”
房玄龄代表朝廷中枢三省,概要汇报一下大业三年全国政务主要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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