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钱……被转入了……转入了巨鲨资本,那个已经被我们收购,但还没有来得及注销的,空壳账户里!”
周全的声音,像一颗砸在冰面上的钢珠,清脆,却带着让冰面崩裂的力量。
通讯器那头,钱明瞬间石化,嘴里那句“我操”到了嘴边,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古怪的气音。
五十亿美金。
从白敬亭的私人账户,转入了瀚海资本旗下的一个,属于旧日死敌的,空壳账户。
这操作,就像一个江洋大盗,撬开了你家的保险柜,没拿走任何东西,反而留下了一箱金条。
荒诞,诡异,且充满了不祥的气息。
“圈套!”钱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几乎是吼了出来,“绝对是圈套!这钱百分之百不干净!他妈的,这老狐狸是想用这笔钱把咱们拖下水!洗钱!栽赃!周全,马上把这笔钱退回去!原路退回!”
“退不了。”周全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对方用的是最高优先级的单向清算通道,交易已经完成,账户已经入账。我们现在是这五十亿美金的,合法所有人。”
苏沐雪秀眉紧蹙,她从另一个角度看到了危险:“会不会是法律陷阱?巨鲨资本还有很多潜在的债务和法律纠纷没有清理干净。我们一旦动用这笔属于‘巨鲨资本’账户的钱,就等于在法律上,承认了对它所有历史债务的,无限连带责任。”
钱明一听,脑门上的冷汗都下来了。这比洗钱栽赃还狠,这是要把整个巨鲨资本腐烂的尸体,都绑在瀚海资本的腿上。
“他妈的,这老王鞍,死了都要拉个垫背的!”钱明气得在“战争堡垒”里团团转。
车厢内,一片凝重。
只有陆寒,从头到尾,没有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纽约的夜景在他眼中,化作了无数明暗交错的光斑,像一盘无人能解的棋局。
许久,他才收回目光,看向屏幕里焦躁不安的钱明和冷静分析的周全。
“这不是白宇飞的手笔。”
陆寒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定海神针,瞬间让喧嚣的通讯频道安静了下来。
“这是白敬亭的。”
钱明一愣:“那老狐狸?他疯了?给自己儿子捅刀子,还给咱们送弹药?”
“他没疯。”陆寒摇了摇头,嘴角,反而勾起了一个无人能懂的弧度,“恰恰相反,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一个纵横资本市场几十年的枭雄,他或许会轻敌,会犯错,但他绝不会,亲手埋葬自己的姓氏。”
陆寒的目光,变得幽深。
“他很清楚,白宇飞已经彻底疯了。‘潘多拉’计划一旦成功,毁灭的不仅仅是全球金融,更是白家在历史上,留下的最后一丝体面。白宇飞会成为一个遗臭万年的恐怖分子,而他白敬亭,就是这个恐怖分子的父亲。”
“所以,这五十亿,不是弹药,也不是陷阱。”
“是赌注。”
陆寒的声音,一字一顿。
“是白敬亭押在牌桌上的,最后一个筹码。他用这笔钱,买他儿子一条命,买白家最后一个,不至于彻底烂掉的名声。”
“他把刀,和买命钱,一起递到了我们的手上。他在赌,赌我陆寒,是一个商人,而不是一个屠夫。他赌我会选择一个,利益最大化,也最体面的方式,去终结这场闹剧。”
车厢里,苏沐雪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通讯器那头,钱明和周全,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终于明白了这步棋的狠辣与悲凉。
一个父亲,用出卖儿子的方式,去赌仇饶人性,妄图为自己的家族,保留最后一丝火种。
“那老狐狸……他凭什么觉得你会接他这个盘?”钱明的声音干涩。
“他不是在赌我会不会接。”陆寒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他是在赌,我这个商人,比他那个疯子儿子,更懂得什么叫生意。”
“周全。”
“老板,我在。”
“钱,我们收下。”
钱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真收啊?!”
“不仅要收,还要收得光明正大,收得人尽皆知。”陆寒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立刻,以瀚海资本的名义,宣布成立一支全新的专项基金。”
“基金的名字……”陆寒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就叫,‘巨鲨遗产’。”
“噗——”钱明一个没忍住,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咖啡,差点喷在屏幕上。
巨鲨遗产!
这名字,太损了!这等于是在白敬亭和白宇飞父子俩的坟头上蹦迪,还是开着环绕音响的那种!
“基金的用途,”陆寒继续道,“就向全世界宣布,这五十亿美金,将全部用于建立一个市场稳定及受害者补偿机制,以应对即将来临的,由‘不明身份的恶意组织’所引发的,全球金融动荡。”
这一刻,周全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瞬间明白了陆寒这一步棋的全部用意。
釜底抽薪,诛心,还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把对手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首先,他们名正言顺地拿下了这五十亿,并赋予其崇高的使命,任何法律和道德上的指控,都将不攻自破。
其次,这是对白宇飞最残忍的心理攻击。他将很快得知,他父亲最后的遗产,正被他最大的仇人,用来修补他即将制造的烂摊子。这种背叛和羞辱,足以让任何一个疯子,变得更疯,也更容易犯错。
最后,这是向那个神秘的“联盟”,和全世界的资本巨鳄,展现肌肉。告诉他们,谁才是能在这场风暴中,掌控全局的人。
“高!实在是高!”钱明一拍大掌,兴奋地满脸通红,“老板,我他妈现在就去起草公告!我要用全世界最大的字体,把‘巨鲨遗产’这四个字,印在华尔街日报的头版上!”
“去办吧。”陆寒挥了挥手,“记住,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明白!”
通讯挂断,车厢里恢复了安静。
道奇商务车已经驶入了瀚海资本位于曼哈顿的地下安全屋。
苏沐雪看着陆寒,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你用他父亲对儿子的爱,作为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金融这场游戏里,”陆寒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外面的世界被隔绝,“情感,是最昂贵,也是最致命的负资产。”
电梯平稳上升。
“叮”的一声,门开了。
公寓里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然而,陆寒的脚步,却在踏出电梯的一瞬间,停住了。
他看着空无一饶客厅,眉头,缓缓皱起。
苏沐-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头猛地一跳。
公寓中央,那张名贵的黑胡桃木茶几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古朴的,由紫砂制成的围棋棋罐。
棋罐的盖子,被打开了。
一颗黑色的棋子,静静地躺在罐口。
在它的旁边,还压着一张宣纸折成的纸条。
安全屋的防御系统,是周全亲自设计的,号称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可现在,有人悄无声息地,在这里,留下了一盘棋。
陆寒走过去,拿起那张纸条。
展开。
上面是用毛笔写就的,一行隽秀却又锋芒毕露的字。
“陆先生,棋盘已备,故人相候。”
没有落款。
但陆寒在看到这行字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笔迹……
他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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